一九六八年冬,我被父母用三转一响卖给邻村家暴男。新婚夜,
他把我打得头破血流:“女人不打不听话!”濒死之际,
我脑海里突然接入一座2026年的国家数字图书馆。第二天回门,
我当众背诵《婚姻法》:“买卖婚姻?这是违法!”当全村麦田突发怪病,
我拿出草木灰治锈病的秘方。当公社干部前来调查,我交上详细记录的伤情图。
曾经骂我疯丫头的妇女们,如今挤破头来上我的夜校。那个总在暗中帮我的知青,
悄悄递来工农兵学员推荐表。这一次,我不要红鸾星动,我要用知识,
亲手改写这操蛋的人生!1一九六八年冬,北风像刀子一样犁着王家庄的黄土坡。
王雪花身上那件借来的红袄已经洗得发白,她坐在四面透风的驴车上,
身下铺着的半截破麻袋,根本挡不住这森森寒气。赶车的是她大哥王大柱。
王大柱头也不回地说:“丫头,别怨哥,孙家出了三转一响,够给咱弟娶媳妇了。
”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她就值这些。她一天前才知道自己要嫁人。
嫁给孙家沟那个三十八岁还没娶上媳妇的孙老四。村里人说,孙老四脾气暴,
前年打跑过一个说好的媳妇。“女人嘛,打几回就老实了。”她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孙家说了,只要能生儿子,随你折腾。”驴车在孙家沟村口停下时,天已经黢黑。
孙老四比传言里还壮实,黑黑的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在王雪花身上扫来扫去,
像在打量一头牲口。“来了?”孙老四吐掉嘴里的烟屁股,伸手就来拽她。
王雪花下意识往后一躲。“啪!”一记耳光结实实地扇在她左脸上。耳朵里嗡的一声,
她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孙老四扯着她的胳膊往村里拽:“进了我孙家的门,
就得守我孙家的规矩!”2所谓的新房,不过是孙家老宅西边的那间土坯房。
孙老四灌下一碗劣质白酒,把另一碗推到王雪花面前。“我不会喝酒。”她声音很轻,
但没发抖。孙老四笑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他一把抓起酒碗,捏住王雪花的下巴,
将滚烫辛辣的酒强行灌进她嘴里。王雪花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逼出来了。孙老四扔了碗,
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老子花了那么多钱,不是买来个祖宗供着的。
”当那只长满老茧的手抓住她胳膊时,王雪花终于开始挣扎。她咬、踢、抓,
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孙老四在脸上挨了一爪子后,彻底怒了。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肩膀、后背、腹部……王雪花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护住头,嘴里涌上来一股铁锈味。
孙老四一边打一边骂:“贱骨头!还敢还手!看老子不打死你!”意识开始模糊时,
王雪花的手摸到了怀里那本《毛主席语录》,她忽然想起知青老师说的话:“雪花,
书里有比粮食更扛饿的东西,叫希望。”孙老四打累了,啐了一口,拎起酒壶又灌了几口,
然后摇摇晃晃地扑过来,撕扯她的衣服。王雪花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头撞在他下巴上!“啊!
”孙老四痛呼一声,反手抄起炕沿的笤帚疙瘩,狠狠砸在她头上!嗡!世界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疼痛、寒冷、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王雪花感到自己飘了起来,飘到了屋顶,
她低头,看见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缩成一团的,满脸是血的自己。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就在这一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不是听到,
是直接出现在脑海深处: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精神波动。生命体征危急,
文化传承序列激活。正在连接……连接成功。国家未来数字图书馆,
编号1968-A01,为您服务。王雪花的意识猛然被拉回身体!疼痛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了。她的眼前,不,是她闭着的眼睑内侧,
法律与权益分馆-农业技术分馆-医疗卫生分馆……孙老四的咒骂声重新涌入耳朵:“装死?
老子看你装到什么时候!”他又要扑上来。3极度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让王雪花的意识疯狂地点向法律与权益分馆。光幕流转,新的列表展开。
王雪花根本来不及思考,她只是凭着直觉,
用意识抓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950》,拼命打开!无数条文像金色的光流,
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四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这些陌生的、带着力量的词句,
与她熟知的父母之命、嫁鸡随鸡等说法激烈碰撞。煤油灯的光晕在眼中晃动,
孙老四狰狞的脸在靠近,笤帚疙瘩再次被举起—……王雪花猛地睁开眼睛。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糊住了左眼,她用剩下的右眼,死死盯住孙老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
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第、三、条。”孙老四愣住了,举着笤帚的手停在半空:“啥?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实行男女婚姻自由。禁止包办、买卖婚姻。
”王雪花的声音嘶哑,但吐出每个字都用尽全力。她撑起剧痛的身体,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血和灰混在脸上,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你和我爹的交易,是买卖婚姻,是违法的。
”孙老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随即暴怒:“放你娘的狗屁!老子真金白银……”“第四条!
”王雪花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你们给我的彩礼,就是索取财物!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孙老四脸上的横肉抽搐着,他听不懂那些条文,
但他听懂了违法两个字。在这个年代,违法是顶大帽子,能压死人。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胡说八道!哪来的这些歪理!”王雪花没回答,
因为她脑海中的光幕,随着她剧烈波动的情绪,再次发生了变化。在法律条文的下方,
悄然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根据您当前处境遭受暴力、非法拘禁、买卖婚姻,
建议查阅《正当防卫概念解析》及《基层妇女组织维权流程1960年版》。
是否同步开启<生存辅助建议>实时模式?王雪花不知道什么是实时模式,
但生存辅助四个字,像黑暗里透进的一缕光。她看着眼前惊疑不定的孙老四,
感受着脑海中那个静谧而浩瀚的图书馆,一个模糊却疯狂的念头,随着血腥味一起,
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这或许不是希望。但这是武器。她慢慢咧开嘴,
沾血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眼。“孙老四!”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锤子,“你的规矩,从今天起,不好使了。”4那一夜,
孙老四最终没敢再动手。他喝光了那壶酒,骂骂咧咧地在炕的另一头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王雪花缩在墙角,整夜没合眼,额头的伤口疼得厉害,但更让她心神激荡的,
是脑海中那个不断浮现信息的图书馆。实时模式已开启。
监测到目标对象处于醉酒沉睡状态,
建议:1. 处理伤口;2. 收集证据;3. 规划逃生路线。
处理伤口……王雪花小心翼翼地摸向额头,触到已经半凝固的血块。
她尝试着在脑海中想:怎么处理?
