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了自己设计的末世家园游戏,世界规则却变得极其诡异。所有玩家都要抽取天赋,
我随手一抽——“家园设计师”。众人哄笑:“废物生活系,等死吧!”我没说话,
默默点开面板,调出未公开的后台权限。第一天,别人在废墟求生,
我把破屋升级成安全堡垒。第二天,别人为食物厮杀,我后院的菜一茬茬成熟。第三天,
诡异潮汐爆发,我的堡垒亮起只有我知道的隐藏符文。
当不可名状的阴影吞噬最强战斗系玩家时,我躲在绝对安全的屋里,
给刚抽到“死神”天赋的邻居发消息:“新装修的次卧,月租三块面包,要来吗?
”邻居看着门外翻涌的黑暗,颤抖着回复:“……能便宜点吗?”---指尖残留的触感,
冰冷而粘腻,像是刚刚用力握过一块正在缓慢解冻的生肉。季末猛地抽回手,
指尖在粗糙的裤缝上狠狠蹭了几下。没有用。那股寒意不是来自皮肤表面,
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某种……规则的铁锈味。视线逐渐清晰,
不再是熟悉的、悬浮着淡蓝色光标的操作界面,
也没有那些他亲手绘制、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像素点的UI图标。取而代之的,
是真实得刺眼的景象:断裂的混凝土横梁斜插进地面,裸露的钢筋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像巨兽死去的肋骨。远处,灰黄色的天空低垂,压着一片焦黑的城市剪影,
几缕黑烟如垂死的触手,凝固在空气中。风刮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卷起尘埃和细碎的、难以辨认的有机物碎屑,打在脸上,微微的疼。不是梦。
感官反馈太具体,太沉重。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臭味——烧焦的塑料、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以及无处不在的、浓重的尘土味。这味道,
和他设计“家园:归零纪元”里“大坍塌”资料片后的新手出生点,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但剩下的那百分之十,是屏幕上永远无法传达的——那种浸透每一寸空间的、死寂的冰冷,
以及潜藏在这片死寂之下,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麻的窥视感。“欢迎来到……新世界,
幸存者们。”一个声音响起,非男非女,平滑得没有一丝波澜,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激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和压抑的惊呼。季末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人,三三两两,或瘫坐在地,
或茫然四顾,脸上交织着惊恐、不信和劫后余生般的虚脱。衣着各异,有穿着睡衣拖鞋的,
有套着西装却沾满污血的,甚至还有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扳手。
都是“玩家”?被投放到这个该死的“游戏”里的?“初始规则已载入。第一要务:生存。
第二要义:获取‘火种’。第三……”那声音顿了顿,冰冷地补充:“警惕‘它们’。
‘它们’存在于规则之中,规则之外,以及……规则的缝隙里。”“‘火种’是什么?
‘它们’又是什么鬼东西?!”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吼了出来,声音嘶哑,
带着虚张声势的颤抖。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更深的死寂作为回应。“天赋抽取开始。
这将决定你们最初的……存活概率。”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每个人的面前,凭空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不断旋转的灰白色漩涡,漩涡中心漆黑,
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用手触碰漩涡。结果,即刻显现。”人群骚动起来,
恐惧中夹杂着一丝病态的期待。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白领哆嗦着把手按了上去。漩涡光芒一闪,
字迹:天赋:初级危险感知F级描述:对即将到来的致命危险有微弱的直觉预警。
冷却时间:较长。字迹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季末能看到,周围的人似乎也能看到。
白领脸色白了白,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接着是一个短发女人,咬牙按上。
天赋:快速包扎E级描述:使用布料类物品进行伤口处理时,效果提升20%。
“妈的,给个能打的啊!”光头男骂骂咧咧,一巴掌拍在漩涡上。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天赋:蛮力爆发D级描述:短时间大幅提升上肢力量,
使用钝器时破坏力额外增加。副作用:使用后陷入短暂虚弱。光头男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笑了,示威性地挥了挥钵盂大的拳头,周围几个人下意识离他远了点。抽取在继续。
大多是F、E级,偶尔出现一个D级,像光头男那样的,就能引来一阵羡慕或忌惮的目光。
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抽到了微弱光亮F级,能在指尖凝聚一小团照明光球,
他差点哭出来,不知是吓的还是怎么。轮到季末了。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身材偏瘦,脸色在废墟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
身上是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他伸出手,
指尖再次触碰到那种冰冷的粘腻感。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瞬。光芒涌出,
字:天赋:家园设计师E级描述:你对居住环境有着异乎寻常的关注和改造热情。
你可以更有效率地利用材料修补或加固简易庇护所,并使其获得微弱的‘舒适度’加成。
舒适度可能略微影响精神状态恢复速度。字迹显现的瞬间,周围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家园……设计师?修房子的?”“E级?还是生活系!
哈哈哈,这有个比微弱光亮还废的!”“完蛋,这哥们等死吧,这鬼地方,修个狗窝有屁用?
”“还‘舒适度’?笑死,不如给个‘快速挖坑’天赋,好歹给自己刨个坟舒服点。
”光头男更是毫不客气地大声嘲弄:“喂,设计师!一会儿找个好地方,
给老子搭个舒服点的营地,表现好了,说不定赏你口吃的!
