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屿，一个刚毕业的社畜。为了省钱，我租下了一间月租三百的凶宅。中介说，
上一任租客，死状凄惨。此时，我的新室友，一个长发及地的女鬼，正飘在我的床头，
幽幽地问我。“你不怕我吗？”我从床头柜摸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怕，但我更怕穷。
”“这是合租合同，你看一下。”“重点是水电费分摊和公共区域卫生轮值问题。
”第一章“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按个手印。”我指着合同末尾的乙方签名处，
把印泥也贴心地推了过去。虽然不知道鬼按手印有没有法律效力，但仪式感得到位。
飘在我床头的女鬼——舒窈，她那张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此刻写满了比死的时候还深的茫然。她的身体呈半透明状，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垂落下来，
几乎要扫到我的脸上。阴气顺着发丝丝丝缕缕地往我被窝里钻。挺好。省空调了。
“你……”她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到底是什么人？”我叹了口气，
把皱巴巴的合同又往前递了递。“江屿，一个平平无奇的穷人。”我指了指合同第一条。
“甲方，江屿。乙方，舒窈。哦，这是我刚路过小区门口，
看那块‘优秀住户’牌匾上写的名字，你应该不介意吧？”她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眶里缓缓渗出两行血泪。卧槽，特效满分啊！我非但没怕，反而更兴奋了。“你看，
你这血泪别乱滴，滴在地板上很难清理的。按照合同附件里的卫生条例，
弄脏公共区域可是要扣押金的。”“押金？”她终于又吐出两个字。“对啊，
”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虽然你没有实体货币，但可以用劳务抵债。比如，
你自带制冷效果，夏天空调费我给你免了，但冬天你得保证室内恒温二十六度，
不然取暖费咱俩得另算。”舒窈彻底沉默了。她似乎在用她那不太灵光的鬼脑袋，
拼命理解我话里的逻辑。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我给你算笔账。这房子市价月租三千，
现在三百，我等于每个月帮你承担了两千七的房租。你住在这里，享受了遮风避雨的便利，
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我……我没让你来住。”她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话不能这么说。”我义正言辞。“房子是房东的，我交了租金，就有使用权。
你作为‘前住户’，赖着不走，已经构成了侵占。我不报警抓你，还愿意跟你签合同，
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跟鬼讲法律，不知道派出所的叔叔会不会把我当神经病抓起来。
舒窈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要杀了你！”她尖啸一声，猛地朝我扑了过来！那张脸在我眼前瞬间放大，眼眶空洞，
鲜血淋漓。我下意识闭上眼。但预想中的穿心凉并没有出现。我睁开眼，
发现她整个人“卡”在了半空中，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公分。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我脖子上的护身符里散发出来，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这是我妈在我来之前，特地去庙里求的，花了好几百。果然，知识付费，不，
信仰付费还是有用的。舒arrived窈被弹了回去，撞在天花板上，又缓缓飘落。
她看着我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丝……委屈？“你看，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语重心长地把合同和印泥又一次推到她面前。“现在，
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轮流倒垃圾的问题了吗？”第二章舒窈最终还是按了手印。
用她的血泪。我看着合同上那个鲜红又阴气森森的指印，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这下咱们就是受法律……哦不，受玄学保护的合法室友了。同居生活正式开始。第一天，
我就领教了这位鬼室友的威力。盛夏的夜晚，外面热得像个蒸笼，我房间里却凉爽如秋。
舒窈尽职尽责地飘在天花板的角落，充当着一个人形自走环保空调。我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喂。”她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干嘛？”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合同上说，
晚上十点以后，禁止制造噪音。”“我没出声。”“你心里在想！”……读心术？
这技能有点犯规啊！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清空大脑，开始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舒窈似乎被我脑子里的“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给整不会了，安静了半天，
幽幽地飘走了。第二天早上，我被冻醒了。房间里跟冰窖似的，我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舒窈飘在窗边，背对着我，浑身散发着比昨天更浓郁的怨气。“大姐，
合同上写的恒温二十六度，不是零下二十六度！”我裹着被子吼道。她缓缓转过身，
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我。“我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也不能违反合同啊！专业精神懂不懂？
你这样是要被扣绩效的！”虽然我也不知道鬼的绩效是啥，扣阴德吗？“我……我饿了。
”她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愣住了。“鬼也吃饭？”“我们要吸食人的阳气，或者……香火。
”我瞬间警惕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阳气没有，命一条。香火……你想都别想，
