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超市抢购完最后的一包挂面，身后是惨叫连天的人群和疯狗一样的丧尸。
好不容易冲到家门口，疯狂拍门。屋内传来搓麻将的声音，还有老公陈凯的不耐烦：“别吵！
老子这把清一色单吊九条，你要是把财神吓跑了，我弄死你！”随后，
门内传来反锁的“咔哒”声。楼梯拐角，一只眼珠挂在脸上的丧尸正歪着头看我。
我没死在丧尸口里。但我发誓，陈凯必须死在我手里。1超市的广播还在滋滋啦啦地响，
全是尖叫声。货架倒了一地。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小袋挂面，这是货架上最后一点吃的。
就在三分钟前，那个收银员突然扑倒了前面的大妈，一口咬在了脖子上。
血像喷泉一样飙出来。我离得近，脸上溅了几滴热乎的。那腥味直冲天灵盖。我反应快，
把手里的推车猛地往后一送，撞翻了两个正要扑过来的人影。也没看清是人是鬼，撒腿就跑。
这种时候，平时练的那点瑜伽不管用，全靠肾上腺素。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汽车撞在一起，喇叭声响成一片。有人在车顶上跑，有人被拖进绿化带。我住在三楼，
老旧小区，没电梯。这点好，跑得快。楼道里静得吓人，声控灯坏了两个月也没人修。
我摸黑往上冲，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到了301门口，我手都在抖。钥匙插不进去。
手抖得太厉害。身后二楼传来“呃呃”的低吼声。那是李大爷的声音，他平时我有风湿，
走路拖拖拉拉。但这会儿那声音听着不像风湿，像饿死鬼。我丢了钥匙，直接砸门。“陈凯！
陈凯！开门！快开门！”我嗓子都喊劈了。里面哗啦啦的麻将声没停。过了几秒，
陈凯的声音才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火气。“催命啊！老子这把牌正好，别嚎丧！
”我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陈凯！外面有人咬人！杀人了！快让我进去！”“咬人报警去！
别耽误老子赢钱，赵璐刚才那是诈胡，我这把肯定翻本！”赵璐。那是对门的寡妇，
平时走路腰扭得像水蛇。原来她在里面。楼下的脚步声近了。
那股腐烂的臭味顺着楼梯缝往上飘。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心里一喜，以为他良心发现。
结果是“咔哒”一声。反锁了。他在里面骂骂咧咧：“锁死你，让你在外面嚷嚷，晦气东西。
”我僵在原地。那不仅仅是关门的声音。那是把我的命关在外面了。楼道口，
李大爷那张灰败的脸露了出来。嘴里还嚼着半截手指头，黑红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2李大爷看见了我。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吼了一声，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不像个风湿老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快。转身往上跑。
手里那把挂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碎了，塑料袋破了，面条撒了一地。我也顾不上。
四楼没人住。那是陈凯为了结婚买的婚房，装修了一半没钱了，一直空着。我有钥匙吗？
我想起来，为了监工，我包里一直备着备用钥匙。我哆哆嗦嗦地翻包。
李大爷已经到了三楼半。那种指甲抓挠水泥地的声音就在脚后跟。
我摸到了那把带着毛刺的装修钥匙。捅进去。转不动。锁眼里全是灰。“快啊！快啊！
”我急得用膝盖顶门。李大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脖子。冰凉，粘腻。我尖叫一声，
另一只脚猛地踹在他脸上。高跟鞋的鞋跟直接插进他眼窝里。噗嗤一声。黑血溅在我小腿上。
李大爷嚎了一声，松了手。锁开了。我连滚带爬地冲进去，
回手把那扇刚装好的防盗门狠狠摔上。反锁，挂链，顶门。一气呵成。
外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还有指甲挠门的刺耳声。我瘫在满是腻子粉的地上，大口喘气。
肺像炸了一样疼。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钥匙，掌心被硌出了血。门外的撞击声持续了五分钟。
慢慢停了。李大爷大概是闻不到味儿了，或者是楼下有了新的动静。我听见楼下传来惨叫。
好像是二楼的小夫妻。接着是一阵咀嚼声。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缓了半小时，
我才敢站起来。这个毛坯房，只有水电通了。窗户没封死，只装了防盗网。
地上堆着几袋水泥，还有没用完的瓷砖。没有吃的。刚才那包面，全喂了楼道。我走到阳台。
这里和楼下301的阳台是错开的，但能看见下面。301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麻将声还在响。甚至传来了赵璐浪荡的笑声：“哎呀凯哥，你这九条打得好，我胡了！
”陈凯懊恼地骂娘：“妈的，又输了！再来再来！我就不信邪！”我死死盯着那扇窗户。
指甲抠进了阳台的水泥台里。丧尸就在门口。他还在打麻将。为了那个骚娘们，
为了那几百块钱赌资。把我扔给丧尸。我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电量80%。
我打开业主群。群里已经炸了。满屏的消息。“救命啊！我老公疯了，咬掉了我儿子的耳朵！
”“外面那是生化危机吗？报警电话打不通啊！”“谁家有吃的？我孩子饿了！
”我看了一眼301。陈凯的头像是灰的。他把他拉黑了所有不想理的人，包括我。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301陈凯，家里囤了三箱自热火锅和两袋大米。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疯狂刷屏。“真的吗？凯哥救命！”“我出五百买一盒！
”“陈凯是不是那个开五金店的？他家肯定有工具！”我冷笑一声，关了手机屏幕。
既然你想打麻将，那我就给你找点观众。3天黑了。毛坯房里冷得像冰窖。我缩在角落里，
身上裹着装修剩下的塑料布。肚子叫得像雷鸣。饥饿让人清醒，也让人残忍。
楼下的麻将声终于停了。估计是累了，或者是饿了。我听见陈凯在阳台上打电话。“喂？妈？
