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一亿二千万彩票的第三天，我亲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建国要是再不卖房，
我们就送他去精神病院。”下面齐刷刷一排：“同意。”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他们不知道，房间里我装的摄像头，已经录了三个月。
第1章 绝望边缘的二十元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我的眼睛发酸。第一条短信，
来自银行：“尊敬的客户，您的房贷已逾期31天，欠款金额8765.43元，
请尽快还款，以免影响征信。”第二条短信，来自母亲李秀兰：“你爸查出来心脏有问题，
县医院说要五万做搭桥，你是老大，钱你出。明天就打过来。”第三条微信，
来自女儿小雨的老师：“林先生，小雨下学期的实验班补习费要交了，9800元，
最迟周五前。这孩子很有潜力，别耽误了。”我靠在建筑公司冰凉的走廊墙壁上，
手里的功能机攥得咯吱响。这部五年前的旧手机，屏幕裂了条缝，像极了我的人生。“老林，
张经理叫你去他办公室。”同事小王拍拍我的肩，
眼神里带着同情——公司裁员名单流传三天了，大家都知道上面有我的名字。
推开经理室的门，张经理正在喝茶，头都没抬。“建国啊，坐。”张经理吹了吹茶叶，
“你也知道，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要优化一批人员。”“张经理，我在公司十二年，
从来没……”“就是因为你十二年！”张经理突然抬头，眼神锐利，
“十二年还是个普通技术员，说明你没潜力。公司需要的是有冲劲的年轻人。
”我的嗓子发干：“我妻子五年前癌症走的，我一个人带女儿，
还要养老家父母……”“那是你的私事。”张经理摆摆手，“按劳动法，N+1补偿，
一共七万八。签个字，明天不用来了。”从经理室出来时，
我的手里多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七万八。还了房贷逾期，还剩七万。
父亲的五万手术费，女儿的九千八补习费，下个月的房贷……手机又震了，
是弟弟林建军：“哥，妈说爸要做手术，我手头紧，超市最近进货压了钱，这次就靠你了啊。
”我没回。走出公司大楼，深秋的寒风灌进我廉价的西装外套。路过彩票站时，
我摸了摸口袋——还剩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纸币，今天最后的饭钱。“机选五注，十倍。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笑了。三十八岁的人，竟然还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彩票老板娘头也不抬地打票：“中了记得分我点。”“要是中了，分你一半。”我苦笑着说。
我没想到，这句玩笑会在七天后，彻底改变他的人生。第2章 无声的巨变开奖那天，
我正在人才市场投简历。三十八岁的建筑技术员，在满街的年轻人中像个古董。
递出去的十份简历，有八份直接被拒，剩下两份让“等通知”。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双色球爆出1.2亿巨奖！我省彩民独中！”我心里一动，
掏出那张彩票。第一个号码对上了，第二个也对。第三个、第四个……我的手开始发抖，
跑到角落里，蹲在地上一个数一个数地核对。全中。一亿两千万。我愣在原地足足十分钟，
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保安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这才恍恍惚惚地站起来，
把彩票小心翼翼地夹进钱包最里层。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坐了一夜。小雨睡了，
均匀的呼吸声从隔壁传来。这孩子自从妈妈去世后，就特别懂事，
去年生日要的礼物是一套辅导书。天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第一，匿名领奖。
戴着口罩帽子，通过慈善基金会渠道，税后九千六百万一次性到账。第二，不告诉任何人，
尤其是家人。第三，维持落魄表象。第四，给自己三个月时间，
看看周围人的对自己是否真心。我去银行办了新卡，将钱分成几份：三千万存三年定期，
三千万买稳健理财，三千万做信托基金——受益人写小雨，十八岁后按月领取。
剩下的六百万，是活动资金。我做的第一件实事，是悄悄还清房贷。通过第三方代付，
原房主信息不变，只是贷款清了。第二件事，找到好友赵海。
这个在我妻子病重时借我三万块一直没催还的汉子，正在为修车店的扩张资金发愁。“海子，
