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爵将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姿态矜贵又疏离。“五亿，够你处理干净了。
”他说的“处理”，是指我腹中的孩子。我低头，看着那串长长的零，有些茫然。五亿？
买断我九百九十九个崽的抚养权？人类的物价，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一章“石安然，别装傻。”顾爵的声音淬着冰，敲打着我迟钝的神经。
他靠在真皮座椅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从不碰结了婚的女人，也不会让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成为我顾家的污点。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有些凉。我是一颗修炼千年的石榴精，
三个月前才刚刚化形成人。人类世界的规则，我还在学习。比如，我不太懂，
为什么他前一秒还抱着我说我是他的宝贝，下一秒就能用钱来打发我。更不懂的是，
他凭什么认为我肚子里的，只有一个孩子。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顾爵，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面……”“闭嘴。”他冷声打断，“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拿钱，消失。
这是你最好的选择。”啧，好凶。算了，人类幼崽本来就情绪不稳定。
他现在不要，等崽崽们生出来，排成一排喊他爸爸，他肯定会喜欢的。
我默默将支票收好，决定不和这个正在气头上的人类计较。“好，我走。”我站起身，
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涌动，像是有无数颗小小的种子在伸懒腰。我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脸上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顾爵的视线落在我腹部，眉头皱得更紧，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厌恶取代。“尽快处理。”他冷酷地补充，“别妄想母凭子贵，
我顾爵的孩子，母亲绝不可能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烦躁地对助理说：“给我盯紧她，确保她上了手术台。
我不想有任何后患。”手术台？是要给我的崽崽们改善居住环境吗？
人类对我还挺好的嘛。第二章回到我住的小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那张五亿的支票压在了我的花盆底下。这盆土是我从本体山上挖来的，最有灵气。
用人类的钱给我的土施肥，应该能长得更好。做完这一切，我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
不是想吃东西的饿，而是一种……渴望。我走到阳台上，摊开手脚，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啊，舒服。光合作用就是带劲。身体里，那九百九十九个小生命，
似乎也感受到了能量，欢快地在我肚子里翻滚。我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隆起。
这和族里长老说的不一样。长老说，我们石榴精一族，孕期极短，而且是无痛“分娩”。
到了日子，肚子会像花苞一样裂开，孩子们会自己蹦出来。可现在，我感觉……有点撑。
难道是人类世界的水土太养人？崽崽们发育得有点超前啊。电话突然响了，
是顾爵的助理，李特助。“石小姐，顾总让我问问，您预约好医院了吗？
”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诚实地回答：“还没，我觉得它们长得挺好的，不需要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李特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们’？”“对啊。
”我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宝宝们。”糟糕，说漏嘴了。人类是不是都是一胎一个？
他不会把我当成怪物吧？“石小姐，您……您别开玩笑，顾总会生气的。
”“我没有开玩笑，我肚子都大了。”“什么？！”李特助的惊叫声差点刺穿我的耳膜。
半小时后，公寓门被粗暴地敲响。我打开门，看到了脸色铁青的顾爵，
和他身后一脸惊恐的李特助。顾爵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死死刮在我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
“石安然，你往肚子里塞了什么？枕头吗？！”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为了留下来，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上了？”我被他捏得有点疼，
委屈地辩解：“我没有，这就是我的肚子。”人类真奇怪。自己播的种，还不认识了？
早知道他眼神不好，我就不该找他。顾爵显然不信，他拖着我就往外走。“去医院！
我今天就要当面揭穿你！”第三章市中心最贵的私立医院。
妇产科主任被李特助一个电话紧急叫了过来，看到顾爵时，腿都有些软。“顾……顾总，
您有什么吩咐？”顾爵把我往前一推，语气冰冷：“给她做B超，我要最清楚的。
”医生看着我明显不符合月份的肚子，眼神里也充满了怀疑。我乖乖躺在检查床上，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医生拿着探头，小心翼翼地在我肚子上移动。显示屏上，
先是一片雪花。接着，密密麻麻的黑点，瞬间挤满了整个屏幕。像一片……浩瀚的星空。
“滴——滴滴滴——”B超机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闪烁了几下，黑了。医生惊呆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掉的屏幕。“这……这机器坏了？
”他拍了拍机器，又重启了一次。结果依旧。探头一放上去，屏幕就被无数个小点挤满，
然后系统过载，直接死机。顾爵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片转瞬即逝的“星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怎么回事？
