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悠哭得快要断气了。她那双精心描画过的无辜眼,正死死盯着讲台下的每一个观众,
眼泪像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往外涌。“大家不要怪西辞,
是我自己不小心……那条项链虽然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价值连城,但西辞她家里穷,
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天哪,悠悠也太善良了吧?
”“穷疯了吧?连遗物都偷?”“这种人就该滚出重点班!”陈悠悠低着头,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稳了。只要坐实了小偷这个罪名,
再加上之前散布的那些谣言,顾西辞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做人。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假惺惺地替顾西辞求情,好坐稳自己“圣母”的人设。然而。
她没等到预想中的道歉和崩溃。她只听到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很冷,
带着一种上位者看小丑表演杂技时的漫不经心。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生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几百万的高定礼服。“演完了吗?
”1高三2班的教室里,空气燥热得像个蒸笼。顾西辞睁开眼的时候,
耳边正充斥着一种名为“青春期荷尔蒙过剩导致的集体智商掉线”的嘈杂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那枚象征着顾氏集团最高权力的翡翠扳指,
只有指腹上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以及袖口沾着的一点蓝色墨水渍。五秒钟。
她用了五秒钟完成了从“顾氏集团董事长”到“圣德高中贫困生顾西辞”的身份切换。
系统重启成功。“顾西辞!我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讲台上,
班主任王刚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名为“教育”实为“发泄”的声波攻击。
他的地中海发型在日光灯下反光,像一颗随时准备爆炸的卤蛋。
“陈悠悠同学的项链在体育课期间丢了,全班只有你一个人请假留在教室!
现在项链在你的书包侧兜里找到了,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顾西辞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淡,没有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审视财务报表漏洞时的犀利。
视线扫过王刚,最后落在了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陈悠悠身上。陈悠悠。
她前世的“好闺蜜”一个把“两面三刀”这门艺术修炼到炉火纯青的顶级绿茶。上辈子,
就是在这个下午,陈悠悠自导自演了这出“项链失窃案”,让她背上了小偷的骂名,
最后导致她被退学,人生轨迹彻底崩盘。“王老师。”顾西辞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那种冷冽的质感瞬间让周围的嘈杂声降了八度。“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
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她慢条斯理地从座位上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在一种奇特的韵律上,
仿佛她脚下踩的不是水泥地,而是纳斯达克的敲钟台。“您刚才用了‘人赃并获’这个词。
请问,您有监控录像证明是我把项链放进去的吗?
您有指纹鉴定报告证明项链上只有我的指纹吗?如果没有,您现在的行为,
在法律上叫做——诽谤。”全班死寂。王刚张大了嘴巴,
那颗卤蛋似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剧本不对啊。平时的顾西辞,
遇到这种事不是应该吓得只会哭着说“我没有”吗?怎么突然变成了法制频道的主持人?
陈悠悠的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打了个嗝。
“西辞……你别这样跟老师说话……”陈悠悠迅速调整战术,
换上了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恶心嘴脸,“我知道你缺钱,
上次你还说羡慕我有新项链……只要你认个错,我就不追究了,真的。”顾西辞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悠悠。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试图用滑铲绊倒大象的蚂蚁。“陈悠悠,
你的演技如果用在学习上,上次数学也不至于只考48分。”顾西辞伸出手,
直接从王刚手里的证物袋里拎出了那条项链。“你说这是你奶奶的遗物,价值连城?
”陈悠悠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是卡地亚的限量款……”“呵。
”顾西辞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卡地亚的链条扣环处会有独有的防伪标识,
而这条项链的扣环工艺粗糙,含铜量过高,氧化痕迹明显。如果我没看错,
这应该是义乌小商品市场两年前的批次,批发价大概在十五块钱一斤。
”她随手把项链扔回讲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为了十五块钱的东西,
我要冒着被退学的风险去偷?陈悠悠,你是觉得我的智商和你一样,都欠费停机了吗?
