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万块。整整十万块现金，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林殊的手指抚过书房抽屉光滑的底板，
一丝灰尘都没有。保姆王岚很勤快，家里总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可现在，
这份干净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殊的心里。这笔钱是她下午刚取回来的，
准备明天支付装修师傅的尾款。因为银行下班早，她就用一个牛皮纸袋装着，
随手锁进了书房的抽屉。家里除了她和老公赵峰，就只有保姆王岚有钥匙。
赵峰今晚公司有应酬，还没回来。而王岚，下午五点半准时下班，
走的时候还笑着跟她说：“林小姐，明天国庆节了，祝您和赵先生节日快乐。
”那张淳朴的笑脸，此刻在林殊脑海里却变得模糊。她不死心，把整个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衣帽间，卧室，所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还是没有。客厅的沙发垫都掀开了，
冷汗顺着林殊的额角滑落。不可能。钱不可能长腿自己跑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复盘。下午三点，她从银行取钱回家。三点十五，
她把钱放进书房抽屉，并且上了锁。当时王岚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客厅的吸尘器嗡嗡作响。
四点，她出门去了一趟干洗店，大概四点半回家。从她出门到回家，家里只有王岚一个人。
钥匙。对，钥匙。书房的钥匙一共有两把，一把在她身上，另一把，为了方便王岚打扫，
挂在玄关的钥匙盒里。林殊猛地站起来，冲到玄关。钥匙盒里，那把小巧的黄铜钥匙，
正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异常。可就是这份“没有异常”，
才最让人心惊。一个老实本分，在你家做了两年，连地上一根头发丝都会捡起来的保姆。
她会有另一副面孔吗？林殊不敢想，但脑子里的怀疑却像疯长的野草，怎么都除不掉。
她想起上周，王岚接电话时，总躲躲闪闪地跑到阳台去。她问过一次，
王岚只说是家里有点事，声音很低落。林殊当时还体恤她，说有困难就开口。
王岚只是摇摇头，眼圈红红的。现在想来，那份低落，会不会是另有隐情？
还有王岚手腕上那个新的银镯子，她说是在老家赶集时买的，十几块钱的便宜货。
可林殊见过那个款式，商场专柜要一千多。当时她只当是高仿，没往心里去。
一个个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串联起来，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林殊牢牢困住。
她拿出手机，翻到王岚的微信。头像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应该是她的孙子。朋友圈里，
是转发的各种养生知识和心灵鸡汤。怎么看，都像一个最普通的农村妇女。
林殊的手指悬在报警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没有证据。现在报警，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
没有撬锁的痕迹，没有监控，王岚完全可以一问三不知。到时候钱没找回来，还会打草惊蛇。
甚至，如果真是自己记错了放钱的地方，那她和王岚之间，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不。
不能这么冲动。她必须拿到证据，必须亲眼看到。林殊的呼吸逐渐平复，
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她关掉手机，走到窗边。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
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她慢慢地，想到了一个计划。一个能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的计划。
她回到书房，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十万块，
对她来说不是一笔小钱。但比钱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生活里，
埋着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她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很残忍。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赵峰回来了。林殊迅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转身迎了出去，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2“怎么还不睡？”赵峰带着一身酒气，
随手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他捏了捏眉心，显得有些疲惫。“等你呢。”林殊走过去，
自然地帮他收拾好外套，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赵峰一屁股陷进沙发，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了，国庆节前这帮客户跟疯了一样。”他没有注意到林殊的脸色。
林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她转身走向浴室，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开口。直接说钱丢了，怀疑王岚？以赵峰的性格，
他肯定会说：“不可能，王岚多老实的一个人，你是不是记错了？”他总是这样，
习惯把人往好处想。不行，不能这么说。林殊打开热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需要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赵峰喝完水，也跟着走进了浴室，从背后抱住她，“老婆，
辛苦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带着温热的呼吸。林殊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捧着赵峰的脸，认真地看着他。“老公，我们明天出去旅游吧。”赵峰愣住了，
“旅游？明天？国庆到处都是人，去哪儿啊？”“就去邻市的温泉山庄，我刚看了一个套餐，
很划算。我们好久没有二人世界了。”林殊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这是她的杀手锏，
赵峰很少能抵抗。“可是……公司还有事，我……”“就两天，后天晚上就回来，
不会耽误你上班的。”林殊打断他，“最近我们总吵架，你又那么累，
我们正好出去放松一下，好不好？”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赵峰看着她，
眼里的犹豫渐渐融化。他确实觉得最近冷落了妻子，心里有些愧疚。“行吧，都听你的。
”他宠溺地刮了一下林殊的鼻子，“你订好了？”“嗯，订好了，明天早上九点的车。
”林殊笑了起来，心里那块大石头却更沉了。她讨厌欺骗，尤其是欺骗自己的丈夫。但现在，
她别无选择。第二天一早，林殊故意起了个大早，在客厅里收拾行李箱。王岚八点准时到了。
“林小姐，赵先生，早上好。”她像往常一样换鞋，准备进厨房。“王阿姨，你来啦。
”林殊叫住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我们俩临时决定出去玩两天，
你把家里卫生打扫一下就行，不用做饭了。”王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淳朴的笑容，“哎，
好啊！你们小两口是该多出去走走，玩得开心点。”她的反应，真诚得没有一丝破绽。