那玩意儿多贵啊！”我从床上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根昨天吃剩的冰棍，掰了一半，
插在碗里，放在客厅中央。“喏，今天先凑合一下。这就算是你的工资了，
以后每个月给你上三根……不，一根！爱要不要！”舒窈飘了过来，
看着那半根散发着甜腻味的绿色心情，鬼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冰棍上散发出的微弱寒气。然后，
她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不是吧，这么好打发？这比养猫还省钱啊！
解决了她的温饱问题，新的麻烦又来了。我那个尖酸刻薄的主管，又开始作妖了。
他让我半小时内，把一份三年前的归档文件找出来，找不到就让我滚蛋。
那文件根本就不在电子档案里，只能去堆满杂物的档案室里翻。半小时？神仙也找不到。
我急得满头大汗，在档案室里像个无头苍蝇。完蛋了，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就在我绝望之际，耳边突然传来舒窈凉飕飕的声音。“左边第三排，
从上往下数第五个柜子，最里面的那个蓝色文件夹。”我一愣，下意识地照着她说的去找。
果然，在厚厚的灰尘下面，我找到了那个该死的文件夹。我抱着文件冲出档案室，
正好踩着点交到了主管面前。主管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我回到工位，惊魂未定。
她怎么跟过来了？她不是不能离开那栋房子吗？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在我旁边的空位上缓缓凝聚成形。是舒窈。
她看起来比在家里时虚弱很多，身体的边缘都在微微闪烁，像信号不好的电视。
“合同上写了，作为乙方，我有义务在甲方需要时，提供能力范围内的协助。
”她面无表情地背诵着合同条款。“但是，离开房子对我消耗很大。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
跨区域作业，需要支付额外报酬。”她伸出惨白的手。“结一下今天的出差补助。一根冰棍，
要巧乐兹的。”第三章我最终还是肉痛地给她买了一根巧乐兹。看着她抱着那根冰棍，
像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吸着寒气，我陷入了沉思。这哪是养了个鬼，这分明是养了个祖宗。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祖宗”还挺有用。有了舒窈这个“穿墙透视挂”，
我在公司的日子好过多了。哪份文件找不到了，问她。哪个同事在背后说我坏话，
她现场直播。甚至连打印机卡纸了，她都能幽幽地飘过去，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颗螺丝上。
我的工作效率史无前例地提高了。主管再也找不到我的茬，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惊疑不定。
这天，公司要竞标一个大项目，需要连夜赶方案。主管把最繁琐的数据核对工作丢给了我，
自己带着其他几个马屁精去吃宵夜了。狗日的资本家，就知道压榨我们底层员工！
我对着电脑，眼睛都快瞎了。“喂，”舒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看了，数据有问题。
”“嗯？”我精神一振，“哪里有问题？”“第三部分，第17页的那个供应商报价，
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而且，我刚刚去主管办公室转了一圈，看到他微信上，
那个供应商的头像，和他老婆是情侣款。”信息量有点大。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
回扣都吃到公司项目里来了？我瞬间明白了主管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下来。
他是想让我把这个有问题的数据做进方案里，等项目出了问题，就把锅甩给我。“干得漂亮，
舒窈！”我激动地拍了拍她……的手，结果直接穿了过去。“今晚给你加餐！两根巧乐兹！
”舒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别高兴得太早，他电脑有密码，
微信聊天记录我只能看到预览。”“没关系。”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需要证据，
我只需要让老板知道‘可能有问题’就行了。”我立刻修改了方案里的那部分数据，
换上了一个正常的市场报价，然后在旁边用小字做了一个不起眼的标记。做完这一切，
我把方案发给了大老板，同时抄送了整个项目组。邮件里，我只字未提主管和回扣的事，
只是说“为了方案的严谨性，我对部分市场数据进行了二次核查与修正”。第二天，
我刚到公司，就看到主管被大老板叫进了办公室。门没关严，我路过时，
正好听到老板的咆哮声。“……你当我是瞎子吗？这么大的漏洞你看不出来？
要不是江屿细心，公司这次得亏多少钱！”主管灰头土脸地出来了，看到我，
眼神里淬满了毒。我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跟我斗？我可是有挂的男人。下午，
公司就发了通报。主管因为“工作重大失误”，被降职罚薪。而我，
因为“工作严谨、发现重大隐患”，被破格提拔为项目组副组长，还发了五千块奖金。
拿着滚烫的奖金，我第一时间冲进便利店，买了一大盒巧乐兹。回到家，
我把“贡品”放在舒窈面前。“说吧，你想要什么口味的。”舒窈看着那满满一盒冰棍，
半天没说话。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不那么冰冷了。“我……”她轻声说，
“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第四章我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一直以来，她都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NPC，除了履行合同和索要冰棍，
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你……不记得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她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我只记得很痛，很冷。然后，就在这个房子里了。”她抬起头，
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请求”的情绪。“你能帮我吗？合同上说，你可以。
”我翻开那本被我奉为圭臬的合租合同，
找到了补充协议的第七条：“在不违背法律、不产生额外费用的前提下，
甲方应协助乙方解决‘遗愿’等历史遗留问题，具体报酬以‘一事一议’原则商定。