”他旁边两个同样抽到战斗向D级天赋的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季末没说话,
甚至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捻动着,
仿佛在操作一个无形的滚轮。修房子?生活系?他眼前,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层面,
一个熟悉的、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正静静悬浮着。
背景是他亲手绘制的、点缀着细微星光的深邃宇宙图样。面板左上角,
是一个灰色的、线条简洁的房屋图标,图标右上角有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在闪烁。面板中央,
是复杂的多层级菜单,其中不少选项是灰色的,
描、资源标记、蓝图调用、基础建造——却亮着柔和的、代表可操作的白光。
而在面板最不起眼的右下角,有一个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的、需要特定手势才能唤出的区域。
那里,有一个他闭着眼睛都能准确点击的、齿轮状的图标。
图标旁有一行小字:开发者后台临时权限/严重受限。临时?受限?
季末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他想起来了。在最终提交“家园:归零纪元”1.0正式版前,他给自己留了个后门,
一个隐藏极深的、理论上只有最高权限管理员才能访问的调试接口,
用来在“游戏”正式运行后,模拟极端情况,测试世界底层规则的稳定性。
当时只是习惯性的、属于顶级架构师的强迫症和一点点恶趣味。没想到,这个后门,
连同他被无数次修改、打磨、几乎成为本能的“游戏”设计记忆,一起跟着他过来了。
家园设计师?不。他是这个“游戏”世界的建筑师之一。虽然眼前这个真实得可怕的世界,
规则似乎已经扭曲、异化,和他设计的有了出入,但某些底层逻辑,某些资源交互的协议,
那些刻在世界代码里的“习惯”……或许,还在。
他没理会周围的嘈杂和光头男不怀好意的目光,目光扫过废墟。
透过开发者面板的环境扫描范围缩小到了可怜的周身五十米,
一些细微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提示”浮现出来。那块倾斜的水泥板下方,
结构应力显示为黄色,代表不稳定,
但面板提示其材质“可分解为基础建材:粗制混凝土块低耐久”。几根扭曲的钢筋,
标注为“可回收金属少量”。
远处一丛在废墟缝隙里顽强探出头、颜色呈现诡异灰绿色的苔藓类植物,
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未知名变异地衣,可分析,潜在用途:???。信息不多,
且模糊,但足够了。他抬起头,望向灰黄色的天空,又环顾这片死寂的废墟。
脑海中的声音说,第一要务是生存。生存需要庇护所。他迈开步子,
朝着扫描显示一处相对稳固、由几面垮塌墙壁半围合的角落走去。脚步很稳,
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嘿!设计师,去哪儿?不是说好给老子搭营地吗?
”光头男在后面喊,语气不善。季末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那个角落。这里背风,
两面残墙呈夹角,头顶还有一块相对完整的水泥板斜搭着,
形成一个约莫四五平米的不规则三角空间。地上满是碎石和尘土。他蹲下身,伸出手,
悬停在一块半嵌在土里的、脸盆大小的碎混凝土块上方。心中默念,
调用基础建造权限中的“分解”子项。指尖没有任何光芒特效。但在他专注的凝视下,
那块碎混凝土块表面,似乎极其细微地模糊、震颤了一瞬。紧接着,
它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悄无声息地崩解,化为一小堆均匀的、灰白色的砂砾和粉末,
以及几块稍大些的、棱角被无形力量磨平的规整石块。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只有空气中扬起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尘,证明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的光头男和另外几个人,嘲弄的表情僵在脸上。他们没看清具体过程,
只看到季末蹲下,手一放,那块不小的混凝土块就……变成了一小堆建筑材料?
“什么鬼……”光头男的一个跟班揉了揉眼睛。季末没停顿,拿起那几块规整的石块,
走到三角空间的入口处。这里缺口较大。他再次悬停手掌,这次选择的是“简易构筑”。
质矮墙残破蓝图——这是他当初设计给玩家度过第一个夜晚的最低级庇护所组件之一。
手掌虚按。地上的碎石和那堆分解得到的砂砾,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
簌簌流动、堆叠、压实。几秒钟内,一堵到季末膝盖高、参差不齐但异常牢固的石墙,
凭空出现,堵住了大半缺口。墙体表面粗糙,但接缝严密得不像人力所为。这一次,
动静稍大,碎石滚动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目光。哄笑声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季末。光头男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惊疑不定。
这他妈是E级生活系天赋?这效果,这速度,见鬼了吧!季末置若罔闻。
他走进这个初步封闭的小空间,开始清理地面的碎石。依旧是手掌虚按,基础清理。
范围内的碎石碎砖如同被扫帚扫过,整齐地堆到角落。
露出下面相对平整、只是积了层厚灰的土地。
他从一直背着的、毫不起眼的旧帆布包里天知道这包怎么跟他一起过来的,
掏出半瓶矿泉水——也是包里仅有的东西——倒出一点点浸湿一块破布,
开始擦拭那两面残墙的内侧。动作仔细,甚至有些苛刻。他在检查墙体结构,通过触摸反馈,
结合开发者面板的扫描数据,评估其稳定性和可利用性。灰尘被抹去,
露出下面冰冷的、布满划痕的混凝土墙面。墙根处,有一片不起眼的、巴掌大的污渍,
颜色暗沉。季末的手指在那片污渍上停顿了一下。开发者面板上,那片区域忽然微微发红,
浮现出一行快速闪烁的小字:检测到微弱规则残留痕迹…类型:侵蚀?污染?
