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用半身修为,为他重塑仙骨,陪他在凡间隐居百年。他的小师妹寻上门,
哭诉魔尊复生,求我归还仙骨救苍生。他为了天下人,要拿回我体内的骨头。
我当着他们的面,生生剥离那根血脉相连的仙骨。在他伸手来接的前一秒,用力捏碎。
“现在,谁也救不了了。”正文1山间小筑的木门被暴力踹开。门板砸在地上,
扬起一片灰尘。我正在给陆清舟熬药。药罐里的汤汁咕嘟冒泡,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
陆清舟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尚未出鞘的焚天剑。他身后站着一身白衣的林婉。
林婉哭得梨花带雨,妆容却精致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师兄,就是这里吗?
”林婉的声音在颤抖。陆清舟没有看她,目光死死锁在我的身上。那是我的夫君。
我们在凡间做了一百年的夫妻。我放下手中的蒲扇,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回来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候一个晚归的丈夫。陆清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阿瑶。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林婉抢上一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碰地面的声音很响。
“师姐,求你救救苍生吧!”她抬起头,眼眶通红。“魔尊复生,三界生灵涂炭,
只有师兄的焚天剑能救大家。”“可是师兄百年前为你自废修为,如今仙骨不全,
根本拔不出焚天剑。”“师尊算过,那根仙骨就在你身上。”“师姐,
求你把仙骨还给师兄吧!”我看着林婉。百年前,也是她哭着说陆清舟被魔气入体,
只有废去修为才能保命。陆清舟废了。我用了半条命,把自己的仙骨剖给他一半,
才让他活下来。现在,她要另一半。我看向陆清舟。“你要吗?”我问他。
陆清舟避开了我的视线。他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阿瑶,魔尊真的杀回来了。
”“清风门上下三千弟子,已经死了一半。”“师尊重伤,结界将破。”“天下人,
比我重要。”“也比你重要。”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笑了。
天下人。好一个天下人。百年前他为了天下人要杀我。百年后他为了天下人要废我。
“陆清舟,这一百年,你有没有爱过我?”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陆清舟猛地抬起头。
他眼里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林婉在旁边哭得更大声了。“师姐!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外面血流成河,你怎么能只顾儿女私情!”陆清舟闭上了眼。“阿瑶,给我。”他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是一个索取的姿势。我点了点头。“好。”右手成爪,猛地刺入自己的左胸。
“噗嗤。”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陆清舟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阿瑶!”他下意识要冲过来。“别动。”我冷喝一声。手指扣住那根散发着金光的肋骨。
剧痛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但我手很稳。用力一扯。带血的仙骨被生生剥离。
鲜血喷溅在陆清舟的脸上。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林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就要来抢。
“师兄!快接住!”陆清舟颤抖着伸出手。“阿瑶,给我,我会补偿你,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看着他手里的焚天剑。又看了看手里染血的骨头。“陆清舟,
我不欠你了。”我笑着,五指骤然收紧。“咔嚓。”脆响声响起。
金色的仙骨在我的掌心化作齑粉。金色的粉末混合着鲜血,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陆清舟的表情凝固了。林婉的尖叫声刺破了耳膜。“你疯了!”我松开手,
任由最后的粉末随风飘散。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现在,谁也救不了了。
”2陆清舟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为什么……”他语无伦次。
“为什么要毁了它?”“阿瑶,你会死的,没了仙骨你会死的。
”他试图去抓那些飘散的金粉。抓不住。一点都抓不住。林婉从地上爬起来,
冲过来推了我一把。陆清舟被撞得一个趔趄,却死死抱住我没松手。“姜瑶!你是魔鬼吗!
”林婉指着我的鼻子骂。“那是救命的东西!那是师兄的成仙机缘!你就这么毁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毒妇!”我靠在陆清舟怀里,
胸口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衣。痛。钻心的痛。但我心里很痛快。“林婉。”我虚弱地开口。
“想要仙骨,自己修去。”“抢别人的,算什么本事?”林婉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我。
陆清舟抓住了她的手腕。“够了!”他吼了一声。林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师兄?
她毁了你的道途!她毁了清风门!”“她现在是个废人了!你还护着她?
”陆清舟甩开她的手。他低头看着我,眼眶通红。“先回宗门。”“师尊会有办法的。
”他抱起我,御剑而起。焚天剑发出嗡嗡的低鸣,似乎在抗议。没有仙骨的加持,
陆清舟御剑很吃力。林婉跟在后面,眼神怨毒。回到清风门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护山大阵摇摇欲坠。黑色的魔气在天空中翻涌。到处都是伤员。哀嚎声此起彼伏。
清风门掌门,也就是陆清舟的师尊,玄机子,正盘坐在大殿中央。他脸色灰败,
显然受了重伤。看到陆清舟抱着我进来,玄机子眼睛一亮。“拿到了?”陆清舟脚步一顿。
他没敢看玄机子。“师尊,阿瑶她……”林婉抢先告状。“师尊!
姜瑶那个贱人把仙骨捏碎了!”“她宁愿毁了也不给师兄!”大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愤怒。仇恨。绝望。玄机子猛地吐出一口血。“孽障!
