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说，男人有钱就变坏，钱得让长辈管着。我信了，月薪三万六的工资卡，
从结婚起就由我妈保管，她说会每月定时给妻子生活费。我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我发现妻子从不做饭，家里永远像个冷宫。我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懒，
她却给了我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你问你妈，她每月给我两百块，
是想让我给你顿顿吃野菜吗？”我愣住了，立刻拨通了母亲的电话。01我推开门。
家里一片漆黑。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我按下开关。灯没亮。我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客厅。桌上蒙着一层灰。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声。我走过去。妻子周晴正弯腰接水。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手机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很瘦，没什么血色。“回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灯怎么坏了？”我问。“不是坏了，是停电了。”“停电？为什么？”“欠费了。
”我愣住了。欠费？我一个月工资三万六。我的工资卡在我妈那。
我妈说每月会给周晴足额的生活费。怎么会欠电费？我心头窜起一股火。“周晴，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很大。“家里乱成这样，饭也不做，现在连电费都不交？
”“你是不是觉得我工作太轻松了？”周晴看着我，没说话。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更加烦躁。“我问你话呢！”我把手机重重放在台面上。她被声音吓得抖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直起身。“李诚。”她叫我的名字。“你问我为什么？”“你应该去问你妈。
”我皱起眉头。“问我妈？这事跟我妈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
”周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冷水。“你妈，她每月给我两百块。”“你问问她，
是想让我给你顿顿吃野菜吗？”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两百块？
我掏了掏耳朵。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两百。”周晴一字一句地说。
“每个月，不多不少，准时打到我卡上。”我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没有。
只有麻木和一点说不清的嘲讽。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无法把“三万六”和“两百”这两个数字联系起来。那中间差的三万五千八，去哪了？
愤怒和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几次按错解锁密码。
我找到我妈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在我快要挂断的时候，接通了。“喂，儿子，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我妈悠闲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02“妈。
”我开口，声音干涩。“你现在在哪？”“在王阿姨家打牌呢，有事吗？
”我妈的语气很轻松，还带着一点赢了钱的愉悦。我捏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每个月，给周晴多少生活费？”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停了。几秒钟的沉默。“问这个干嘛？”我妈的语气变得警惕。
“是不是周晴又跟你嚼舌根了？”“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安分！”“我让你别娶她，
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开始挑拨我们母子关系了！”一连串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她会解释，会辩解。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攻击周晴。
我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你别管她说什么。”“我就问你，你一个月给她多少钱？
”我加重了语气。“你老实告诉我。”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我还能听到她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两百啊。”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不耐烦。
“怎么了？一个女人家，在家又不出去花钱，两百块还不够？”“买点米买点菜，
绰绰有余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约！”轰的一声。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真的是两百。她承认了。她竟然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的工资三万六。在她眼里，我的妻子，这个家的女主人，就只配用两百块生活。“三万六。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的工资，一个月三万六。”“你给她两百？”“妈，
你把剩下的钱弄到哪里去了？”“什么叫我弄到哪里去了？”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变得尖利。“李诚，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我是你妈！”“我帮你管钱，是为了你好！
怕你学坏！”“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钱在你嫂子那呢，
我一分没动！都给你存着娶媳妇的！”我愣住了，她说什么？嫂子？我根本没有哥哥，
哪来的嫂子？难道是堂哥？“哪个嫂子？”“你大伯家的，你堂哥的媳妇啊！
她可是银行的经理，帮你做理财呢，利息可高了！”我感觉一阵眩晕。我堂哥一家，
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游手好闲，我爸妈一直都在接济他们。把钱给他们理财？
这跟把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你把钱给她了？”“是啊，你嫂子说了，放她那一年，
能多赚一台电视出来呢！”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我气得笑出声来。“一台电视？
”“妈，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你知道那笔钱一年能产生的正常收益是多少吗？
”“你让她把钱还给我！”“立刻！马上！”我对着手机吼道。“你吼什么吼！
”我妈也火了。“钱存进去哪有那么快拿出来的？得等一年期到了！”“李诚我告诉你，
你别被你老婆灌了迷魂汤！”“我看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为了这点小事跟我大吼大叫，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她开始哭嚎起来。是我熟悉的路数。从小到大，只要我不听话，她就用这招。以前，
我总会心软，会屈服。但今天。我看着站在厨房门口，默不作声的周晴。
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和黯淡的眼神。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卡呢？”我冷冷地问。