”2教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原本一边倒的舆论风向,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十五块钱的假货给忽悠了。陈悠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连名牌标志都认不全的土包子顾西辞,竟然能一眼看穿这东西的来历。
“你……你胡说!这就是真的!”陈悠悠急了,声音变得尖锐,“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因为我发现了你在校外……在校外做那种事!”来了。图穷匕见。顾西辞挑了挑眉。上辈子,
陈悠悠就是用这种含糊其辞的话术,暗示她去“坐台”、“陪酒”,彻底搞臭了她的名声。
“哪种事?”顾西辞双手抱胸,靠在讲桌边,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
“是去便利店打工赚生活费?还是去图书馆做兼职管理员?”她目光如刀,
直刺陈悠悠的眼底。“陈悠悠,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但很遗憾,我这个人腿脚不好,
不喜欢跑,我喜欢——直接把造谣的人腿打断。”当然,这是修辞手法。
作为一名遵纪守法的纳税大户前世,她更喜欢用精神打击。“王老师。
”顾西辞不再理会陈悠悠,转头看向已经彻底懵圈的班主任,
“既然陈同学坚持说这项链价值连城,而我坚持说是假货。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现在报警。
”听到“报警”两个字,陈悠悠彻底慌了。“不!不能报警!”她尖叫起来,
“大家都是同学,报警会留案底的……我……我不追究了还不行吗?”“不行。
”顾西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的名誉权不是菜市场的烂白菜,你想踩一脚就踩一脚,
想不买就不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虽然机型老旧,
但并不妨碍它拨打110的功能。“刚才陈悠悠同学说我在校外做‘那种事’,
这已经构成了严重的名誉损害。正好警察来了,我们可以顺便查一查,
到底是谁在学校贴吧里用小号发那些P图造谣的帖子。”陈悠悠的腿软了。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那些帖子确实是她发的,IP地址一查一个准。
“顾西辞……”王刚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了,想打圆场,“都是同学,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陈悠悠也是一时心急……”“王老师。”顾西辞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作为班主任,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公然配合他人对我进行有罪推定。
如果这件事闹到教育局,您觉得您的年度考核还能保得住吗?”王刚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他偏偏从这个十八岁女生的眼里,看到了一种令他胆寒的笃定。
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是手握核按钮的从容。“那……那你想怎么样?”王刚的声音弱了下去。
顾西辞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很简单。既然陈悠悠同学这么喜欢演戏,
那我们就给她一个更大的舞台。”3课间操时间。全校几千名师生正聚集在操场上,
像一群等待投喂的沙丁鱼。广播站的喇叭里,
通常这个时候会播放一些让人昏昏欲睡的进行曲,或者某位领导又臭又长的讲话。但今天,
广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滋——紧接着,
一个清晰的女声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悠悠,
你真的要把那条项链放进顾西辞的书包里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全校师生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是高三2班那个叫李娜的女生,陈悠悠的跟班一号。紧接着,
另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响了起来。“怕什么?那个土包子平时唯唯诺诺的,
就算发现了也不敢吭声。再说了,只要我哭两声,大家肯定都信我。谁让她穷呢?
穷就是原罪啊。”轰——操场上炸开了锅。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陈悠悠。
那个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往生咒的“校园女神”陈悠悠。广播室里。
顾西辞坐在播音椅上,一只手转着那支从教导主任桌上顺来的钢笔,另一只手按着播放键。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和陈悠悠歇斯底里的尖叫。“顾西辞!你疯了!你快把门打开!
你在干什么!”顾西辞充耳不闻。她甚至还贴心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让外面的砸门声和尖叫声能够更清晰地通过广播传出去。“大家听到了吗?