分析中…建议隔离。规则残留?污染?季末眼神微凝。
他没有试图去“清理”或“分析”这片污渍,而是立刻从旁边拿起几块较大的碎石,
小心地、严丝合缝地垒叠起来,将那片污渍所在的墙根角落,彻底封死在内侧,
形成一个无法接触的夹层。做完这一切,面板上的警告红光才缓缓熄灭。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额角有细微的汗珠。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和危险。
不仅仅是怪物和生存资源那么简单。外面天色似乎更暗了些,灰黄中透出沉沉的黑。
温度在下降,风更冷了,带着湿气,仿佛要渗进骨头里。其他幸存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开始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的落脚点。有人试图模仿季末,对着废墟敲敲打打,却毫无异状,
只能骂骂咧咧地用最原始的方式搬运石块。光头男带着跟班,
霸占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地下室入口,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铁棍,驱赶着其他人。
季末的小三角空间,此刻反而成了不少人偷偷羡慕的对象——至少它看起来完整、牢固,
而且……是“干净”的。那种莫名让人心安的感觉,不仅仅来自于物理结构。
他没有理会外界,沉浸在自己的“建造”中。用分解得到的材料,
在室内地面“铺”了一层粗糙但平整的石板。
用几根捡来的、面板判定为“可加工木材劣质”的烂木条,
配合一点收集到的破烂塑料布,在墙角“构筑”了一个简陋的、类似炕台的凸起,
上面铺上清理出来的干燥尘土权当隔热层,
再盖上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帆布从包里拿出的另一件“废物”。
简易休憩点粗陋建立。舒适度+1极微。精神恢复速度微弱提升。
面板给出提示。同时,那个一直闪烁的房屋图标,红色感叹号消失了,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庇护所”的简单状态:未命名庇护所完整度:65%低防御力:8极低,
击与部分环境侵蚀舒适度:2粗陋特殊效果:无状态:可升级可升级?
季末看了一眼资源储备,少得可怜。暂时作罢。天色几乎完全黑透。
一种不同于自然黑夜的、粘稠的黑暗笼罩下来。废墟远处,
开始传来一些细微的、难以形容的声音。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
又像是某种湿滑的东西在地面拖行。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烂味道似乎浓重了些。
“注意……黑夜……”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人性化的疲惫?
“‘它们’的活跃度……提升。
保持火种……或庇护所的‘完整’与‘洁净’……是必要的……”火种?
季末想起这个初始提示。他暂时没有头绪。但“完整”与“洁净”,他大概明白了。
庇护所不能有大的破损,不能有那种“规则污染”。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危险。哭喊声,
争吵声,搬运重物的声音,在黑暗中慌乱地响起。光头男那边传来呵斥和拳脚声,
似乎有人想抢他们的地下室。季末坐在自己搭建的、勉强算是个“铺位”的凸起上,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摸出最后小半块压缩饼干,就着最后两口水,
慢慢咀嚼。味道很差,像在嚼木屑和石灰的混合物。但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外面,黑暗愈发浓郁,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近了。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
在轻轻抓挠着不远处断墙的外壁。发出“喀啦……喀啦……”的轻响。季末吃完饼干,
将塑料包装纸小心叠好,收回包里。然后躺下,拉过那破旧的帆布,盖住大半个身体。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废墟之风的呜咽,是远处幸存者压抑的啜泣,
是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但在他的意识深处,
淡蓝色的开发者面板依旧悬浮着。他在反复浏览那些灰色和亮起的选项,
尝试理解这个变异世界的底层规则,推演着“火种”可能的存在形式,以及……明天,
该如何利用手头有限的“权限”,获取更多的资源,加固这个临时的“家”。家园设计师?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在这个规则诡异、危机四伏的末世,
一个能够创造、改造、甚至可能窥见并利用部分世界底层逻辑的“设计师”……究竟是谁,
在等死?黑暗中,抓挠声在某处墙壁外停留了许久,最终,慢慢远去。季末的呼吸,
逐渐平稳悠长。第二天,光线并非来自太阳,而是一种浑浊的、病态的惨白,
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灰黄色云层,吝啬地洒在废墟上。季末醒来时,
身体因为坚硬冰冷的“床铺”而有些僵硬,但精神却意外地清明。
昨晚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和抓挠声,在天亮前后逐渐褪去,
但空气里残留的甜腻腐臭并未消散,反而混合了晨间特有的湿冷,更添了几分阴郁。
他坐起身,第一时间调出开发者面板。
未命名庇护所完整度:64%较昨日下降1%,
则侵蚀/自然风化防御力:8极低舒适度:2粗陋——经过一夜休憩,
这个数值旁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向上箭头,显示精神恢复效果确实存在。
特殊效果:无状态:可升级资源不足资源不足。
季末的目光投向面板角落的一个次级界面,
已解锁可调用能源:无权限能量:2.7/100缓慢自然恢复中权限能量。
季末注意到这个新条目。昨天的分解、构筑、清理,显然消耗了这种能量。存量很少,
恢复缓慢。这意味着他不能无限制地使用“后台权限”,必须精打细算。他走出三角庇护所。
外面一片狼藉,比昨天更加破败。几个没能找到合适躲避处的幸存者,蜷缩在露天角落,
