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我的受难日。”“昭昭,别闹。”“我没闹,顾淮,旺财死了。
你送我的旺财,死了。”我二十五岁生日宴,宾客满堂,觥筹交错。
我的未婚夫顾淮正举着话筒,准备向众人宣布我们的婚期。这时,他的秘书林楚楚,
穿着一身惨白的连衣裙,抱着一个黑白相框,闯了进来。她画着精致的妆,
脸上却挂着两行清泪,我见犹怜。相框里,是一条土狗的遗照。1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楚楚身上,包括我,和我身边脸色铁青的顾淮。“楚楚,
你来干什么?”顾淮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林楚楚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宴会厅中央,
将那张狗的遗照高高举起。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
是我家旺财的头七。”“它是一条很乖的狗,是顾总送给我的。”“顾总说,他忙,
不能陪我,就让旺财陪着我。”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可它死了,就在今天早上,被车撞死了。我眼睁睁看着它断气,却什么都做不了。
”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我看着顾淮,他的手紧紧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去拉林楚楚,却被她轻轻躲开。林楚楚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诡异的挑衅。“许小姐,对不起,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该来打扰的。
”“可是,我太难过了。旺财是顾总送我的第一个礼物,他说,看见旺财,就像看见他一样。
”“现在他死了,就像顾总也离开我了一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带着它来找顾总,我想,顾总会理解我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生离死别的爱情悲剧。宾客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祝福变成了同情,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成了那个不懂事、不体谅人的恶毒女主角。顾淮终于忍不住了,他快步走过去,
想捂住林楚楚的嘴。“别说了!你喝多了!”林楚楚却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猛地推开他。
“我没喝多!我说的都是真的!”“顾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是不是因为许小姐,你就要抛弃我和旺财了?”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整个人瘫软在地,
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顾淮彻底慌了。他一边试图把林楚楚从地上扶起来,一边回头看我,
眼神里满是乞求和慌乱。“昭昭,你相信我,不是她说的那样,她……她只是太伤心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在我盛大的生日宴上,为了一条狗的死,
向我解释。何其可笑。我拿起身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楚楚。“林秘书是吧?”林楚楚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抽噎着点头。“是,许小姐。”“既然是葬礼,怎么能没有奠酒呢?”我微笑着,手腕一斜,
金黄色的香槟尽数浇在了那张土狗的遗照上,也淋了林楚楚满头满脸。尖叫声响起。
林楚楚狼狈地抹着脸上的酒液,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顾淮也惊呆了,他猛地站起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许昭昭!你干什么!”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干什么?给你心爱的秘书和她的狗,践行啊。”我抽出自己的手,
拿起旁边司仪台上的话筒,环视全场。“各位来宾,很抱歉,让大家看了一场闹剧。
”“本想在今天宣布我和顾淮的婚期,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我,许昭昭,
在此正式宣布。”“我与顾淮的婚约,就此解除。”“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2我的话音落下,全场哗然。顾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话筒。
“昭昭!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我侧身躲开,
将话筒递给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司仪。我爸和我哥已经快步走到我身边,
一左一右地护着我。我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看着顾淮的眼神像要吃人。“顾淮,
我许家的女儿,不是给你这样作践的。”我哥更是直接,一把推开顾淮,挡在我面前。
“滚远点,别碰我妹妹。”顾家的父母也慌了神,连忙跑上台。
顾淮的母亲王阿姨一把拉住我的手,脸上堆着僵硬的笑。“昭昭啊,
你别听这小丫头胡说八道,她就是阿淮公司一个普通秘书,脑子有点不正常。
”她转头对着林楚楚厉声呵斥:“还不快滚!在这里丢人现眼!”林楚楚被吓得一哆嗦,
抱着相框,连滚带爬地跑了。王阿姨又回过头来,语气慈爱得仿佛我是她的亲女儿。“昭昭,
你看,就是个误会。阿淮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他心里只有你一个。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可不能为这种不相干的人生气。”她想息事宁人。可惜,晚了。
我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王阿姨,这不是误会。”我的目光落在顾淮身上,
他正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一条狗的葬礼,能办到我生日宴上来。
这其中的分量,我想在场的各位都掂量得出来。”“顾淮,你不用解释。
”“你让她进来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不用解释了。”这个宴会厅安保严密,没有请柬的人,
根本不可能进来。林楚楚能畅通无阻地走到台前,除了顾淮亲自带她进来,没有第二种可能。
顾淮的脸色更白了。“我……我只是看她太可怜了,
她说只想在门口看一眼……”“所以你就让她穿着一身白,抱着遗照,在我生日这天,
闯了进来?”我冷笑一声,“顾淮,你到底是蠢,还是坏?”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王阿姨还在旁边打圆场。“昭昭,男人嘛,心软一点也是有的。他就是被那个狐狸精给骗了!
