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用我哥手机给他最好的兄弟发了条消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半分钟后,
客厅传来我哥的爆笑:沈槐序!我妹用我手机跟你表白了!隔着房门,
我听见那个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哦。然后我的手机亮了,是他本尊发来的:祝泠桉,
出来。1我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加一个标点,感觉血液从脚底板倒流回天灵盖。
客厅里我哥祝寒声的笑声还没停,跟杀猪似的。沈槐序你看见没?
她还加了个害羞的表情包!我妹平时闷不吭声的,胆子不小啊!我把自己摔进床垫里,
用枕头死死捂住脸。完了。社会性死亡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挪开枕头,
眯着眼看。还是沈槐序:给你三十秒。什么意思?让我三十秒内出去送死?
我慢吞吞地打字:我哥还在吗?这次回得很快:在。那我去个屁啊!
那你让他先走。发送完我就后悔了——我这语气怎么像在指挥他?
没想到沈槐序回了句:行。然后我听见客厅里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波澜:寒声,
你去楼下超市买点啤酒。现在?大晚上的买什么啤酒?想喝。
……沈槐序你事儿真多。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关门声。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盯着房门,手心开始冒汗。手机又亮了:人呢?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裙摆,又觉得这动作很多余——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拉开房门。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沙发。沈槐序就坐在那里,长腿交叠,
手里拿着他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鼻梁很高,下颌线干净利落。
他抬眼看向我。过来。他说。我挪过去,在离他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抱起一个抱枕挡在胸前——虽然也没什么好挡的。解释。他言简意赅。我……我手滑。
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滑能打七个字加一个表情包?……祝泠桉。
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我,你哥的手机有锁屏密码。我噎住了。是,
我知道密码。祝寒声所有的密码都是我们妈生日,我想不知道都难。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硬着头皮说。玩笑?沈槐序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听不出情绪,用你哥的手机,
给我发那种消息,是玩笑?我低头抠抱枕上的流苏。抬头。他说。我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睛。沈槐序的眼睛很漂亮,内双,眼尾微微上扬,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一些,
像琥珀。此刻那里面映着灯光,还有我缩在沙发里的小小倒影。为什么是我?他问。
什么?你哥通讯录里那么多人,为什么挑我发?他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讨厌我?想整我?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总不能说,
因为通讯录里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吧?A开头,沈槐序。说话。他催我,声音不大,
但有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就是……随手点的。我胡诌。随手。他点点头,
靠回沙发背,拿起手机开始打字。我心里一紧:你干嘛?告诉你哥,他妹刚才的解释。
沈槐序头也不抬,看他信不信。别!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祝寒声要是知道了,
能拿这事笑我一整年。不,三年。沈槐序停下动作,抬眼:那说实话。我咬住下唇。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落地灯电流的嗡鸣。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我就是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说完我就想咬舌自尽。
这比刚才那个借口还蠢。沈槐序沉默了。他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凝固了,
久到我开始数他睫毛的根数——虽然数不清。然后他说:现在看到了。……嗯。
满意了?我该说满意还是不满意?说满意,显得我太轻浮。说不满意,
显得我还有什么非分之想。最后我憋出一句:还行。沈槐序忽然笑了一下。很浅的弧度,
转瞬即逝,但我看见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很淡的梨涡,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祝泠桉。他叫我的名字,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莫名的缱绻,以后别这样了。
哦。尤其是,别在你哥面前这样。我愣了一下:哪样?沈槐序站起身。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的时候投下的影子完全罩住了我。自己理解。他丢下这句话,
走向门口,我走了,跟你哥说啤酒不用买了。……好。门开了又关。我瘫在沙发上,
抱着那个快被我抠秃的抱枕,脑子里反复回放他最后那句话。别在你哥面前那样。哪样?
是别偷用手机发消息,还是别……喜欢他?2那晚之后,我有整整一个星期没见着沈槐序。
祝寒声倒是天天在我面前晃悠,但绝口不提那件事——估计是沈槐序没告诉他后续。
这让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周五下午没课,我在家赶专业课作业。
祝寒声突然敲我房门:妹,晚上沈槐序请吃饭,去不去?