脸色青白,有两个已经没了声息,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灰绿色斑纹。更多人醒着,眼神麻木或惊惶。
光头男和他的两个跟班从地下室入口出来,脸上带着宿醉般的戾气,
手里拎着的铁棍上沾着暗红色的污迹。他们霸占的地下室门口,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看什么看!”光头男恶狠狠地瞪向四周,
目光尤其在季末那明显“人工”修饰过的庇护所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既有忌惮,
也有贪婪。“老子有食物,有地盘!想活的,拿东西来换!或者……”他掂了掂铁棍,
“给老子干活!”没人应声。饥饿和寒冷开始侵蚀每一个人。
季末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帆布包。水只剩瓶底一点点。他需要食物,需要水,
需要更多建材,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尤其是关于“火种”。他决定扩大搜索范围。
离开前,他花费了0.5点权限能量,对庇护所的入口处进行了简易加固,
用残余的石块和泥土混合,构筑了一道更厚实、带有简单倾斜角度的矮墙门垛,
仅留一个需要侧身通过的缝隙。并在内侧,用尖锐的石片和木刺,
设置了一个简陋的触发式警示陷阱——连接着一堆空罐头的细绳。做完这些,
权限能量降到2.2。他离开了这片相对集中的幸存者区域,向着废墟更深处走去。
脚下的瓦砾发出单调的咔嚓声。
开发者面板的环境扫描维持在最小范围为了节约能量,
只高亮显示出一些可能有用或异常的资源点。走了大约半小时,
他停在一片坍塌的超市废墟前。招牌只剩下半个“超”字,扭曲地耷拉着。
入口被水泥块和货架残骸堵死大半。面板扫描显示,
内部有未腐败的密封包装物少量以及金属容器疑似储水的信号,
但同时也标注了结构极端不稳定和检测到多处规则污染残留弱。
风险与收益并存。季末观察了一下,找到一处侧墙的裂缝,似乎可以勉强挤入。
他花费0.2权限能量,对裂缝边缘进行了临时加固,防止在进入时发生二次坍塌,
然后侧身钻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混浊,
弥漫着更浓重的腐烂和化学制品泄露的混合气味。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
大多已损坏、过期或覆盖着厚厚的霉菌。偶尔能看到一具早已风干的尸骸。他小心翼翼,
颜色如暗沉的油彩状污渍或违背物理常识的物质状态如悬浮的灰尘、逆流的污水渍。
在一个半塌的货架下,他找到了目标:几袋真空包装的坚果已过期,但面板判定可食用,
营养留存度低,两瓶虽然布满灰尘但瓶身完好的矿泉水,
还有一小盒未拆封的创可贴和一卷胶布。在收银台后面,
他发现了一个员工用的不锈钢保温杯,里面竟然还有小半杯浑浊的液体,
面板显示轻度污染水体,经处理后可饮用需特定净化手段。收获不错。
他刚把东西塞进鼓囊起来的帆布包,准备离开。“喀啦……”一声轻微的响动,
从超市深处传来。不是风声,不是碎石掉落。季末动作瞬间凝固,缓缓转头。
扫描范围开到最大,50米半径的球形视野里,除了堆积的杂物和建筑残骸,
并没有显示明显的生命或威胁图标。但面板的边缘,靠近声音来源的方向,
空气的“参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环境稳定性:轻微扰动。有东西。
不在常规扫描里。他慢慢蹲下,借着货架的阴影向后挪动,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原本的生鲜区,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冷藏柜残骸和满地黑乎乎、无法辨认的腐烂物。
“嘶……沙沙……”声音变了,像是很多细小的脚在摩擦地面。季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那片腐烂物的边缘,空气似乎发生了折射,光线扭曲了一下。紧接着,
几条苍白、半透明、仿佛由凝固的油脂和阴影构成的“触须”,
凭空从那折射的中心“探”了出来。触须没有实体,却搅动着空气,
散发出更浓烈的甜腻腐臭。它们漫无目的地摆动着,尖端偶尔触碰地面或货架,
被触碰的地方,
立刻留下一小片迅速扩散的、油腻的暗色痕迹——面板提示:规则侵蚀痕迹微弱。
是“它们”!昨晚抓挠墙壁的东西?还是另一种?季末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降低所有存在感。他注意到,这些触须似乎对“完整”和“洁净”的东西兴趣缺缺,
更多地是在那些腐烂物和污染残留区域逡巡,仿佛在……进食?或者维持自身?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用力思考,生怕引起那东西的注意。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灰尘里,悄无声息。
触须徘徊了大约两三分钟,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吸引它的,
终于缓缓缩回了那空气折射的中心。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等了足足五分钟,季末才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一片。
他不敢久留,沿着原路,加倍小心地退出了超市裂缝。外面惨白的天光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食物和水的获取,伴随着难以预料的危险。这个世界,不仅在物质层面崩坏,
规则层面更是潜藏着无形的恐怖。他回到庇护所附近时,已是下午。那惨白的天光开始黯淡,
预示着第二个夜晚即将来临。幸存者们更加躁动不安。
光头男似乎用暴力手段从几个人那里抢到了一些零星食物,正趾高气扬地分给他的跟班。
更多人则是一无所获,绝望地游荡或呆坐。季末看到,昨天抽到微弱光亮天赋的学生,
正瑟缩在一个角落,指尖那点可怜的光球明灭不定,脸色比昨天更差。
另一个拥有快速包扎天赋的短发女人,正试图用撕下的衣襟,
给一个手臂受伤的人处理伤口,动作娴熟,但显然缺乏药品,效果有限。
他的归来引起了注意。鼓起的帆布包很显眼。光头男眯起眼睛,舔了舔嘴唇,
带着跟班走了过来,拦在季末面前。“设计师,收获不小啊?”光头男咧开嘴,露出黄牙,
“哥几个饿了一天了,拿出来,分分。”季末停下脚步,看着他,没说话。“聋了?