你放心,阿姨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我们两家的婚事,可不能这么儿戏啊!”“是啊昭昭,
”顾淮的父亲也开口了,“我们和许董的合作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这时候解除婚约,
对两家公司影响都不好。”他们还在谈利益,谈影响。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的感受。
没有一个人,觉得我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被人如此羞辱,是一件严重的事。在他们眼里,
这只是一场可以被轻易抹去的“闹剧”。我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我爸的公司,
不缺你们顾家这个项目。”我哥冷冷开口,“我妹妹的金贵,也不是你们家能高攀得起的。
”我爸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支持的眼神。这就是我的底气。
我不需要委曲求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顾淮,我们完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赌气。”“我说完了,就是完了。”说完,
我挽着我爸的胳膊,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是顾淮撕心裂肺的喊声。
“许昭昭!你给我站住!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后悔!”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他顾淮。
3生日宴不欢而散。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寂静。我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小心翼翼地问:“昭昭,你还好吧?”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我没事,
哥。”不好才怪。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又堵又重。我和顾淮认识七年,
从大学到步入社会,所有人都说我们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
直到林楚楚的出现。她刚到顾淮公司做秘书的时候,顾淮还跟我报备过。
他说她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家里条件不好,很努力,也很单纯。我当时没在意。后来,
我渐渐发现不对劲。顾淮的微信里,和林楚楚的聊天记录永远是置顶的。
他会记得她对芒果过敏,却忘了我不吃香菜。他会在深夜开车去给她送生病晕倒的她去医院,
却在我发烧时只回了一句“多喝热水”。我质问过他。他总说我想多了,
说他对林楚楚只是上司对下属的照顾,是哥哥对妹妹的同情。他说我不要无理取闹。我信了。
我甚至为自己的猜忌感到愧疚,觉得是我不够大度。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哪有什么单纯的同情,不过是打着同情的幌子,行暧昧之事罢了。那条叫旺财的狗,
我也知道。顾淮有一次很高兴地告诉我,林楚楚收养了一条流浪狗,特别可爱,
还给它取名叫旺财。当时我开玩笑说:“这名字好土啊。”顾淮还笑着说:“土是土了点,
但你不觉得很亲切吗?”现在我才明白,这份亲切,从何而来。因为“旺财”,
是我曾经跟他提过的,我们以后养狗要取的名字。他把我对未来的期许,轻而易举地,
送给了另一个女人。连带着那份本该属于我的偏爱和陪伴。车子停在家门口。
我爸和我哥陪我一起下车。“昭昭,别想了,早点看清一个人,是好事。”我爸沉声说,
“我们许家的女儿,不愁嫁。”“就是,”我哥揉了揉我的头发,“天涯何处无芳草,
哥明天就给你介绍一打青年才俊,保证比顾淮那小子强一百倍。”我勉强笑了笑。“爸,哥,
你们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为了那种人,不值得。”回到房间,
我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手机一直在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顾淮。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清静了。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生日宴上那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
林楚楚的眼泪,顾淮的维护,宾客们异样的眼神,顾家父母的轻视……每一帧,都像一把刀,
扎在我的心上。我不是不难过。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只是,尊严比感情更重要。
我许昭昭,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践踏我的尊严。第二天,
我是在我妈的哭声中醒来的。我妈常年在国外疗养,昨天生日宴她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参加,
但显然,她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我的乖女儿啊,你怎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啊!