我握着鼠标的手一僵:……为什么请吃饭?他项目奖金下来了,说请客。
祝寒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去呗,海底捞,你不是最爱吃?我盯着屏幕上的设计图,
线条乱成一团。我作业还没做完。回来再做,又不急。祝寒声走进来,
一把合上我的笔记本,赶紧换衣服,他六点来接。……他来接?对啊,他开车。
我抿了抿唇。五点半,我换了件白色毛衣和牛仔裤,对着镜子梳头发。镜子里的人眼神闪烁,
脸颊有点红。出息点,祝泠桉。我在心里骂自己。不就是一起吃个饭吗?六点整,门铃响了。
祝寒声去开门,我磨磨蹭蹭地从房间出来。沈槐序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大衣,
里面是件灰色高领毛衣。他手里拎着车钥匙,看见我,目光很自然地落过来。走吧。
他说。声音还是那样,听不出什么情绪。下楼,上车。祝寒声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我只好坐后排。车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绵长。项目做得不错啊,
奖金多少?祝寒声系安全带,随口问。还行。沈槐序启动车子。请客就请海底捞?
太没诚意了吧。那你下去。别啊,我就说说。我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城市的黄昏是暖橘色的。从后视镜里,
能看见沈槐序的侧脸。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下颌线微微绷紧。等红灯时,他忽然抬眼,
在后视镜里对上我的视线。我立刻移开目光,假装看窗外。泠桉想吃什么?他突然问。
我怔了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祝寒声面前叫我名字,不带姓。啊?祝寒声转头看我,
她不就爱吃海底捞吗?沈槐序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海底捞就行。我说。他收回目光,绿灯亮了。到商场,停好车,上楼。
海底捞门口排着长队,但沈槐序提前订了位置,我们直接进去了。点菜的时候,
祝寒声拿着iPad狂戳:肥牛虾滑毛肚鸭肠……妹你还要什么?
我看了眼菜单:笋片,豆腐皮。就这?祝寒声嫌弃,你能不能吃点贵的?
我爱吃不行啊?沈槐序忽然伸手拿过iPad,加了份虾滑和牛肉丸,
然后递给服务员:先这些。等菜的时候,祝寒声去调小料。桌上就剩我和沈槐序。
我盯着锅底慢慢沸腾起来的泡泡,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作业做完了吗?
他忽然问。我抬眼:……差不多了。什么作业?建筑模型设计。他点点头,
没再说话。气氛又沉默下来。我鼓起勇气,开口:那个……上次的事,谢谢你没告诉我哥。
沈槐序抬眼看向我。火锅的热气氤氲上升,隔在我们之间。他的脸在雾气里有些模糊,
但眼睛很亮。什么事?他问。我愣住。我忘了。他淡淡地说,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他是真忘了,还是假装忘了?
祝寒声端着三个调料碗回来:聊什么呢?没什么。沈槐序说。菜上来了,
祝寒声开始往锅里下肉。热气腾腾里,话题转到了他们的工作上。沈槐序是程序员,
祝寒声做产品,两人在同一家公司不同部门。我安静地听着,偶尔被祝寒声塞一筷子肉。
这个好吃。他把烫好的虾滑夹到我碗里。沈槐序看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羡慕我有妹妹?祝寒声得意。羡慕你妹有你这么个哥。沈槐序说。啥意思?
字面意思。祝寒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沈槐序你骂我!我低头吃虾滑,忍不住笑。
吃到一半,祝寒声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变了变:我接个电话。
说完就拿着手机出去了。桌上又只剩我们俩。我夹了片笋,在锅里涮了涮。蘸这个。
沈槐序忽然把一个小碟子推到我面前。我看了看,是香油蒜泥碟,我平时最喜欢的蘸料。
你怎么知道……我话说到一半,停住了。上次一起吃火锅是什么时候?半年前?一年前?
他居然记得。谢谢。我小声说,夹起笋片蘸了蘸。沈槐序没接话,
只是又往我杯子里加了点酸梅汤。够吗?他问。够了。沉默了几秒,
他突然开口:你哥最近在追人。我差点呛到:谁?他们部门新来的设计师。
沈槐序说,刚那个电话,应该就是她打的。我眨了眨眼。
难怪祝寒声最近总是抱着手机傻笑,还开始喷香水了。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跟我说的。沈槐序顿了顿,还让我帮他出主意。……你出什么主意了?