简易伤口处理方案:1. 寻找清洁水源建议开水晾凉冲洗伤口2. 如无消毒药品,
烬进行简单止血消毒3. 用干净布条包扎附:预防破伤风注意事项王雪花忍着痛,
轻手轻脚地爬起身。土坯房里除了那壶酒和一碟花生米,什么都没有。她推开门,
凌晨的寒气扑面而来。院子里的水缸结了一层薄冰,她用瓢砸开冰面,舀出半瓢水,
又摸到灶房,找到半盒火柴,点亮了灶台上的煤油灯。微弱的火光里,
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模样。水缸倒影中的人满脸血污,左额角有个两指长的伤口,
皮肉外翻,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红袄的领子被撕破了,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旧褂子。
十八岁的王雪花,看上去像三十八岁。她舀了瓢水,慢慢清洗伤口,
冰冷的水刺激得她直吸气。按照图书馆的提示,她从灶膛里扒出些草木灰,
小心地敷在伤口上,又从自己的旧褂子内衬上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笨拙地包扎起来。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建议步骤二:收集证据。
意图;2. 现场物品损坏情况;3. 寻找可能的目击证人;4. 如有医疗记录更佳。
王雪花回到屋里时,孙老四还在打鼾。她找到半截铅笔和一张包花生米的旧报纸,
在空白处,按照脑海中浮现的人体示意图模板,笨拙地画下一个小人,
然后在额头、脸颊、肩膀、后背等位置标上记号。每标一处,那地方的疼痛就清晰一分。
画完图,她在旁边写上日期:1968年12月18日,
又跟着写下一行字:孙老四殴打所致。刚写完,孙老四翻了个身。
王雪花迅速把纸笔藏进怀里,假装还在睡觉。清晨,孙老四酒醒了,
他看到王雪花头上的包扎,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那副凶相:“装什么装!赶紧起来做饭!
”王雪花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孙老四有些不自在,没有害怕,没有哀求,
那是一种……平静的审视,就和村里小学那个戴眼镜的老师看那些小孩的眼神一样。
“看什么看!”孙老四提高了音量。“今天是回门日。”王雪花开口,声音因缺水而沙哑,
“我要回娘家。”按照这边的规矩,新媳妇第二天要由丈夫陪着回娘家,孙老四本想说不去,
但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去王家说道说道这娘们儿的疯病。“行啊。”他咧嘴笑了,
露出黄黑的牙齿,“正好跟你爹说说,你昨晚是怎么发疯的。”回门的路上,
孙老四走得趾高气扬。王雪花跟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但腰板挺得笔直,
怀里的那张伤情图紧贴着胸口,有些硌人,脑海中的图书馆则安静地运行着,
光幕上不断刷新信息:即将抵达目的地:王家庄根据时代背景分析,
建议应对策略:1. 保持冷静,避免情绪化争吵2. 引用法律条文时,
配合当地能理解的通俗解释3. 如遇暴力威胁,
可公开声明将向公社妇联举报4. 注意收集对方承认买卖婚姻的言辞证据5王家院子里,
王雪花的爹、后娘、大哥王大柱,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在。
桌上摆着难得一见的白面馒头和炒鸡蛋,这是做给孙老四看的。“回来了?”王爹搓着手,
脸上堆着笑,“老四,雪花还听话吧?”孙老四一屁股坐在上座,拿起个馒头就咬:“听话?
哼,昨晚差点没把老子挠死!还满嘴胡说八道,什么婚姻法,
什么买卖婚姻违法……”王家人的脸色都变了。后娘赶紧打圆场:“哎呀,
雪花这孩子就是书读多了,脑子有点轴,老四你多担待,打几顿就老实了……”“我不老实。
”王雪花突然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爹的谄媚,
后娘的算计,大哥的躲闪,弟弟们的茫然。最后,她看向孙老四:“昨晚你打我的伤,
我都记下来了,额头伤口长两寸,肩膀淤青三处,后背……”“你闭嘴!”王爹猛地站起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在孙家怎么样,都是你的事!”王雪花转向他,
一字一句:“爹,那你收孙家的三转一响时,怎么不说我是泼出去的水?”院子里鸦雀无声。
后娘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反了天了!
你这死丫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王雪花的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所有嘈杂,“禁止包办、买卖婚姻;第四条,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她顿了顿,
看着王爹渐渐发白的脸,道:“爹,你收孙家的彩礼,把我嫁过去,这叫买卖婚姻,
是违法的。”她又转向那个已经站起来的男人,“孙老四,你花钱买媳妇,也是违法的。
”孙老四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老子……”“你可以再打我一顿。”王雪花打断他,
向前走了一步,“但打完,我会带着这身伤去公社,公社妇联,公社革委会,我都会去,
我会告诉他们,王家庄的王大富,为了三转一响,把女儿卖给了孙家沟的孙老四,
孙老四新婚夜就把人打得头破血流。”她看着孙老四举起的拳头,又补了一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