”旁边一个跟班挥舞着铁棍上前,“彪哥跟你说话呢!”季末的目光扫过光头男手里的铁棍,
又看了看他们三人隐隐形成的包围圈。他慢慢放下帆布包,但没有打开。“我找到的东西,
不多。”季末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只够我自己。”“放屁!”光头男狞笑,
“够不够,得老子说了算!”他使了个眼色,两个跟班一左一右逼了上来。
季末身体微微绷紧。他知道冲突不可避免。他的“天赋”不直接提供战斗力。
但……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啊——!手!我的手!!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那个手臂受伤、正被短发女人包扎的男人,突然疯狂地甩动着手臂。
他的伤口处,原本只是普通的擦伤流血,此刻却不知为何,
渗出的血液变成了粘稠的、暗绿色的浆液,并且伤口周围的皮肉,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溃烂,露出下面发黑的骨头!更恐怖的是,溃烂的血肉中,
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苍白的肉芽在蠕动!“污染!是规则污染!”有人嘶声喊道,连连后退。
短发女人吓得跌坐在地,手里沾血的布条如同烫手山芋般扔掉。受伤的男人惨嚎着,
倒在地上翻滚,溃烂从手臂迅速向肩膀、胸口蔓延。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非人的浑浊。“救……救我……”他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最终化为一阵嗬嗬的怪响。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包括光头男和他的跟班,
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远离那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躯体。季末的心脏狠狠一沉。
他想起了超市里那些触须留下的侵蚀痕迹,想起了庇护所墙根那片被封死的污渍。
规则污染……不仅能侵蚀环境,更能直接作用于生命体!那个男人的伤口,
或许之前就沾染了微不可察的污染,包扎只是加速了它的爆发?“离他远点!离远点!
”有人崩溃地大喊。就在这混乱和恐惧达到顶点时,地上男人的惨嚎和蠕动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溃烂停止,
但那暗绿色的浆液和恶心的肉芽依旧存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股比之前任何气味都要浓烈、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从那具尸体上散发出来。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天……天快黑了……”不知是谁,带着哭腔说道。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第二个夜晚,即将来临。而眼前这具刚刚死于规则污染的尸体,
像是一个不祥的警示。光头男脸色铁青,再也没心思找季末的麻烦,狠狠瞪了他一眼,
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地下室入口,用力关上那扇歪斜的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惊恐万分地寻找着今晚的藏身之处,尽可能地远离那具尸体。
季末默默背起帆布包,走向自己的三角庇护所。路过那个拥有微弱光亮天赋的学生时,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学生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指尖的光球已经熄灭,
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具恐怖的尸体,身体不住发抖。季末什么也没说,走了过去。回到庇护所,
他先检查了门口的警示陷阱,完好。然后进入内部,将背包里的东西取出。
坚果、水、保温杯、胶布、创可贴。他拧开一瓶水,小心地喝了两口,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
又吃了一小把坚果,过期食品的味道很差,但能补充能量。他拿起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面板提示需要“特定净化手段”。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严重受限的开发者后台。调出面板,找到资源处理子项灰色,
大部分不可用,但其中一个最低级的选项——基础物质分离/提纯低效,
高能耗——是亮着的。他尝试对保温杯内的轻度污染水体使用该选项。
操作需消耗权限能量:1.5点。是否进行?当前能量:2.2消耗很大。
但他需要安全的饮水。“是。”手中保温杯微微发热。面板上,代表水体的图标开始闪烁,
一个缓慢的进度条出现。大约一分钟后,进度条走完。保温杯里的液体,
体积减少了约三分之一,剩下的变得清澈了许多,虽然依旧不是完全透明,
但那种浑浊感和异味基本消失了。面板提示:净化水体低品质。可饮用。
季末松了口气。虽然能耗高,但至少有了一个获取安全饮水的手段,
前提是能找到未严重污染的水源。他将净化后的水倒出一部分到空矿泉水瓶里,节省使用。
做完这些,他靠在墙壁上,听着外面渐渐呼啸起来的风声,
以及风中隐约传来的、比昨晚似乎更近一些的窸窣声和难以形容的低语。他打开面板,
看着那个依旧灰暗的、代表“火种”的图标一个抽象化的火焰形状,陷入沉思。
食物、水、庇护所、安全……这些是生存的基础。但这个世界显然不止于此。
“火种”是什么?是关键吗?光头男那样的暴力掠夺,
在真正的规则污染和黑夜里的“它们”面前,又能支撑多久?他想起那个死于污染的男人,
想起超市里无形的触须,想起面板提示的“规则侵蚀”。这个世界,
正在被某种东西从“规则”层面蛀空、污染。生存,
不仅仅是对抗饥饿、寒冷和看得见的怪物,更是要在这扭曲、异化的规则缝隙中,
找到一条路。而自己这个“家园设计师”,这个带着部分世界建造权限的异数,
或许……不仅仅能设计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他的目光,落在了基础建筑蓝图里,
一个他之前忽略的、最低级的选项上:粗糙的标识石碑无特殊效果,仅作标记。
建造它只需要很少的材料和几乎可以忽略的权限能量。
但“标记”……在这个规则混乱的世界,意味着什么?季末心中,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成形。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测试,需要……一个试验场。他看向外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渐渐响起的、令人牙酸的抓挠声——这一次,似乎不止一面墙外传来。