没出。为什么?沈槐序抬眼看向我,眼神有点复杂:我不会追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那……我哥能成吗?
我转移话题。不知道。沈槐序说,看他造化。正说着,祝寒声回来了,
一脸春风得意。有事,先走了。他抓起外套,你俩慢慢吃,账沈槐序结。你去哪?
我问。约会。祝寒声冲我眨眨眼,妹,帮哥保密,别告诉爸妈。说完就跑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堆里,转头看向沈槐序。他一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
还吃吗?他问。我看了看桌上还剩一半的菜:……吃吧,别浪费。于是我们继续吃。
但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没有了祝寒声那个话痨,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火锅的沸腾声和隔壁桌的谈笑。我小口小口地吃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沈槐序也很安静,但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赏心悦目,动作慢条斯理,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你哥那人,他突然开口,对感情很认真。我点点头:嗯,我知道。
所以如果他真的谈恋爱了,你会支持吗?当然会。我说,只要对方是好人。
沈槐序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吃完结账,走出商场。夜风有点凉,我裹紧了外套。
送你回去。沈槐序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上车。
他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车里还放着那首爵士乐,
音量调得很低。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快到小区时,沈槐序忽然问:你最近还画画吗?
我怔了怔:偶尔画。我能看看吗?……画得不好。我想看。我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表情很认真。下次吧。我说,有机会的话。
好。车停在了楼下。我解安全带,手指有点不听使唤,按了好几次才按开。
谢谢你的晚饭。我说。不客气。我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祝泠桉。他叫住我。
我回头。沈槐序看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才说:别熬夜做作业。……哦。
进去吧。我关上车门,看着他车子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回到家里,空荡荡的。
祝寒声果然还没回来。我洗了澡,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沈槐序那句我不会追人。还有他推过来的那碟蘸料,他记得我爱吃什么。
还有他说,他想看我的画。我打开抽屉,翻出一个素描本。里面全是他。各种角度的沈槐序。
低头看手机的,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的,站在阳台抽烟的——那是我哥在家聚会时偷画的。
铅笔线条有些已经模糊了。我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铅笔,却迟迟落不下笔。
最后只写了几个字。别在你哥面前那样。到底哪样?3周一早上有专业课,我起晚了,
抓起书包就往学校冲。教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我刚坐下,教授就进来了。两小时的课,
我听得昏昏欲睡。昨晚又失眠了。下课铃响,我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槐序发来的。一张照片。点开,是我那本素描本的内页——正是昨晚我翻开的那一页,
上面有我之前画的他的侧脸。我脑子嗡的一声。下面跟着一句话:你哥在我家发现的,
问是不是你画的。我手忙脚乱地打字:他怎么在你家?昨晚他没带钥匙,
来我这儿住了。那本子怎么在你那儿?你哥从你房间翻出来的,以为是我的东西,
就拿给我了。我眼前一黑。祝寒声那个神经病!你跟他说什么了?我问。
我说不是我的。然后呢?他说画得还挺像,问是不是我哪个追求者画的。
……你怎么说?我说不知道。我松了口气。
但沈槐序的下一条消息很快来了:但我觉得,画的人应该认识我。我盯着屏幕,
手指发凉。为什么?角度很私人。他回,有些场景,只有在你家才出现过。
我无话可说。你想要回去吗?他问。……要。那你来拿。现在?嗯,
我在家。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我下午还有课。几点下课?四点。
那我等你。不用,你放门口就行,我自己去拿。不行。他很干脆,
这本子得亲手还。我咬住嘴唇。或者,他又发来一条,我送去学校给你。别!
我赶紧回,我来拿。好,地址发你。他发来一个定位,是他住的小区,
离学校不远,地铁三站路。四点下课,大概四点半到。我说。嗯。
下午的课我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本素描本,还有沈槐序说的那些话。他肯定知道了。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下课铃一响,我就冲出教室,挤上地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像要蹦出来。到他小区门口,我给他发消息:我到了。几栋几零几??
