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年终奖,两万八。”老板王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我愣住了。
周围是同事们压抑的偷笑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当初画饼时,王浩拍着我的肩膀,
许诺的是二十八万。我为那个项目,熬了三百多个夜晚,喝的咖啡比水都多。现在,
小数点往前挪了一位。我笑了,然后站了起来。1“林峰,年终奖,两万八。
”老板王浩坐在会议桌的主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轻飘飘的,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PPT上,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刺眼的数字:28000。
林峰的大脑嗡的一声,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看错了。
可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同情、嘲讽和事不关己的冷漠,清晰地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八”字,清晰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当初为了拿下城南那个项目,王浩是怎么说的?“林峰啊,你就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神针!
这个项目拿下来,年终奖我给你这个数!”王浩当时伸出了三根手指,晃了晃,
又怕林峰不懂,补充道:“保底二十八万!只多不少!”为了这个承诺,
林峰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了整整半年。住在公司是常态,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项目方案改了二十多稿,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洗胃,
第二天一早又拔了针头出现在谈判桌上。最终,那个价值三千万的大项目,
被他硬生生啃了下来。整个公司为此开了庆功宴,王浩在酒桌上把他夸成了一朵花,
说他是公司的头号功臣。可现在,功臣的奖赏,就是两万八。连当初承诺的零头都不到。
林'峰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他旁边的项目组副手,张伟的身上。PPT上,
张伟的名字后面,赫然是“150000”。十五万。张伟是王浩的远房亲戚,
在项目里基本就是个传声筒,干的活儿还没实习生多,汇报功劳的时候倒是冲在第一个。
此刻,张伟感受到了林峰的目光,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还冲他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再能干又怎么样?还不是给我打工。
林峰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旧病,而是恶心。他看到王浩清了清嗓子,
又开始他那套陈词滥调。“我知道,有些同事可能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但是大家要理解公司的难处,今年的大环境不好,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我们要有格局,要看得长远,不要只盯着眼前这一点小钱。
”“公司能提供给你们的,是平台,是机会,是个人成长的空间!这些都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王浩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林峰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无比讽刺。平台?
机会?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让他还清每个月一万多的房贷吗?
能让他给躺在医院里的父亲交上手术费吗?不能。但二十八万可以。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浩的声音在回荡。其他人工资奖金或多或少都有些克扣,但没人像林峰这么惨,
所以大家也都敢怒不敢言,低着头假装认真听讲。林峰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白,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涌到喉咙口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他想起了半年前,父亲被确诊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几十万的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是王浩的承诺,让他看到了希望,让他拼了命地去工作。他甚至跟医生保证,
年底一定能凑齐手术费。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王浩还在上面画着新的大饼,
展望着公司美好的未来。林峰却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
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瞬间打断了王浩的演讲。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王浩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林峰,你有什么问题吗?有意见可以会后提。
”林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王总。”他开口,声音不大,
却异常清晰。“我没问题。”“我想辞职。”2“辞职?”王浩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林峰,你没发烧吧?
现在是什么行情你不知道?外面多少人找不到工作。”“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
为了一点年终奖就闹情绪,太没格局了。”他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
语气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林峰懒得跟他废话。他甚至没有再看王浩一眼,径直转身,
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峰这干脆利落的举动给震住了。王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他一拍桌子,
怒吼道:“让他滚!我倒要看看,离了我这个平台,他能去哪儿!有的是人想来!
”坐在他旁边的张伟立刻附和道:“就是,王总,这种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给他两万八都嫌多!走了正好,他的位置我能顶上!”王浩看着一脸谄媚的张伟,
心里的火气顺了一些。“嗯,小张啊,你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林峰回到自己的工位,周围的同事都像躲瘟神一样避开他,
只有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投来担忧的目光。他没理会,直接打开电脑,
开始拷贝属于自己的项目资料和个人文件。那些属于公司的核心数据,他一概没动。
这是他的职业操守。
但他在这个项目里付出的所有心血、所有的思考过程、所有的原始设计稿,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东西。他要把它们带走。没过多久,人事经理刘姐扭着腰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林峰啊,王总都跟我说了。你看你,怎么这么冲动呢?