”我妈抱着我,哭得比我还伤心。“那个顾家,简直是欺人太甚!还有那个叫什么楚楚的,
小狐狸精!看我不撕了她!”我被我妈这副护犊子的架势逗笑了。“妈,我没事,
已经解决了。”“解决什么了?婚约解除了,我女儿受的委“屈就白受了?
”我妈擦了擦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这事没完!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许家,
他们顾家能撑多久!”我妈虽然身体不好,但年轻时也是商场上说一不二的女强人。
她这么说,就绝对不是开玩笑。果然,我哥很快就带来了消息。
“我们家所有和顾家合作的项目,全部暂停了。
”“爸还给几个和顾家有往来的叔伯打了招呼,他们也都心领神会。”“顾家的股价,
今天开盘就跌停了。”我哥说得云淡风轻,但我知道,这背后是我爸妈和我哥,
为我筑起的最坚实的后盾。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顾家,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4顾家果然乱了阵脚。顾淮的电话打不通我的,
就快把我哥的手机打爆了。我哥不堪其扰,直接把他拉黑了。然后,顾淮的母亲王阿姨,
就亲自找上了门。她来的时候,我正陪我妈在花园里修剪花枝。看到她,
我妈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我妈的语气冷得像冰。王阿姨脸上堆着笑,
手里还提着一堆名贵的补品。“亲家母,你别生气。我今天是特地来给昭昭道歉的。
”她把东西放在石桌上,走到我面前,想拉我的手。我退后一步,避开了。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昭昭啊,昨天的事,都是我们的错。是阿淮混蛋,识人不清,
被那个小秘书给蒙骗了。”“我已经把那个林楚楚给开除了,也狠狠地教训了阿淮一顿。
”“你看,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好不好?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一个外人就散了啊。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一切真的只是顾淮的无心之失。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王阿姨,你觉得,这只是一件‘被蒙骗’的小事吗?”王阿姨愣了一下。“那……不然呢?
年轻人犯点错,改了就好了嘛。”“犯错?”我冷笑,“在我的生日宴上,
给我未婚夫的白月光办葬礼,这叫犯错?”“什么白月光!昭昭你可别乱说,
阿淮心里只有你!”王阿姨急忙辩解。“是吗?”我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按下了播放键。那是昨天深夜,顾淮打不通我电话,给我哥发的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语音里,他喝得醉醺醺的,颠三倒四地解释。“哥,
跟楚楚真的没什么……我就是看她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太可怜了……”“她从小就没了父母,
一个人吃了很多苦,那天她唯一的亲人旺财也死了,她情绪崩溃,
我……我就是一时心软……”“我对她,真的只是同情,是怜悯!我对昭昭,才是爱啊!
”录音放完,花园里一片死寂。王阿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我妈直接气笑了。
“好一个同情,好一个怜悯!王琴,你儿子可真是个活菩萨啊!
”“他怎么不同情同情我们家昭昭?我们昭昭一颗真心喂了狗,谁来同情她?
”王阿姨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我关掉手机,平静地看着她。“王阿姨,
现在你还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吗?”“顾淮的心,早就偏了。他对我,或许还有爱,
但那份爱,已经不足以让他分清是非黑白,不足以让他守住我们感情的底线。
”“他可以为了林楚楚的‘可怜’,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委屈。”“昨天,是为了一条狗。
那下一次呢?是不是就要为了她林楚楚,让我这个正牌未婚妻,给她让位?”我的话,
字字诛心。王阿姨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沉默了半晌,忽然话锋一转。“昭昭,就算你不看在和阿淮的感情上,
也要为两家的合作想想吧。”“我们顾家这次投入了多少,你们许家也一样。项目停了,
对我们是雪上加霜,对你们,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她开始用利益来压我。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可惜,对我没用。“损失?”我笑了,“王阿姨,你可能不太清楚。
那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许家在出资,你们顾家,不过是占了个名头而已。
”“我爸之所以愿意带你们玩,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现在,我的面子没了。你觉得,
那个项目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王阿姨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