第三个夜晚,降临了。而距离脑海声音提到的“诡异潮汐”,还有一天。时间,不多了。
第三天。没有黎明,只有黑暗如潮水般缓慢退去,
留下比昨日更加稀薄、仿佛被稀释过的惨白天光。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似乎凝成了实质,
沉甸甸地压在废墟上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触感。季末醒来时,喉咙干涩发紧。
他抿了一口净化水,冰冷的水流滑过食道,带来些许清醒。他第一时间看向开发者面板。
未命名庇护所完整度:62%又下降了2%,
源不足权限能量:2.9/100一夜自然恢复0.7能量恢复慢得令人心焦。
而今天的消耗,注定不会少。他走出庇护所。外面的景象让他眼神微凝。
昨晚死去的那个男人,尸体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滩扩大了数倍的、粘稠的暗绿色污渍,
边缘不规则地侵蚀着地面,连碎石都在污渍中呈现出一种软化、融解的状态。污渍中心,
几簇惨白的、仿佛真菌菌丝般的东西探出头,微微摇曳。规则污染,在自行扩散和……生长。
没人敢靠近那里。幸存者们聚集的区域无形中向外挪移了一圈,
人人脸上笼罩着更深的恐惧和麻木。光头男从地下室出来,脸色比昨天更差,
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他手里拿着半块看不出原貌的食物,恶狠狠地嚼着,
目光扫过季末的庇护所时,贪婪和忌惮交织。那个拥有微弱光亮天赋的学生,
蜷缩在离污渍最远的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没了生气。
短发女人则蹲在另一个受伤的人旁边,这次她没敢直接包扎,而是用两根木棍夹着一块破布,
远远地、颤抖地试图擦拭伤口,动作笨拙而绝望。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连光头男的暴力威慑,在这种无形侵蚀的恐怖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季末知道,
不能再等了。他需要测试自己的想法,需要尽快找到“火种”的线索,或者,
至少找到对抗这种规则侵蚀的方法。他背上帆布包,里面装着剩余的水和食物,
以及那卷胶布、创可贴,还有昨晚净化后剩下的水。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一是寻找更多资源,
能量”或“信息”的特殊物品;二是寻找一个相对独立、可以安全进行“标记”测试的地点。
他再次向废墟深处进发,避开了昨天去过的超市方向。
开发者面板的环境扫描维持最小范围,但季末调整了它的过滤参数,
尝试高亮显示“非自然能量波动”或“规则结构异常点”。这很冒险,
可能直接把他引向未知的危险,但也可能发现关键线索。废墟仿佛没有尽头。倒塌的住宅楼,
扭曲的街道路牌,半埋在瓦砾中的生锈车辆……一切都笼罩在那挥之不去的灰败色调中。
偶尔能看到其他幸存者活动的痕迹——杂乱的脚印,翻找过的垃圾堆,
甚至是一两处匆匆垒起的、粗糙不堪的掩体,但都空无一人。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面板边缘忽然闪烁起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蓝色光点。
检测到轻微规则扰动…类型:稳定场?信息残留?方向:东南,直线距离约800米。
稳定场?信息残留?季末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信号源靠近。越靠近,
空气似乎越“干净”一些,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腻腐臭略有减弱,
但另一种感觉浮现出来——一种冰冷的、带着细微嗡鸣的“秩序”感,
与周围环境的混乱格格不入。最终,他停在了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前。这是一座老式图书馆,
三层砖石结构,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大部分窗户破碎,但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
蓝色光点的信号,就从图书馆内部传来。入口处的大门早已不见,只剩下黑洞洞的门廊。
里面光线昏暗。季末在门口停下,仔细扫描。面板显示内部有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源,
多处规则污染残留弱-中,以及复杂空间结构,部分区域稳定性未知。
风险和机遇并存。他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那点可怜的“资源”,
唯一的“武器”是一根路上捡的、还算结实的生锈钢筋。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图书馆。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高大的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
大多被水浸、火烧或霉菌侵蚀,化为难以辨认的纸浆堆。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腐朽和霉菌的混合气味,但奇怪的是,
那种甜腻腐臭在这里确实淡了很多。他循着面板指示的能量源方向,
在倒塌的书架和杂物间小心穿行。蓝色光点在视野里逐渐变得清晰、稳定。最终,
他来到了图书馆深处一个相对独立的阅览区。这里似乎曾经历过火灾,天花板熏得漆黑,
但大部分书架反而保存相对完好,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角落。而在角落中央,
一张厚重的橡木阅览桌旁,立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约半人高的、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
底座是某种暗银色的合金,刻满了无法理解的细密纹路,
纹路中偶尔有极细微的、蓝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如同呼吸。
装置主体像是一个扭曲的、多面体的水晶簇,但材质非金非玉,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
不断散发出那种冰冷的、秩序的能量波动。
:破损的规则稳定器微弱效能描述:似乎曾是用于维持小范围空间规则稳定的装置,
现已严重损坏,效能低下,且存在未知异变。状态:能量残余1.3%可利用?
可分析?警告:装置本身可能成为规则扰动源,谨慎接触。规则稳定器!