我有个远房亲戚留了笔遗产，我分到些。这二百万你拿去用，算我投资，亏了不用还。
”赵海眼睛瞪得铜铃大：“建国，你那来……”“别问。”“就一个条件，别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家人。”第三件事，我在老小区租了套两居室，月租一千五。
对外说：“家里的房子租出去了，租金补贴家用。”一切安排妥当后，
开始了我的“失业生活”。第3章 母亲的算盘李秀兰的电话在我“失业”一周后准时打来。
“建国啊，听说你工作没了？”母亲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听不出多少关心，
“你弟都跟我说了。”“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我平静地说。“那正好！
”母亲语调突然上扬，“你弟超市想开分店，缺三十万启动资金。你反正现在没事做，
把钱借他，再去他店里帮忙，一家人互相照应。”我闭上眼睛：“妈，我哪来三十万？
房贷还没还清，小雨还要上学……”“卖房啊！”母亲说得理所当然，
“你那房子现在能卖一百四五十万吧？还了贷款，剩的钱借你弟三十万，你自己留点生活费，
剩下的给你爸看病。”“那我住哪儿？”“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母亲有点不耐烦了，“你弟都给你看好了，郊区有个月租六百的棚户房，你先住着。
小雨可以住校，女孩子家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来打工，也能帮你分担点。
”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小雨才十五岁，成绩年级前十。”“前十有什么用？
早晚要嫁人！”母亲提高了音量，“你侄子上重点小学要学区房，你卖了房，
正好解决两件事。你是当大哥的，不该为家里想想？”“我老婆病的时候，家里谁为我想过？
我终于没忍住。电话那头沉默了。五年前，妻子确诊癌症晚期，治疗需要三十万。
我跪着求父母借钱，李秀兰说：“治不好的病，别浪费钱了。”最后是赵海拿了三万，
同事们凑了两万，剩下的，是我卖了妻子首饰，借了高利贷。“你怎么还提这事！
”母亲声音尖利起来，“那是她自己命不好！现在说的是你侄子，是咱们林家的独苗！
你爸躺医院里，心心念念就是孙子有出息，你要气死我们吗？”我挂断了电话。
这是我三十八年来，第一次挂母亲的电话。手在抖，心在颤，但更多的是冰凉。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比深秋的风更刺骨。第4章 弟弟的协议三天后，林建军来了。
拎着一箱快烂掉的苹果，大摇大摆地进了我的出租屋。王芳跟在后面，
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四处打量。“哥，你就住这儿啊？”林建军撇撇嘴，“是挺艰苦的。
”王芳假笑着接话：“大哥受苦了。不过马上就好了，等卖了房……”“什么卖房？
”我打断她。林建军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买卖协议，我都给你弄好了。你那房子，
买家我都找好了，一百四十五万，比你买的时候翻了一倍呢！
”我没有接：“我说过要卖房吗？”“妈没跟你说？”林建军皱眉，“爸等着钱做手术，
你侄子等着房上学，你反正失业了，留着房子干什么？”“我和小雨要住。
”“住这儿不行吗？”林建军指着这间简陋的两居室，“我看挺好！小雨可以住校，
女孩子不用住太好。你一个人，要那么大房子干什么？”王芳帮腔：“大哥，我们是为你好。
你现在没了工作，将来养老不得靠侄子？现在付出点，将来才有人给你养老送终啊。
”“靠侄子？”我笑了，“我女儿不能给我养老？”夫妻俩对视一眼，
脸上都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林建军说得理直气壮，“小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能换点彩礼就不错了。
我儿子可是咱们林家的根！”我站起来：“你们走吧。”“你什么意思？”林建军也站起来，
“我好心好意来帮你解决问题，你就这态度？”“我说，滚。”林建军脸色铁青：“行！
林建国，你有种！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等爸病重了，等小雨要钱了，
我看你求不求我们！”门被狠狠摔上。那箱烂苹果留在桌上，像极了一场讽刺。那天晚上，
小雨红着眼眶从学校回来，小声问：“爸爸，小叔今天来学校找我了。
”我心里一紧：“他说什么？”“他说……”小雨眼泪掉下来，“他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让我劝你卖房子给堂弟买学区房，还说……还说等我初中毕业，就给我在县城找个人嫁了，