”顾西辞对着麦克风,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在主持一场高端的新闻发布会。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女神,陈悠悠同学的真实面目。刚才播放的,是昨天下午体育课前,
我在厕所隔间里无意中录下来的一段对话。”“当然,为了保证证据链的完整性,
我已经将录音原件备份并发给了校长信箱。”门外的砸门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陈悠悠瘫软在门口,她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个信息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的时代,社死只需要一瞬间。顾西辞看着麦克风上的红灯,
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上辈子,她为了所谓的“面子”和“情分”,忍气吞声,
结果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凌。这辈子,她学会了一个道理:对付疯狗,
最好的办法不是讲道理,而是直接一棍子打死,然后把它的尸体挂在城墙上示众。
这叫——杀鸡儆猴。“顺便通知一下。”顾西辞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菜。
“关于陈悠悠同学之前散布的关于我私生活的谣言,我已经委托律师进行了取证。
造谣转发超过五百次的同学,建议你们最近多看看《刑法》,或者提前找好律师。毕竟,
我的律师费很贵,不接受分期付款。”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切断了电源。
广播里传来“嘟”的一声忙音。顾西辞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这场仗,打得有点太轻松了。
就像是用满级大号去新手村虐菜,爽是爽了,就是有点缺乏挑战性。她打开广播室的门。
门外,陈悠悠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脸色铁青的教导主任。
看到顾西辞出来,陈悠悠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拼命往后缩。顾西辞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高跟鞋虽然只是普通的校服皮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悠悠的心跳上。“顾西辞!
你……你给我站住!”教导主任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是严重违纪!我要给你处分!
”顾西辞停下脚步,回头。“主任,与其想着怎么处分我,
不如先想想怎么处理这场全校范围的信任危机吧。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拿着手机疯狂录像的学生。“现在的舆论风向,可不在您这边。
”4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了江野——那个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试图装酷的校霸——提出的“骑摩托送你回家”的邀请。
“你的摩托车排气管改装不合法,噪音分贝超标,而且你没戴头盔。
”顾西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追我?先把《道路交通安全法》背熟了再说。
”江野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女的……怎么比教导主任还狠?回到那个所谓的“家”一进门,
一股油烟味和麻将声就扑面而来。“死丫头,还知道回来?饭做好了吗?
你弟弟饿得都快把冰箱啃了!”说话的是她的母亲,李翠花。
一个典型的把“重男轻女”刻在DNA里的中年妇女。在她的世界观里,女儿就是赔钱货,
是给儿子攒彩礼的工具人。顾西辞换了鞋,
看着满地的瓜子皮和正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弟弟顾天赐。顾天赐今年十五岁,体重一百八,
智商大概和体重成反比。“姐,给我两百块钱,我要充皮肤。”顾天赐头也不抬,
理直气壮地伸出手。上辈子,顾西辞为了讨好这个家,打工赚的钱全填了这个无底洞。
结果呢?在她被退学、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这个弟弟只说了一句:“姐,你赶紧嫁人吧,
彩礼正好给我买房。”顾西辞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还没喝完的水,
直接泼在了顾天赐的手机上。滋——手机屏幕闪了两下,黑了。“啊!我的手机!
我的排位赛!”顾天赐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从沙发上弹起,挥着拳头就要打人。
“你个赔钱货!你敢泼我手机!”李翠花也尖叫着冲过来:“反了反了!
顾西辞你想死是不是!”顾西辞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
眼神像是在看两坨不可回收垃圾。“这手机是你上个月偷拿我的学费买的,价值2999元。
”顾西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盗窃公私财物,
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顾天赐已满十四周岁,虽然不执行行政拘留,但会留下案底。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这是断绝关系协议书。当然,
法律上不支持断绝亲子关系,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
我不会再往这个家里拿一分钱。我也不会再做任何家务。如果你们对此有异议,
欢迎去法院告我。”“哦,对了。”顾西辞看着正准备撒泼打滚的李翠花,补充了一句。
“爸在外面欠的那五万块赌债,债主明天就会上门。你们最好想想,是把这房子卖了还债,
还是让顾天赐去卖肾。”李翠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顾西辞:“你……你怎么知道?”顾西辞笑了。那种笑容,
让李翠花觉得眼前的女儿陌生得可怕。“因为那个债主,是我叫来的。”当然,
这也是诈她的。不过,利用信息差制造恐慌,是商业谈判中最基础的手段。
看着乱成一团的家,顾西辞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是她攒下的所有积蓄。三千五百块。这点钱,在上一世连她的一顿下午茶都不够。
但在现在,这是她的启动资金。顾西辞打开那台卡得像老牛拉破车的二手电脑,
熟练地输入了一串代码,登入了一个国外的金融交易论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
顾西辞的血液终于开始沸腾。这才是她的战场。至于陈悠悠、李翠花之流?