为这点小事至于吗?”她把“小事”两个字咬得很重。林峰没抬头,继续整理着文件。
“刘姐,辞职报告我等下发你邮箱,麻烦你走下流程。”刘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哎,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她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得罪了王总,
对你以后没好处的。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王总人脉广着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林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刘姐,眼神平静无波。
“所以呢?我是不是还得跪下来谢谢他,只给了我两万八,而不是两千八?
”刘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不可理喻!”她丢下这句话,
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林峰冷笑一声,将最后一个文件拖进移动硬盘。他站起身,
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书、水杯、绿植……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就装完了。他抱着纸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奋斗了三年的地方。这里有他的汗水和心血,也有他曾经的梦想和憧憬。
但从今天起,都结束了。他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王浩和张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王浩正拍着张伟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仿佛他的离开,对公司而言,
不过是掸掉了一粒无足轻重的灰尘。林峰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门键。电梯缓缓下行。
箱子里的绿植,叶子有些发黄了。就像他这三年被消耗掉的青春。走出写字楼,
外面阳光刺眼。林峰眯了眯眼,感觉有些恍惚。他自由了。但下一秒,
巨大的茫然和压力席卷而来。房贷怎么办?父亲的手术费怎么办?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信用卡账单提醒。他自嘲地笑了笑,抱着箱子,走进了茫茫人海。
他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个网吧,开了个包间。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他将移动硬盘里的资料重新梳理了一遍。城南那个项目,
从前期的市场调研、可行性分析,到中期的方案设计、技术对接,
再到后期的预算把控、风险评估,每一个环节,都深深烙印着他的名字。可以说,
这个项目就是他的孩子。王浩以为把他踢出局,找个张伟那样的草包就能顺利接手?
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个项目里,他埋了几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雷”。不是商业陷阱,
而是一些技术壁垒和对接的关键节点。这些节点,没有他的详细解释和引导,
后续的团队根本无法顺利推进。轻则项目延期,重则整个项目链条断裂,
导致数百万的违约金。他本来是想在项目彻底稳定后,再把这些关键点交接清楚。现在看来,
没必要了。王浩既然不仁,就别怪他不义。林峰的眼神一点点变冷。他不是圣人,
被人捅了一刀,还要笑着说没关系。他要让王浩知道,他林峰,到底值多少钱。
3离职后的第三天,林峰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疯狂地投简历,
找工作。而是把自己关在家里,调整作息,看书,健身。仿佛那场屈辱的离职,
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等一个电话。第四天上午,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林峰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任由它响了十几秒,
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喂,你好。”“请问是林峰,林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谨慎而客气的声音。“我是。”“林工您好,我是城南项目甲方,
鼎盛集团的负责人,我姓李。”来了。林峰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语气依旧平静。“李总,
你好。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李总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冷淡。“是这样的,林工。
关于项目的一些技术细节,我们这边想跟您再确认一下。您之前发过来的那版方案,
有几个地方我们还有些疑问。”林峰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E势。“李总,
恐怕我帮不了你了。”“为什么?”李总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解。
“因为我已经从那家公司离职了。”“什么?离职了?”李总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度,
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这么突然?你们王总怎么没跟我们说?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对方的措手不及。林峰淡淡地说道:“三天前。至于其他问题,
你可能需要去问王总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员工,不方便透露公司内部信息。
”他把“公司内部信息”这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晰。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峰能想象到,李总此刻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鼎盛集团之所以选择和王浩的公司合作,
一半是看中了他们的报价,另一半,也是更重要的一半,是看中了林峰本人。
在项目初期的几次技术交流会上,林峰展现出的专业能力和严谨态度,
给李总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可以说,李总是把这个项目的希望,都压在了林峰身上。
现在,主心骨突然没了,他能不慌吗?过了好一会儿,李总才重新开口,
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焦急。“林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跟你们王总闹了什么不愉快?你看,你方不方便出来我们见个面,聊一聊?