季末心脏猛跳。这东西,或许就是对抗规则侵蚀的关键!即使破损,
其原理、其残存的能量、甚至其结构本身,都可能蕴含宝贵的信息。他强压住激动,
没有立刻上前。面板的警告很明确。他绕着装置小心观察。装置周围大约三米半径内,
地面和空气都显得异常“干净”,没有明显的污染痕迹,书籍的腐败程度也似乎轻一些。
但超出这个范围,污染残留的迹象就开始出现,并且越是远离装置,
污染痕迹似乎越“新鲜”、越“活跃”。这个稳定器,像是一个微弱的净化核心,
同时也是吸引污染的“灯塔”?他注意到,装置底座的一侧,
有一个不规则的、仿佛被暴力撕裂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
露出里面复杂但已焦黑的内部结构。缺口处,原本流畅的蓝色流光变得紊乱、黯淡,
偶尔会迸发出一小点不稳定的、带着暗红色的火花。
这大概就是它“破损”和“异变”的原因。季末思考着。直接拿走?风险未知,
而且这装置看起来不轻,移动它可能彻底破坏其残存结构。留在这里研究?时间紧迫,
环境不安全。他调出开发者后台,尝试对装置进行更深入的扫描。权限能量开始缓慢消耗。
纠缠…建议:彻底销毁或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规则校准’需特定权限及大量能量,
当前条件不具备彻底销毁?季末皱起眉。这可能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也意味着失去一个潜在的宝贵样本和线索。
规则校准……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基础物质分离/提纯的选项,或许有某种共通之处?
但面板明确提示条件不具备。就在他权衡利弊时,异变陡生!那装置底座缺口处,
一团不稳定的暗红色火花突然“噼啪”一声爆开,并非熄灭,
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骤然拉长、扭曲,变成了一条猩红的、闪烁着不详符文的“细线”!
这细线无视物理阻隔,瞬间射向阅览区边缘一个书架阴影处——那里,
恰好有一片不算强烈的规则污染残留面板之前标注为弱。猩红细线没入阴影的瞬间,
那片原本静止的、暗沉的污染痕迹,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猛地“活”了过来!颜色骤然加深,
从暗沉变为一种污浊的、仿佛掺了血的黑绿色,并且迅速扩散、隆起,
表面浮现出无数扭动的、细微的肉芽和眼状凸起!“嗬——!
”一声非人的、充满饥渴和恶意的低吼,从那片活化污染中传出。紧接着,
一个勉强具有人形轮廓、但由不断流淌的污浊物质和扭动肉芽构成的“东西”,
从阴影里“站”了起来!它没有五官,但面向季末和规则稳定器的方向,
散发出强烈的、令人作呕的敌意。警告!检测到规则污染衍生物劣化体生成!
威胁等级:低-中受不稳定能量催化!季末瞳孔骤缩,猛地向后跃开,
同时手中的钢筋横在身前。他没想到破损的稳定器居然会催化催生出这种怪物!
那劣化体动作不算快,但异常僵硬而坚定,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季末——或者说,
朝着他身后的规则稳定器——走来。它走过的地方,地面留下冒着淡淡黑气的腐蚀痕迹。
不能让它靠近稳定器!天知道进一步刺激那破损装置会发生什么!季末咬牙,
侧身绕到一张倾倒的阅览桌后面,试图利用障碍。劣化体似乎智商不高,直接撞开了桌子,
木屑纷飞。距离在拉近。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季末知道,自己那点可怜的物理攻击,
对这种规则衍生物效果恐怕有限。他眼神飞快扫过周围,扫过那散发蓝色微光的稳定器,
扫过面板上权限能量:2.7的数值,
扫过基础建造里那个粗糙的标识石碑的蓝图。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掠过脑海。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劣化体冲了两步,在对方挥舞着流淌污浊的“手臂”抓来之前,
猛地向侧面扑倒翻滚,险险避开。同时,他右手食指伸出,以最快的速度,
在身旁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凌空虚划!不是写字,
而是调用粗糙的标识石碑的构筑指令,但将目标“锁定”为地面上特定的一点,并且,
在指令发出的瞬间,
他强行将自己的意念——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驱逐”与“隔绝”的意图——灌注进去!
权限能量瞬间狂跌1.5点!他划过的地面,那些灰尘和细小的碎石,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熔铸!一道仅有两指宽、半尺高、歪歪扭扭的暗灰色石线,
凭空出现,横亘在他与劣化体之间!这石线粗糙丑陋到了极点,没有任何非凡的光效,
像顽童的随手涂鸦。然而,那正欲跨步追来的劣化体,
它的脚如果那算脚的话在即将碰触到石线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它那由污浊物质构成的身体表面,肉芽疯狂扭动,发出焦躁的“嘶嘶”声。它试图抬脚迈过,
但那简单的石线仿佛成了一堵无形的、散发着令它极度厌恶气息的墙壁。它尝试从侧面绕,
季末忍着能量的剧烈消耗和大脑的隐隐刺痛,手指连划,
又构筑了两段更短的、连接着书架残骸的石线,形成了一个简陋的三角区域,
将自己和身后的规则稳定器大致围了起来。劣化体在三角区域外焦躁地徘徊、低吼,
不断用污浊的手臂拍打着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它就是无法跨过那几条毫不起眼的石线!