不过是新手村门口用来练手的小怪罢了。5第二天一早。顾西辞走进教室的时候,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畏惧,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陈悠悠没来上学。
听说请了病假,估计是在家修补她那碎了一地的玻璃心。“顾西辞,出来一下。”门口,
年级主任那张扑克脸出现。顾西辞放下书包,神色淡然地走了出去。办公室里。
除了年级主任,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看来,昨天的报警威胁成真了。
“就是这位同学报的警?”一个年轻警察看着顾西辞,有点惊讶。“是我。”顾西辞点点头,
“关于陈悠悠同学诽谤我偷窃,以及在网络上散布谣言侵害我名誉权的事。”“顾西辞!
”年级主任拍着桌子,“学校的事情学校解决!你把警察叫来,是想让学校的名声扫地吗?
”“主任。”顾西辞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无辜。“学校的名声,是靠升学率和师德维护的,
不是靠掩盖霸凌维护的。如果连学生的基本权益都保护不了,这所学校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培养未来的罪犯吗?”年级主任被噎得差点心梗。
警察倒是对这个逻辑清晰的小姑娘挺有好感。“小姑娘,你提供的录音和截图我们都看了。
虽然对方是未成年人,可能无法进行刑事处罚,但批评教育和责令道歉是跑不了的。
”“这就够了。”顾西辞微微一笑。她要的从来不是把陈悠悠送进监狱那太便宜她了,
她要的是官方盖章的“造谣者”身份。只要有了这个警情通报,陈悠悠这辈子都别想洗白。
处理完警局的事,顾西辞回到教室,正好赶上数学模拟考。试卷发下来。
顾西辞扫了一眼题目。太简单了。简单得就像是在问她“1+1等于几”她拿起笔,
开始答题。刷刷刷——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二十分钟。
顾西辞放下了笔,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监考老师正好是那个王刚走过来,
敲了敲她的桌子,一脸鄙夷。“不会做就空着,别在这装模作样影响其他同学!
这才二十分钟就放弃了?烂泥扶不上墙!”顾西辞抬起头,睡眼惺忪。“老师,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做完了?”王刚冷笑一声,拿起她的卷子。“做完了?
你以为你是爱因斯坦啊?你要是能及格,我把这张卷子吃……”话音未落,
王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卷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字迹工整,逻辑严密。
最可怕的是,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她用了三种解法。其中一种,是大学高等数学里的微积分。
王刚的手开始颤抖。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西辞。
这……这还是那个数学常年不及格的学渣吗?顾西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
“老师,吃卷子的时候记得配点水,小心噎着。”6王刚最终没有吃掉那张卷子。
他只是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张满分答卷,陷入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哲学思考。他开始怀疑人生,
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甚至怀疑这所学校的物理定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顾西辞,此刻正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对她来说,考满分这种事,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一个能把上千页的财报倒背如流,能从错综复杂的数据模型里揪出对手命脉的人,
去解几道高中数学题,这不叫考试,这叫降维打击。车到站。她推开那扇熟悉的,
摇摇欲坠的防盗门。客厅里,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凝重。
李翠花和顾建国——她的亲生父母——坐在沙发上,
组成了一道名为“三堂会审”的人肉背景墙。顾天赐则在一旁,抱着他那台已经报废的手机,
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你还知道回来!”顾建国一拍桌子,
试图用他那点可怜的“父权”来震慑顾西辞。“你看看你把你弟弟的手机搞成什么样了!
还有,你昨天说的那五万块钱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顾西辞把书包扔在玄关,自顾自地倒了杯水。“第一,那台手机是用我的学费买的,
属于赃物,我只是让它回归了它应有的垃圾形态。”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第二,
那五万块钱,是你上周在城东的地下**输的。债主叫豹哥,左脸有道疤,喜欢穿紧身恤。
需不需要我把他的电话号码报给你,你们父子俩交流一下还款心得?