你说什么丧尸？别扯淡了，我这打牌呢。”“什么？老家都被咬了？那你躲好……我？
我没事，我有吃的。”他挂了电话，骂了一句：“老不死的，净添乱。
”接着是赵璐的声音：“凯哥，我饿了，你家那点零食早吃完了，还有啥？”“没了，
我让姜禾那黄脸婆买面去了，怎么还没回来？”“哎哟，她不会是被咬了吧？
”赵璐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被咬了活该，谁让她平时管我管得严。死了正好，
老子把这房卖了翻本。”我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那点恐惧彻底没了。只剩下冷。
比这毛坯房还冷的寒意。我要活下去。我得找吃的。这房子虽然是毛坯，
但是之前为了给陈凯做婚房，我偷偷在这里藏了点私房钱和应急包。就在卫生间的吊顶上面。
我搬来那个铝合金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扣开那块松动的扣板。一个黑色的登山包还在。
那是有一年我们要去徒步，后来因为他要打牌没去成。我把包拖下来。打开。两瓶矿泉水，
一包压缩饼干，一把多功能军刀，还有一个强光手电。东西不多，但够我活两天的。
我嚼了一口压缩饼干。干得掉渣，噎得慌。但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吃完东西，
我有了点力气。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李大爷不见了。但楼道上全是血脚印。
对门402住着个健身教练，叫王刚。这人脾气暴，听说还练过散打。
这会儿402的门紧闭着。我想了想，拿出一张纸条，写了几个字，塞进了402的门缝。
“楼下301有物资，女人多，男人弱。”我这不是挑拨。这是事实。陈凯那身体，
早被烟酒掏空了。赵璐除了会叫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这末世，
他们就是两块行走的肥肉。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屋里。开始改装我的武器。
装修剩下的一截钢管。我用胶带把多功能军刀绑在钢管头上。试了试，挺顺手。
要是陈凯敢上来，我就给他个透心凉。4第二天，是被尖叫声吵醒的。楼下又乱了。
我趴在阳台缝隙往下看。几个丧尸正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围攻一个外卖员。那外卖员还没死透，
手里举着外卖箱子乱挥。肠子被扯出来老长。赵璐在下面阳台上看热闹。“哎哟吓死人了，
凯哥你快看！”陈凯穿着大裤衩子走出来，叼着烟。“看什么看，晦气。
也不知道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凯哥，我真饿了，咱家连水都停了。”“喝自来水！
”“自来水也是黄的啊。”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砸门声。是301。“陈凯！开门！
我知道你有吃的！”是王刚的声音。我笑了。这健身教练果然沉不住气。“谁啊！找死啊！
”陈凯在屋里喊。“少废话！群里都说了你有三箱自热火锅！拿出来大家分分，
不然老子把门劈了！”王刚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这玩意儿我也想要。陈凯在里面明显慌了。
“谁造谣啊！我哪有吃的！我自己都饿得吃墙皮了！”“放屁！不开门是吧？”砰！
一斧头劈在门上。那种防盗门，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这种为了活命的莽汉。陈凯怂了。
“别别别！大哥！有话好说！”门开了。王刚冲了进去。没过两分钟，里面传来打斗声。
还有赵璐的尖叫。“啊！别打脸！”“大哥饶命！真没吃的！”我听着下面的动静，
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这就是报应。没一会儿，王刚骂骂咧咧地出来了。“妈的，穷鬼！
就半包烟！”但他没空手走。他拽着赵璐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没吃的，
这女人借我玩两天。”“凯哥！救我！凯哥！”赵璐哭喊着。陈凯缩在门后，
连个屁都没敢放。他那种人，只有在老婆面前窝里横。遇到真横的，就是个孙子。
王刚把赵璐拖上了四楼。路过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还好，
他直接去了对门402。砰的一声关门。随后就是赵璐的哭喊声，和那种令人作呕的撞击声。
我握紧了手里的钢管。这世道，人比丧尸可怕。陈凯在楼下探头探脑。确定王刚进屋了，
才敢把门关上。还在嘴硬：“等老子翻本了，弄死你个龟孙。”我在楼上听得想笑。翻本？
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5第三天，断水了。我的两瓶水只剩半瓶。压缩饼干也吃完了。
饥饿再次袭来。必须出去找物资。我记得二楼那对小夫妻是做微商的，家里囤了不少零食。
他们既然死了，那东西就是无主的。我穿上那件沾着腻子粉的工作服，缠紧了袖口裤腿。
手里提着钢管长矛。打开门。楼道里静悄悄的。血腥味更浓了。王刚家没动静，
估计是累了在睡觉。赵璐也没声了，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贴着墙根，一步步往下挪。
到了三楼。301的门虚掩着。那锁被王刚劈坏了，关不严。我透过缝隙看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麻将撒了一地。陈凯躺在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干裂起皮。
手里还拿着那张九条。“清一色……清一色……”他嘟囔着。魔怔了。我没理他，继续往下。
二楼的门大开着。地上全是黑血。那对小夫妻的尸体不在，
估计是跑出去或者变成丧尸游荡走了。我溜进去。屋里乱得像被台风刮过。但我运气好。
在一个翻倒的柜子下面，找到了一箱螺蛳粉。还有半打可乐。这简直是过年了。
我刚想把东西搬走。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我猛地回头。陈凯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螺蛳粉。“姜禾？”他认出我了。
尽管我脸上全是灰，身上裹着破烂。“你没死？”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