上来拿。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小区。找到他那栋楼,按门铃。门很快开了。
沈槐序穿着居家服,灰色卫裤,白色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进来。
他侧身让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房子是简约的装修风格,黑白灰为主色调,
很干净,几乎没什么杂物。坐。他指了指沙发。我没坐,站在客厅中央:本子呢?
沈槐序看了我一眼,走到餐桌边,拿起那个素描本。在这儿。我走过去想拿,
他却抬高了手。等等。他说。我抬头看他。沈槐序比我高很多,这个角度我需要仰头。
祝泠桉。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这些画,什么时候画的?
……就平时随便画的。画了多久?没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抿唇不说话。沈槐序翻开本子,停在某一页。那是我画得最细致的一张,
是他去年夏天在我家阳台抽烟的样子。侧脸轮廓,指尖夹着烟的动作,
甚至衬衫领口解开的那颗扣子,都画得很清楚。这张,他指着画,当时你在哪儿?
……客厅。我怎么没发现?你背对着我。沈槐序沉默了。他合上本子,递给我。
我接过,抱在怀里。画得很好。他说。我怔了怔。但以后别画了。他继续说,
被你哥看见不好。我垂下眼睛:……嗯。气氛有些尴尬。我转身想走。等一下。
沈槐序叫住我,喝水吗?不用了,我……坐会儿。他打断我,语气不容拒绝,
你哥等会儿要来。我愣住:他来干嘛?拿钥匙。沈槐序走进厨房,
倒了杯水递给我,他昨晚落在这儿了。我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沈槐序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拿起手机看了看。他还有二十分钟到。……哦。
我们沉默地对坐着。我小口喝着水,眼睛四处乱瞟,不敢看他。你最近在忙什么?
他突然问。就……上课,作业。没谈恋爱?我差点被水呛到:……没有。
为什么?这问题太突然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没遇到喜欢的。
我最后说。沈槐序点点头,没再问。又安静了一会儿。你……呢?我鼓起勇气反问,
谈恋爱了吗?没有。为什么?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很深。你说呢?他反问。
我心跳又乱了。这时候,门铃响了。沈槐序起身去开门。祝寒声的声音传进来:我钥匙呢?
快给我,我约了人吃饭。茶几上。祝寒声走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妹?
你怎么在这儿?我抱着素描本站起来:我来拿东西。什么东西?
祝寒声看向我怀里的本子,这什么?画册?嗯……素描本。我看看。
祝寒声伸手要来拿。我下意识往后躲。别闹。沈槐序出声,她作业。作业怎么了?
我还不能看了?祝寒声不满,但手收了回去,行行行,你们搞艺术的,宝贝得很。
他拿了钥匙,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沈槐序,周末团建你去吗?不去。
为什么?这次去温泉山庄,可以带家属。没家属。带上我妹啊!
祝寒声一把揽住我的肩,泠桉,周末有空吗?跟哥去泡温泉。我还没说话,
沈槐序先开口:她不去。为啥?她周末有课。我怎么不知道?
建筑模型课,周六全天。沈槐序说得面不改色。祝寒声看向我:真的?
我只好点头:……嗯。行吧。祝寒声遗憾,那下次吧。走了啊!
他风风火火地走了。门关上,屋里又只剩我们两个人。我看向沈槐序:我周六没课。
我知道。那你为什么……那种场合不适合你。他走过来,从我怀里抽走素描本,
这个,先放我这儿。为什么?我急了。等你哥彻底忘了这事,再还你。
沈槐序把本子放进书柜的抽屉里,锁上,不然他哪天想起来,又要看。我无话可说。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不用……顺路。沈槐序拿了外套和车钥匙,
走到门口等我。我只好跟上去。电梯里,我们并排站着。镜子映出我们的身影。他很高,
我才到他肩膀。沈槐序。我小声叫他的名字。嗯?你为什么要帮我?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响起。门开了。沈槐序先走出去,然后回头看我。你说呢?
他又用这个问题回答我。4周末,祝寒声果然去团建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朋友圈里全是他们公司团建的照片。温泉、烧烤、K歌,热闹得很。
祝寒声还特意发了条动态:可惜我妹没来,不然更热闹。
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你妹来了,沈槐序是不是就来了?祝寒声回:关他屁事。
我盯着那条回复,心里莫名有点堵。正发呆,手机响了。是沈槐序。我犹豫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