”顾建国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李翠花见丈夫败下阵来,立刻切换到哭天抢地的撒泼模式。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你弟弟可是我们老顾家唯一的根啊!你毁了他的手机,
就是想让我们老顾家断子绝孙啊!”这套逻辑,顾西辞上辈子听了三十年,耳朵都快起茧了。
她没有跟她争辩,只是从书包里又掏出了一张纸。
“这是‘青少年心理健康及家庭环境评估申请表’。”顾西辞把表格放在茶几上,
指着上面的抬头。“我已经向街道办和妇女联合会提交了申请。
鉴于这个家庭长期存在精神虐待、财产剥削以及重男轻女等问题,严重影响了我的身心健康。
相关部门很快会派人下来家访。”她顿了顿,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两个人,补上了最后一刀。
“如果评估结果不理想,顾天赐的抚养权,可能会被重新审视。毕竟,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很容易形成反社会人格。”李翠花和顾建国彻底傻了。
妇女联合会?家访?抚养权?这些词对他们来说,比外星语还难懂,但听起来就感觉很要命。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李翠花的声音都在发抖。“很简单。”顾西辞拉开椅子坐下,
姿态像是在主持一场并购谈判。“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从今天起,这个家,
我说了算。”她翘起二郎腿,眼神扫过这对名义上的父母。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次……家庭内部的权力交接。”7解决了家庭这个“不良资产”后,
顾西辞在学校的日子清净了不少。至少,没人敢再当着她的面嚼舌根了。
大部分人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哥伦布看见了新大陆,充满了敬畏与不解。当然,
总有那么几个头铁的,试图挑战新秩序。比如,江野。放学后,顾西辞刚走出校门,
就被江野和他那群“兄弟”堵在了巷子口。江野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
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竖起,努力想营造出一种“我很危险”的气场。“顾西辞。
”江野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歪着头看她。“你挺横啊。
连王刚都敢怼,还把陈悠悠搞得不敢来上学。我们德育高中的扛把子,是不是该换人了?
”顾西辞停下脚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野。身高一米八五,骨架不错,肌肉线条也还行,
就是站姿太松散,下盘不稳,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你找我有事?”顾西辞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江野被她这反应搞得有点不会了。按照剧本,
她不应该是害怕得发抖,或者尖叫着求饶吗?“我……”江野清了清嗓子,
强行把气势拉回来,“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做我女朋友,以后我罩着你。二,被我罩着,
然后做我女朋友。”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发出一阵哄笑。顾西辞叹了口气。
这种低级的谈判技巧,连她公司里刚入职的实习生都用不出来。“你的逻辑有问题。
”顾西辞说,“这两个选项,在博弈论里属于‘无效选择’,因为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结果。
这说明你的思维模型过于单一,缺乏弹性。”江野:“???”什么论?什么模型?
这娘们说的是中文吗?“少他妈废话!”江野恼羞成怒,一把将烟扔在地上,踩灭,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德育高中,谁的拳头才是硬道理!”他挥着拳头冲了过来。
动作很快,带着风声。但在顾西辞眼里,这速度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就在江野的拳头即将碰到她鼻尖的前一秒。顾西辞动了。她只是侧身,抬手,
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江野的腋下,然后脚下一个巧妙的勾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多余的发力。江野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砰!一声闷响。一百五十多斤的校霸,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
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地上。全场死寂。江野的小弟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发生了什么?
是幻觉吗?江野趴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没看清顾西辞是怎么出手的。
“你的核心肌群力量不足,出拳时腰腹没有协同发力,导致力量损耗超过百分之六十。
”顾西辞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个教练在点评学员。
“而且你的攻击路径太耿直,缺乏变化。在商业竞争里,你这种对手,活不过第一轮融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想打架,先去健身房把你的斜方肌练一练。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属于严重的不良资产,毫无投资价值。”巷子里,
只留下一群风中凌乱的少年,和一个趴在地上开始怀疑人生的校霸。8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