”医生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顾总……这……这不像是胎儿……这……这数量太多了……仪器根本无法识别单个生命体征，
只能检测到一片……一片庞大的生命能量场……”他结结巴巴地说：“从能量反应来看，
这……这简直像是在您夫人的肚子里……装了一个星系！”“砰！”顾爵一拳砸在墙上，
手背瞬间红肿。他双目赤红地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石安然，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从床上坐起来，拉好衣服，平静地看着他。怪物？你才是怪物，
你们全家都是怪物。这是你的种，你现在骂它们是怪物？我决定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医生，你刚才说，像一个星系？”我歪了歪头，天真地问：“那有没有可能，
是九百九十九颗小行星呢？”第四章医生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顾爵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被李特助及时扶住。“九……九百九十九？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我数过的，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顾爵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晕过去，又强撑着站直。他指着我，
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不再看我，
转身对李特助吼道：“备车！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有些无奈。
心理素质太差了。这才哪到哪啊，等崽崽们出生，他不得当场飞升？回到公寓，
我感觉身体里的能量涌动得越来越厉害。肚子像个吹足了气的气球，又圆又大。
我躺在沙发上，感觉身体变得很轻，很暖。“噗。”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破了。
我低头一看，肚子上裂开了一道小口，没有血，反而透出柔和的金色光芒。紧接着，
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像红宝石一样的果冻状小东西，从裂口里钻了出来。
它在空中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地毯上，弹了两下，然后睁开了两只黑豆般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我。“呀？”它发出了类似奶猫的叫声。我的第一个崽！还没等我激动完，
“噗噗噗”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红宝石果冻”，
从我肚子上的光芒中蹦出来。十个。一百个。五百个。公寓的地板上、沙发上、茶几上，
很快就铺满了这些Q弹可爱的小家伙。九百九十九个。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
整个房间像是有几千只小鸟在开会。我肚子上的光芒消失了，皮肤恢复如初，没有一丝痕迹。
而我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砰！”公寓的门被一脚踹开。去而复返的顾爵，
带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出现在门口。他大概是回来抓我去强制流产的。然后，
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满屋子蠕动、弹跳、闪闪发光的“红宝石果冻”。
看到了那九百九十九双，一模一样，齐刷刷望向他的，黑豆大眼。顾爵的表情，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那……那是什么……”他身后的一个保镖，颤抖着问。另一个保镖，
已经默默地拿出了手机，似乎在搜索“紧急驱魔热线”。还能是什么？你儿子们呗。
第五章“哇！”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崽，似乎感受到了亲切的血脉气息，兴奋地叫了一声，
然后像一颗小炮弹，朝着顾爵弹了过去。它精准地落在了顾爵锃亮的皮鞋上，
还用软乎乎的身体蹭了蹭。“滚开！”顾爵像是被蝎子蛰了，猛地一甩脚，想把它甩开。
这一举动，仿佛捅了马蜂窝。“哇！”“呀！”“啾！”满屋子的崽崽们，
以为它们的兄弟受到了攻击，瞬间进入了战斗模式。它们从四面八方，朝着顾爵涌了过去。
那场面，像是一场红色的雪崩。“啊——！”顾爵发出了人生中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他被无数个Q弹的小果冻淹没了。它们爬满了他的裤腿，钻进了他的西装，
有的甚至顺着他的脖子，试图爬上他的头顶。两个保镖都看傻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毕竟，这些小东西看起来软乎乎的，好像一捏就会碎。“把它们……弄下去！快！
”顾爵的声音带着哭腔。李特助哆哆嗦嗦地冲上来，试图帮他往下摘，可摘下一个，
又扑上来三个。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忙脚乱的三个人，叹了口气。“别怕，
它们只是想跟你亲近一下。”毕竟是亲爹嘛。血浓于水，天性如此。
顾爵好不容易从“崽崽山”里挣脱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上百万的定制西装上，
沾满了透明的粘液。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
他选择了最擅长的方式。“李助理！打电话！把全城最好的育儿嫂都给我叫来！时薪十万！
不！一百万！”他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半小时后，第一批闻讯赶来的金牌育儿嫂，
推开了门。她们看到了满地爬的、闪闪发光的、发出奇怪叫声的未知生物。
也看到了状若疯魔的顾氏集团总裁。“……请问，这里是《走近科学》的拍摄现场吗？
”一个育儿嫂小声问。另一个育儿嫂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110。“喂，警察同志吗？
我举报这里有人聚众嗑药，出现了集体幻觉……”第六章警察没来，
精神病院的救护车差点来了。最后，顾爵砸出天价的保密协议，
才把那些吓破了胆的育儿嫂送走。他颓然地坐在唯一没有被崽崽们占领的单人沙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