”“你放心,我不是想打探你们的内部矛盾,主要是这个项目对我们鼎盛太重要了,
不能有任何闪失。”林峰的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敲击着。他知道,鱼上钩了。但他不急着收线。
“李总,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是自由身,跟之前的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个项目的事,我确实不方便再插手。”他的拒绝,礼貌但坚决。他越是这样,
李总心里就越是没底。“林工,林工你先别急着拒绝!”李总的语气更急了,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点唐突。这样,就当是我私人请你喝杯茶,交个朋友,行吗?
我真的很欣赏你的才华,希望能有机会跟你当面交流。”姿态放得非常低。林峰沉吟了片刻。
火候差不多了。“既然李总这么说了,那好吧。时间地点你定。”“太好了!
那就今天下午三点,市中心的云顶茶楼,您看方便吗?”“可以。”挂了电话,
林峰嘴解露出一丝冷笑。王浩,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他走进卧室,
从衣柜里选了一套最得体的休闲西装。刮了胡子,整理了发型。镜子里的男人,
虽然眼底还有些疲惫,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这不仅仅是一次喝茶。这是一场谈判。
是他为自己争取尊严和利益的战场。下午两点半,林峰准时到达了云顶茶楼。
李总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包厢里焦急地等着。看到林峰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快步迎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林工,哎呀,总算把你给盼来了!快请坐!”这态度,
比当初在王浩公司见面时,还要热情百倍。林峰跟他握了握手,不动声色地坐下。
茶是顶级的金骏眉,点心是精致的广式茶点。李总亲自给他倒上茶,寒暄了几句,
很快就切入了正题。“林工,恕我冒昧。你这次离职,
是不是因为你们王总……”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林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正面回答。“李总,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们还是聊聊项目吧,你刚才在电话里说,
方案有几个地方不清楚?”他主动把话题引回项目,这正中李总下怀。
李总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那份方案。“对对对,就是这里,
关于数据接口的冗余设计,
还有这个应急预案的触发机制……你们公司新派来的那个……叫张伟是吧?我问他,
他一问三不知,说得颠三倒四,完全不在点子上!”李总越说越气,
显然是被张伟那个草包给折磨得不轻。林峰凑过去看了一眼。李总指出的那几个点,
正是他当初预埋的技术壁垒。这些设计看似简单,实则环环相扣,
需要对整个项目的底层逻辑有极其深刻的理解才能解释清楚。别说张伟,
就是把王浩公司技术部所有人都叫来,没个十天半个月也研究不明白。
而鼎盛集团的项目工期,根本等不了那么久。林峰看着一脸愁容的李总,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没有立刻点破。他只是就着李总提出的问题,轻描淡写地解释了几句,
每一句都直击要害,瞬间让李总茅塞顿开。“原来是这样!哎呀!林工,
你这么一说我全明白了!”李总一拍大腿,看林峰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欣赏。“林工,
你真是个人才啊!离开那样的公司,对你来说不是损失,是解脱!”林峰笑了笑,不置可否。
李总看着他,眼神闪烁,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工,我今天请你来,除了请教项目上的问题,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
你能以个人顾问的身份,继续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4“个人顾问?”林峰挑了挑眉,
故作惊讶。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李总重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没错。林工,不瞒你说,这个项目对我们鼎盛至关重要。现在项目进行到一半,
核心技术人员突然走了,我们非常被动。”“王总那边派来的新人,能力实在……堪忧。
我信不过他。我只信得过你。”他的语气充满了诚恳。林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
靠在椅背上。“李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毕竟已经离职了,
再回头去插手前公司的项目,恐怕不合规矩。”“而且,王总那边,怕是也不会同意。
”他故意把王浩抬出来当挡箭牌。李总一听就急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件事你不用管,王浩那边,我去跟他谈!”“他要是敢不同意,
我就有理由怀疑他们公司的履约能力,甚至可以单方面中止合同!”李总的话掷地有声,
显然是动了真格。一个价值三千万的项目,如果因为合作方的人事变动而泡汤,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王浩担不起,鼎盛集团更担不起。所以李总必须想尽一切办法,
把林峰这个“定海神针”重新拉回来。哪怕是绕开王浩的公司,以私人的名义。
林峰看着李总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暗笑。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为难的表情。“李总,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我已经有别的打算了。”他抛出了一个模糊的烟雾弹。
果然,李总更加紧张了。“别的打算?林工,是哪家公司挖你了吗?他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你告诉我,我们鼎盛可以给双倍!”为了留住林峰,李总已经开始不计成本了。
林峰摇了摇头。“不是公司。我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想再给任何人打工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想再经历一次被老板当成抹布一样用完就丢的遭遇。
但如果条件合适,他不介意换一种合作方式。李总是什么人,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