”当初加这条，只是为了凑字数，显得合同专业一点……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查案可以，但费用得另算。”我清了清嗓子。“毕竟这是高难度脑力劳动，
还涉及一定的危险性。”“我没钱。”舒窈的声音低了下去。“没钱可以肉偿……不对，
是劳务偿还。”我拿出纸笔，迅速起草了一份新的协议。“从今天起，
你的工作范围将从‘家政服务’升级为‘商业咨询’，除了日常的制冷、安保、文件检索外，
还要承担商业信息刺探、竞争对手分析等工作。作为回报，我将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智慧，
帮你调查你的死因。”“成交。”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新的合作关系达成。
我问她：“关于你的死，你还记得什么线索吗？”她想了很久，摇了摇头。“只有一个画面，
反复出现。”“什么画面？”“一个男人的手，他的袖口上，有一个很特别的袖扣，
上面刻着一只鹰。”鹰？这也太笼统了。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别急，慢慢来。
”我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我们先从这个房子的历史查起。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这间凶宅的新闻。很快，一条一年前的社会新闻跳了出来。
“本市知名女钢琴家舒窈，于一年前在家中意外身亡，警方认定为突发性心脏病。
”新闻配图上，是一个笑得温婉恬静的女孩，眉眼和我身边的女鬼一模一样。
“舒窈……”我念出她的名字。她飘了过来，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眼神复杂。“所以，
我叫舒窈。”“对，你是个钢琴家。”我继续往下翻新闻。报道里提到，
舒窈生前有一个交往多年的男友，是商界新贵，名叫顾承泽。在舒窈死后，
顾承泽表现得悲痛欲绝，还以她的名义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资助有音乐梦想的贫困儿童。
媒体将他塑造成了一个深情不移的完美男人。我点开顾承泽的照片。那是一张英俊儒雅的脸，
戴着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不像是杀人犯啊。“是他吗？
”我把手机递给舒窈。舒窈死死地盯着照片，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房间的温度再次骤降。“我……不认识他。”她嘴上这么说，可那汹涌的怨气，
几乎要将整个屋子吞噬。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我心里有了底。这个顾承泽，
十有八九就是凶手。但我没有证据。警方已经结案，认定是心脏病。我要想翻案，难如登天。
“别急。”我按住她的肩膀虽然又穿了过去，“既然他是商界精英，
那就一定有商业活动。只要他露面，我们就有机会看到他那双‘手’。”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顾承泽的公司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新品发布会。我看着新闻预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形。是时候让我们的‘舒窈咨询’开张营业了。
第五章我搞不到发布会的入场券。但现在是互联网时代，谁说一定要去现场？发布会当晚，
我守在电脑前，看着顾承泽公司的官方直播。顾承泽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侃侃而谈。他风度翩翩，引得弹幕里一片“老公好帅”的尖叫。一群肤浅的女人，只看脸。
我一边吐槽，一边让舒窈凑近屏幕，仔细看他的手。“怎么样？是他吗？
”舒窈的鬼影在屏幕前忽明忽暗，显然情绪波动极大。“看不清……他一直戴着手套。
”发布会的产品是一款智能手表，为了展示，顾承泽戴着白手套，动作优雅。靠，失算了。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直播画面突然切到了一个特写。顾承泽正在演示手表的功能，
他抬起手腕。就在那一瞬间，他西装袖口滑落，露出了里面的衬衫。
一个银色的、猎鹰形状的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就是它！”舒窈尖叫起来，
声音凄厉，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面前的电脑屏幕“滋啦”一声，直接黑了。
屋子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所有的电器都发出了诡异的声响。姑奶奶，冷静点！
电费很贵的！我赶紧拔掉所有电源。“冷静！舒窈！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舒窈的怨气已经达到了顶峰，她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在房间里疯狂地冲撞。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你杀不了他！”我吼道，“你连这个房子都出不去，
怎么杀他？就算你能出去，他身上阳气那么重，身边还有保镖，你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头上。黑雾慢慢散去，重新凝聚成舒窈的样子。
她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孩子，血泪无声地滑落。我看着她，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怜悯。她生前是那么一个耀眼的人，死后却连为自己复仇都做不到。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别哭了。”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虽然她用不上。
“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凶手，下一步，就是找证据。”她抬起头，
茫然地看着我。“证据……在哪里？”“你再仔细想想，你死的那天，或者之前，
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者，你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有罪？
”舒窈陷入了长久的回忆。房间里一片死寂。过了很久，她才像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U盘！”“什么U盘？”“一个黑色的U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