”他指着我,手指颤抖。“你这是要亡我清风门啊!”陆清舟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师尊,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阿瑶快不行了。”玄机子冷笑一声。“不行了?
”“她毁了救世的希望,死不足惜!”“把她扔进炼魂池!”“虽然骨头碎了,
但她的血肉里还残留着灵力。”“用她的血祭剑,或许能唤醒焚天剑一刻!
”陆清舟浑身一僵。“师尊,那是炼魂池……”“进去之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玄机子厉喝。“是她自己找死!”“魔尊马上就要攻破山门了!”“陆清舟,
你是要这一个女人,还是要天下苍生?”又是这个问题。陆清舟低头看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太久。“对不起,阿瑶。”他说。
“我会陪你一起死。”他抱着我,走向大殿后方的炼魂池。林婉跟在后面,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我闭上眼。陪我死?你也配。3炼魂池边,热浪滚滚。
池水是血红色的,翻滚着无数冤魂的面孔。陆清舟把我放在池边的祭台上。他握着我的手,
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阿瑶,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他举起焚天剑。
剑尖对准了我的心口。要取心头血。“师兄,快动手!”林婉在旁边催促。“结界撑不住了!
”外面传来了震天动地的轰鸣声。魔族的攻势加强了。陆清舟的手在抖。“动手啊!
”玄机子的声音传来。陆清舟咬牙,剑尖刺破了我的皮肤。痛感传来。我猛地睁开眼。
一把抓住了焚天剑的剑刃。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流淌。“陆清舟。
”我叫他。“你看清楚,这把剑,它认你吗?”陆清舟一愣。焚天剑沾了我的血,
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兴奋。是恐惧。它在害怕。“怎么回事?”陆清舟想要握住剑柄,
却发现剑身变得滚烫无比。“哐当!”焚天剑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它像是有灵性一般,
自行向后挪动,远离我。林婉尖叫。“怎么可能!”“这可是神器!
”“姜瑶你做了什么妖法?”我撑着祭台坐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我感觉不到痛了。
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那根仙骨,从来不是我的力量源泉。它是一把锁。
锁住了我原本的力量。为了陪陆清舟过凡人的日子,我亲手锁住了自己。现在,锁碎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魔尊复生。”我看向大殿门口。黑色的魔气已经冲破了大阵。
无数身穿黑甲的魔兵涌入广场。但他们没有大开杀戒。他们在列队。整整齐齐,肃穆无声。
玄机子被人搀扶着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腿软。“魔……魔尊来了!”他惊恐地大喊。
陆清舟捡起焚天剑,挡在我面前。“阿瑶,躲在我身后。”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可笑。
都要杀我祭剑了,现在装什么深情?我推开他。踉跄着站起身。“姜瑶!你干什么!
”陆清舟想拉我。“别碰我。”我冷冷地说。然后,我走向那些魔兵。
林婉躲在柱子后面大喊。“她要投敌!我就知道她是魔族的奸细!”“师兄,快杀了她!
”陆清舟举着剑,却迟迟没有刺下来。我走到了大殿门口。狂风吹乱了我的长发。
我看着那漫山遍野的黑甲卫。领头的一个高大魔将,摘下了头盔。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看到我,他单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恭迎尊上归位!”紧接着。
三千魔兵齐刷刷跪下。声震九霄。“恭迎尊上归位!”声音回荡在清风门上空。
玄机子瘫坐在地上。林婉捂住了嘴。陆清舟手里的剑,再一次掉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着我。
“尊……上?”我回头,看着这群所谓的正道人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是要找魔尊吗?”“我就是。”4全场死寂。风声都停了。
只有远处燃烧的建筑发出噼啪的声响。玄机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指着我,
手指哆嗦得像帕金森。“你……你是魔尊?这不可能!魔尊明明是男的!”我瞥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是男的?”“史书吗?那是你们正道写的。”我抬起手。
掌心涌出一团黑色的火焰。那是纯正的魔气。比外面那些魔兵身上的气息强大百倍。
玄机子面如死灰。“百年前……百年前魔尊失踪,
原来是躲在了我清风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陆清舟。“是你!
”“是你把她带回来的!”“陆清舟,你勾结魔族,欺师灭祖!”陆清舟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我,眼神陌生又恐惧。“阿瑶……你骗我?”“这一百年,你都在骗我?”我收回手,
魔火熄灭。“骗你?”“陆清舟,是你自己蠢。”“当年你下山历练,重伤垂死,
是谁救的你?”陆清舟张了张嘴。“是……是一个神秘的前辈……”“那就是我。
”我打断他。“后来你修为尽失,是谁给你重塑仙骨?
”“是你……”“那你知道那根仙骨是哪来的吗?”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是我用来压制魔性的锁。”“我把它给了你,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
也是为了让我能像个普通人一样陪你。”“可你呢?”“你为了一个绿茶师妹,
为了所谓的天下大义,逼我把它毁了。”我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
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原本虚弱的身体,在魔气的滋养下迅速恢复。
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陆清舟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撞在柱子上。“阿瑶,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眼泪流了下来。“如果我知道是你,
我绝不会……”“晚了。”我站定在他面前。“陆清舟,锁碎了,魔放出来了。”“现在,
该算算账了。”林婉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拦住她。”我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