林殊的心一沉。如果她是装的，那这演技也太好了。“家里就拜托你了，钥匙你收好。
”林殊指了指玄关。“放心吧林小姐，我看完门就走。”赵峰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
看到王岚，也笑着打了声招呼。一切都和林殊计划的一样。他们拖着行李箱出门，坐上车。
赵峰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我们真去温泉山庄啊？”林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家，
眼神冰冷。“不去。”“啊？”赵峰一脚刹车差点踩死。“去前面的速八酒店。
”林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赵峰彻底懵了，“去酒店干嘛？林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殊转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家，遭贼了。”赵峰的脸色瞬间变了。
“昨天我取回来的十万块现金，不见了。”“什么？”赵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十万？
你放哪儿了？”“书房抽屉，锁着。”“那怎么会……”赵峰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和林殊想到了一起。能打开那个抽屉的，只有三个人。他，林殊，还有……王岚。
“你怀疑王岚？”赵峰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
我们很快就知道了。”林殊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图标。手机屏幕上，
赫然出现了他们家客厅的实时画面。一个伪装成香薰加湿器的摄像头。
是她昨晚趁赵峰睡着后，悄悄装上的。赵峰震惊地看着屏幕，“你……”“我必须这么做。
”林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等那条鱼，
自己上钩。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峰看着妻子陌生的侧脸，
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他不知道，等着他们的，会是怎样一个真相。
3速八酒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消毒水的味道。赵峰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林殊，我觉得这事太荒唐了。”他停下来，
看着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屏幕的妻子，“我们就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
像做贼一样躲在这里？”林殊头也没抬，“不是一点猜测，是十万块。
”“可那也不能证明就是王岚干的！万一是你记错了呢？万一是你自己花掉了忘了呢？
”“赵峰！”林殊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觉得我会拿十万块开玩笑吗？
”赵峰被她眼里的寒意震慑住了，一时语塞。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王岚在我们家两年了，一直勤勤恳恳，
她儿子上大学的学费，我们还资助过一部分。她怎么会……”“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殊冷冷地打断他，“有时候，你觉得最不可能的人，恰恰就是那个人。”手机屏幕上，
王岚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电视柜。她的动作和往常一样，认真，细致。
看不出任何异常。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王岚打扫完了客厅，
又去打扫卧室，然后是厨房。她甚至把阳台上的花都浇了一遍水。赵峰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你看，我就说吧，什么事都没有。”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们回家吧，
现在回去跟王岚道个歉，就说我们东西忘拿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再等等。
”林殊的声音很固执。“还等什么？等她把我们家擦得更亮吗？”赵峰的火气又上来了，
“林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信任人了？”林殊没有理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不相信。如果不是王岚，钱会去哪里？难道真的长翅膀飞了？就在这时，
屏幕里的王岚停下了手里的活。她擦了擦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
林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赵峰也凑了过来，紧张地看着。王岚把手机贴在耳边，
似乎在打电话。因为距离远，摄像头收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她一边说，
一边朝阳台走去，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客厅，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这个动作，和林殊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她在干什么？”赵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殊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希望能捕捉到一丝声音。但什么也听不到。
王岚在阳台上打了足足有十分钟的电话。挂掉电话后，她没有立刻回客厅，
而是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平复心情。然后，她走了回来。接下来的举动，
让林殊和赵峰同时屏住了呼吸。王岚没有继续搞卫生，而是径直走向了书房。
她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摄像头只能拍到客厅，
看不到书房里的情况。“她进书房了！”赵峰失声叫道。林“殊”的心跳得飞快，
手心全是汗。来了。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吗？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房间里，
只剩下夫妻俩粗重的呼吸声。大概过了五分钟，王岚从书房里出来了。
她看起来和进去时没什么两样，手上也是空空的。她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布包，换了鞋，
就像平时下班一样，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客厅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赵峰一脸茫然，“这……这就走了？她进去干嘛了？
”林殊的脸色却变得惨白。她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王岚不是现在才偷，
而是昨天就已经把钱拿走了。她今天进去，是为了检查现场，或者，
是为了取回她昨天不小心留下的什么东西！“我们回去！”林殊抓起包，疯了一样冲出房间。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书房里，一定有她昨天忽略掉的线索！4车子在路上飞驰。