粗糙的标识石碑概念投射/极度弱化版建立。
’产生微弱‘概念性阻隔’基于建造者‘驱逐/隔绝’意图及本地微弱稳定场残留影响。
耐久度:极低持续消耗权限能量维持,当前能量供给不足,即将崩溃。
警告:该效果极不稳定,受环境规则扰动影响巨大。季末半跪在地上,
额头上冷汗涔涔,太阳穴突突直跳。权限能量只剩1.2,
而且还在因为维持那几条石线而缓慢下降。大脑传来阵阵虚脱感,
刚才强行灌注意念的操作对精神负担极大。但,有用!这粗陋的“标识”,
结合此地残留的稳定场,竟然真的暂时挡住了那怪物!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他看了一眼那依旧散发着不稳定波动的规则稳定器,又看了一眼外面徘徊嘶吼的劣化体,
以及面板上不断减少的能量和摇摇欲坠的“标识”耐久度。拿走稳定器风险太大,
可能路上就引发更大灾难。摧毁它?或许能消灭这个劣化体,但也会毁掉线索。
他目光最终落在了稳定器底座那些刻满纹路的金属上。或许……他强撑着站起身,
避开劣化体的方向,快速绕到稳定器另一侧。劣化体被石线所阻,虽然焦躁,但暂时过不来。
季末伸出手,按在稳定器冰凉的外壳上,调用了基础物质分离/提纯中,
一个更基础、能耗也更低的子项——微量物质提取极低精度。
目标:那些刻有纹路的暗银色合金。不需要多,哪怕一点点,
用于分析这种能够承载“规则稳定”功能的材料结构。操作需消耗权限能量:0.8。
是否进行?“是!”季末咬牙。手掌接触处传来微弱的吸力。他能感觉到,
有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颗粒,从稳定器外壳上被“剥离”出来,
透过手掌皮肤或者说,透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接口,
被吸收进了开发者面板的某个临时存储空间。
获得:未知规则合金微粒 x 0.01单位重度污染/结构破损同时,
那破损的稳定器似乎被这细微的抽取刺激了,内部紊乱的流光一阵急闪,
底座缺口处又迸出几颗危险的红黑火花。不能再待了!季末立刻终止操作,转身就跑,
冲向图书馆出口。身后,那劣化体似乎因为稳定器的异动而更加狂躁,
开始疯狂撞击那几条已然光华黯淡、出现裂纹的石线。季末头也不回,
用尽力气冲出图书馆大门,冲进外面惨白的天光下,
一直跑到感觉不到图书馆内传来的异常波动,才扶着一堵断墙剧烈喘息。他回头望去,
图书馆依旧静静矗立,但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如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以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非人的嚎叫,随后,一切重归死寂。是石线彻底崩溃,
劣化体冲进去了?还是稳定器终于彻底损毁,连带着消灭了衍生物?他不得而知。
但他成功逃出来了,并且,有了一点微不足道,
却可能至关重要的收获——那些被污染的规则合金微粒。他调出面板查看,
权限能量只剩下可怜的0.4,精神疲惫欲死。但资源栏里,多了那一项。
未知规则合金微粒重度污染/结构破损:可尝试分析需特定条件/大量能量,
或作为极低品质的“规则性材料”用于某些特殊建造/合成效果未知,风险极高。
风险极高。但现在,任何与“规则”沾边的东西,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天色,
又开始向着那粘稠的、孕育着未知恐怖的黑夜滑落。风中传来的窸窣声和低语,
比前两晚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的废墟阴影里窃窃私语。脑海中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季末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庇护所的方向返回。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利用这点可怜的收获,
做点什么。留给他的时间,或许只剩下最后一个相对“平静”的夜晚。明天,
就是“诡异潮汐”。而他的邻居们,那些在绝望和恐惧中挣扎的幸存者,
包括那个拥有死神天赋却似乎茫然无措的家伙,他们准备好了吗?季末看着视野尽头,
自己那不起眼的三角庇护所,又看了看手中面板上那行关于“规则合金微粒”的描述,
眼神沉静下来。或许,是时候发出那份“招租广告”了。就用这0.4的权限能量,
和这极度危险的“材料”。黑暗,
以一种远比前两夜更加急迫、更加贪婪的姿态吞噬了最后一点惨白的天光。风停了,
连废墟间惯常的呜咽都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但这种寂静并非安宁,
更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皮革,随时可能在某处发出刺耳的裂响。
季末蜷缩在他的三角庇护所内。入口处加固过的矮墙缝隙被他用破布和碎石从内部小心堵死,
只留一道极细微的换气口。昨晚设置的罐头警示陷阱依旧在,细绳紧绷。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膝盖抵着胸口,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
手边是只剩下瓶底一点点的净化水,和几粒舍不得吃的坚果。
开发者面板散发着仅有他可见的、微弱的蓝光,悬浮在意识深处。
近乎停滞未知规则合金微粒重度污染/结构破损x 0.01单位0.4的能量,
什么也做不了。连维持一个最简单的环境扫描都显得奢侈。而那点合金微粒,
安静地躺在资源栏里,像一块烧红的炭,既危险,又蕴含着某种绝望中的可能性。
他需要做出决定。在“诡异潮汐”真正到来之前。
脑海中的声音没有明确告知“潮汐”究竟是什么,
但那股随着夜晚降临而急剧攀升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感,
还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烈的、仿佛无数腐烂事物同时在黑暗中绽放的甜腻气味,
都预示着绝非善类。他回想着图书馆的经历。那粗陋的“标识石碑”概念投射,
结合破损稳定器的微弱场域,竟能暂时阻隔规则衍生物。那么,
如果……如果以这庇护所本身为“基座”,以那极度危险的合金微粒为“引子”,
尝试构筑一个更明确的、指向“安全”与“隔绝”的概念性标识呢?风险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