立刻就听出了林峰的弦外之音。“不想打工?”他眼睛一亮,“那好办啊!林工,
我们不雇佣你,我们跟你合作!”“你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
我们按项目进度支付你顾问费,你看怎么样?至于费用,你开个价,只要合理,
我们绝不还价!”图穷匕见了。林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沉吟了片刻,
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李总,让我考虑一下吧。”他没有立刻答应。越是重要的东西,
就越不能轻易得到。这个道理,他懂。李总见他态度有所松动,心中大喜。“好好好,
你考虑,应该的。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随时可以联系我。林工,
我是真心希望我们能合作成功。”他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这次会面,
在一种微妙而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林峰回到家,并没有立刻给李总答复。他在等。
等李总去找王浩。他要让王浩亲自来求他。……与此同时,王浩的公司里,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王浩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他暴怒的咆哮声。“废物!一群废物!
”“这么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办公桌上,文件被他扫落在地,
一片狼藉。张伟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头都不敢抬。就在刚才,
他接到了李总的电话。电话里,李总毫不客气地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并且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之内,项目技术问题还得不到解决,
鼎盛集团将启动违约程序,终止合作。终止合作,意味着公司不仅拿不到后续的项目款,
还要赔付高达数百万的违约金。这对于本就“没有余粮”的公司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王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把技术部的所有人都叫来骂了一遍,可根本没人能解决问题。
林峰留下的那些技术壁垒,就像一道道天堑,横亘在他们面前。“林峰呢?
那个方案不是林峰做的吗?把他给我叫回来!”王浩终于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赶走的人。
张伟小声地提醒道:“王总……林峰他,他已经辞职了。”“辞职了就不能叫回来吗?
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滚回来!”王浩吼道。张伟不敢怠慢,连忙拨通了林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林峰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张伟清了清嗓子,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心虚。“林峰,是我,张伟。王总让你回公司一趟,
项目上有点事。”他下意识地用了命令的口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
林峰轻笑了一声。“你哪位?王总是谁?不好意思,不认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伟拿着嘟嘟作响的手机,目瞪口呆。王浩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他敢挂我电话!”他一把抢过手机,亲自拨了回去。这一次,电话直接被挂断。
再打,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很显然,他被拉黑了。王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一个被他像垃圾一样丢掉的员工,现在竟然敢如此对他!“王总,现在怎么办啊?
”张伟六神无主地问。王浩死死地盯着手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他就不信,一个没了工作、背着房贷的年轻人,能有多大的骨气。
只要给够钱,不怕他不低头。他咬了咬牙,对张伟说:“去查!查他住在哪,
查他家里的情况!我就不信找不到他的软肋!”5王浩的能量确实不小。不到半天时间,
林峰的全部资料就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家庭住址,父母信息,
甚至连他父亲在哪个医院、需要多少手术费,都查得一清二楚。
看着资料上“手术费预计40万”那一行字,王浩笑了。笑得阴冷而得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峰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软肋。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走,
跟我去一趟医院。”王浩拿起外套,对张伟说道。他决定亲自出马,
给林峰送上一份“大礼”。……医院里,林峰正在给父亲削苹果。父亲的身体还很虚弱,
但精神好了不少。“峰啊,工作上的事,别太拼了,身体要紧。”父亲看着他眼下的乌青,
心疼地说道。“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峰笑了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
递给父亲。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王浩和张伟提着几个豪华的果篮和补品,
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哎呀,林峰,原来你在这儿啊,可让我们好找。
”王浩的语气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林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王浩会找到这里来。这是他的底线。“你们来干什么?”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林峰的父亲不认识他们,有些疑惑地看着。王浩没理会林峰,径直走到病床前,
热情地对林父说:“伯父您好,我是林峰的领导,我叫王浩。听说您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