赵峰把油门踩到底，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林殊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王岚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关门前不经意间的回望，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反复播放。那不是一个正常下班的眼神。
那里面，藏着心虚和不安。“再快点！”林殊催促道。“已经是极限了！
”赵峰的额头上也见了汗。从酒店到家，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只用了十分钟。
车子在楼下一个急刹停住，甚至没来得及停进车位。两人冲下车，跑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电梯上升的轻微声响和他们沉重的呼吸。林殊拿出钥匙的手，在微微发抖。她试了两次，
才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门开了。玄关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空气里还残留着王岚常用的那款柠檬味清洁剂的味道。林殊换鞋都来不及，
光着脚就冲进了书房。赵峰紧随其后。书房里整整齐齐，书桌上的文件摆放得一丝不苟。
林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
她的视线定格在书桌下的垃圾桶。那是一个小小的藤编垃圾桶，里面套着干净的垃圾袋。
王岚每天都会把垃圾收走。但今天，垃圾桶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纸屑。
是黄色的纸屑。林殊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昨天在同一个地方，她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但当时没在意。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片纸屑捏了起来。纸屑很小，
边缘有燃烧过的痕迹，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像鬼画符。“这是什么？
”赵峰也凑过来看。“符纸……”林殊喃喃自语。她不信这些东西，但她婆婆，赵峰的妈妈，
却深信不疑。去年赵峰开车出了个小刮擦，婆婆就求了好几张“平安符”让他放在车里。
那些符纸，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为什么王岚的垃圾里，会有这个？一个可怕的念头，
像闪电一样劈进林殊的脑海。这件事，会不会和婆婆有关？她猛地抬头看赵峰，
“你妈……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我妈？”赵峰一愣，“没说什么啊，就跟平时一样，
让我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她有没有……找王岚？”“找王岚干嘛？
”赵峰觉得莫名其妙，“她俩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啊。”林殊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不是婆婆，
那这符纸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王岚自己也信这个？偷了钱，烧张符纸保平安？这也太荒谬了。
就在这时，林殊的余光瞥见了书桌底下，靠墙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闪光的东西。
她趴下身子，伸手去够。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她把它拿了出来。是一枚小小的，
金色的耳钉。款式很老旧，但看得出是纯金的。林殊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枚耳钉，她认得。
是她婆婆的。婆婆耳朵上那对金耳钉，是她和赵峰结婚时，赵峰的奶奶传下来的，
婆婆宝贝得不得了，几乎从不离身。它怎么会掉在这里？除非……婆婆来过这个书房！
林殊举着那枚耳钉，慢慢地站起身，看向赵峰。赵峰也认出了那枚耳钉，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这……这怎么可能……”一个保姆，一个婆婆，
一张诡异的符纸，一枚不该出现的耳钉，还有消失的十万块钱。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了一个林殊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方向。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
彻底崩塌了。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殊殊啊，怎么啦？”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慈祥，
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林殊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该怎么问？问“妈，
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钱”吗？她做不到。最终，她只是用一种近乎虚脱的声音，
问了一句：“妈，你在哪儿？”5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我在家啊，
还能在哪儿。正准备包饺子呢。”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林殊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她在撒谎。如果她在家，她的耳钉怎么会掉在几公里外的自己家里？“是吗？
”林殊的声音很轻，“妈，我跟赵峰临时有点事，旅游取消了，现在在家。
”她故意说出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她想看看，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林殊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哦……取消了啊。”婆婆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但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那挺好的，国庆到处堵车，还是在家歇着舒服。”“妈。”林殊打断她，
不再拐弯抹角，“你今天，是不是来过我们家？”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
赵峰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抢过手机，按下了免提键。“妈，你说话啊！
”赵峰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王岚那丫头干活实不实在。
”婆婆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看她干活，需要进我们书房吗？”林殊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就是进去帮她擦擦桌子……”“那您的耳钉，怎么会掉在书桌底下？”这句话，
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溃了婆婆的心理防线。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
“峰啊……妈不是故意的……妈是为了你好啊……”赵峰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书架上，发出一声闷响。“妈……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钱，就是婆婆拿的。可为什么？她不缺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