彩礼能帮家里……”我把女儿搂进怀里，手在抖。“他还说，奶奶说了，你是家里的长子，
一切都要为林家着想。我们女孩子，早晚是外人。”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小雨，你记住。”我轻声说，“在爸爸心里，你永远不是外人。
永远。”第5章 家族审判会周末，姑姑打来电话：“建国，晚上家族聚餐，在老宅，
必须到。”我知道，这是鸿门宴。果然，踏进老宅堂屋，一屋子亲戚都到了。
大伯、舅舅、姑姑、姨妈，还有坐在正中的母亲李秀兰。父亲不在，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父亲根本没住院，所谓的心脏搭桥手术，是母亲和弟弟编的。
“建国来了，坐。”舅舅发话了，“听说你不愿意帮你弟？”我坐下来，没说话。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姑姑开口了，“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弟超市开得好，
咱们全家脸上都有光。”大伯敲敲桌子：“你爸身体不好，就盼着孙子出息。你当大哥的，
不该支持？”母亲抹起眼泪：“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生了个这么自私的儿子。
你爸要是走了，就是被你气死的！”我抬起头：“爸到底什么病？哪个医院？主治医生是谁？
”一片寂静。“妈你说要五万手术费，我昨天去县医院问了，
心外科最近一个月没有姓林的病人。”李秀兰脸色变了：“你……你查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平静地说。王芳赶紧打圆场：“大哥，就算爸现在没病，
将来总要养老吧？咱们现在把资源集中给下一代，将来才能兴旺发达啊！”“集中给下一代？
”我扫视一圈，“是集中给我侄子一个人吧？小雨呢？她不算林家的下一代？
”又是一片沉默。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接着所有人都笑了。“小雨是女孩啊！
”“早晚要嫁出去的！”“能换点彩礼就不错了！”笑声很刺耳。我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舅舅语重心长：“建国啊，传统就是这样。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
儿子才是自家的根。你现在帮建军，将来你老了，你侄子能不养你？”“我要是就不卖房呢？
”堂屋里的气氛骤然冷下来。李秀兰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那你就不是我儿子！
我没你这么自私的儿子！你爸也没你这个不孝子！”林建军在一旁冷笑：“哥，
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卖房。”那天晚上，我是最后一个离开老宅的。
走在漆黑的多间小路上，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条路，我考上大学那天，全家送我。
母亲说：“建国，你是咱们家的希望。”现在，我不是希望了。我是提款机，是垫脚石，
是可以为了“林家独苗”随时牺牲的工具。手机震动，是赵海发来的微信：“建国，
最近怎么样？需要钱就说，我店里周转过来了。”我看着这条消息，又想起刚才家人的嘴脸，
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第6章 恶念滋生我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
老宅堂屋里还有下半场。“妈，你看他那个态度！”林建军狠狠抽烟，“油盐不进！
”王芳眼珠一转：“我有个办法。”“什么办法？”“我认识个人，能开精神病证明。
”王芳压低声音，“只要证明林建国有精神疾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小雨未成年，
那他的监护人就是爸妈你们。房子、存款，不都是你们说了算？
”李秀兰手抖了一下：“这……这犯法吧？”“犯什么法！”林建军来了精神，
“他是真有病！你们看他那个样，老婆死了之后就不正常了，跟家里也不亲，
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可是……”“妈！”林建军抓住母亲的手，“你想想你孙子！
重点小学啊！进去了就是清华北大的料！你忍心耽误他？”李秀兰沉默了。
王芳趁热打铁：“还有，爸不是有点老毛病吗？咱们找个认识的医生，开个重病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