“我的工资卡，在你手上吧？”“你想干嘛？”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把卡还给我。
”我说。“不可能！”她尖叫起来，“你想都别想！那卡我得帮你保管着！”“行。
”我吐出一个字。“你不给是吧？”“那我就自己想办法。”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她任何一句话。03我放下手机。厨房里安静得可怕。我和周晴对视着。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们之间的狭小空间。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一个愤怒，
愧疚，又无比陌生的自己。过去两年，我都干了些什么？我自以为给了她富足的生活，
让她在家享福。实际上，我亲手把她推进了一个深渊。而我，就是那个站在岸边，
对她指指点点的蠢货。“对不起。”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三个字，太轻了。
根本无法承载我心里万分之一的歉意。周晴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说。她转身，
继续去接那杯凉水。这个动作让我心口一窒。我冲过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杯子。
“别喝这个。”我拉住她的手。冰凉，没有温度。而且瘦得硌手。我这才注意到，
她的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我结婚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脸上有点婴儿肥，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现在，什么都没了。“我们出去吃。”我说。“我带你去吃好的。
”“不用了。”她想把手抽回去。“外面贵。”“贵什么贵！”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有钱！我一个月挣三万六！
”“我的钱足够让你吃任何你想吃的东西！”周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波澜。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的钱，不在我这。”她说。一句话，又把我打回了现实。是啊。
我的钱，不在我这。我连请自己老婆吃一顿饭的钱，都得掂量一下。我摸遍了全身的口袋。
最后在裤子口袋里，翻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现金。一百，五十，还有几个硬币。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拿着那点钱，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我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必须解决问题。“周晴。”我看着她。
“你相信我吗？”她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比直接说“不信”更让我难受。
“给我一个机会。”我说。“我会把一切都拿回来。”“属于我们的钱，属于你的尊严，
我一分都不会少。”她看着我，良久。最终，轻轻点了一下头。我松了一口气。
这点微弱的信任，是我现在唯一的动力。我立刻开始思考对策。直接去我妈家抢，肯定不行。
她那种性格，能跟我闹到天翻地覆。还会把所有亲戚都叫来批判我。到时候，
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不孝子。报警？警察对这种家庭纠纷，多半也是调解。
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那张工资卡，在我名下。我有权处理它。
我打开手机银行 APP。找到了工资卡的账号。然后，我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您好，
我要办理银行卡挂失。”“是的，本人操作。”“卡号是……”电话那头，
客服人员礼貌地询问我信息。我一一回答。核对完身份信息后，客服告诉我。“先生，
您的银行卡已经成功口头挂失。”“有效期五天，
请您尽快携带身份证到任意网点办理正式挂失和补卡手续。”“好的，谢谢。”我挂断电话。
心里的第一块石头落了地。口头挂失，意味着那张卡现在已经被冻结了。无法取款，
无法转账。我妈手里的，就是一张废塑料片。她暂时动不了里面的钱了。接下来，
就是去银行补办新卡。把主动权彻底拿回到自己手里。“走。”我对周晴说。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把家里的电费交了。”我拉着她的手，走出了这个冰冷的家。
外面的路灯亮着，照亮了我们前方的路。虽然兜里只有不到两百块钱。但我的心里，
却前所未有的踏实。04我们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川菜馆。店里人不多，很安静。
我拉着周晴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我直接推到周晴面前。“想吃什么，
随便点。”我说。“别怕贵。”周晴拿着菜单，手指在上面犹豫地划过。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菜名和价格。水煮鱼，一百二十八。毛血旺，九十八。辣子鸡，八十八。
每一个菜，都几乎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她看了很久，最后把菜单推了回来。
“点个麻婆豆腐就行了。”她小声说。“再要两碗米饭。”我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已经节俭到了这种地步。连为自己点一个爱吃的菜，都成了一种奢望。我拿过菜单，
看也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再来一个干锅菜花，
一个蒜蓉青菜。”“米饭两碗。”服务员愣了一下，确认道：“先生，就你们两位吗？
”“对，就我们两位。”我肯定地回答。“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转身走了。周晴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太浪费了。”“不浪费。”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你应得的。”“从今以后，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她的眼圈，慢慢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很快，菜上来了。红彤彤的辣椒，滚烫的油，香气扑鼻。整个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
我夹起一块最大的鱼肉，放进她的碗里。“快吃。”我说。“都凉了。”周晴拿起筷子，
夹起那块鱼肉，慢慢放进嘴里。她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吃着吃着，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掉进米饭碗里。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不停地给她夹菜。把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我知道，这两年，
她受的委屈，吃的苦，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这一顿饭，我们吃得异常沉默。
但我们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好像开始融化了。吃完饭，我去结账。总共四百二十块。
我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还差两百多。场面一度很尴尬。我只好厚着脸皮跟老板说。
“老板，我钱没带够，能不能手机支付？”老板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我拿出手机，
才想起我的支付软件都没绑定银行卡。以前都是用我妈的亲情卡额度。现在，我身无分文。
我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月薪三万六的我，连一顿饭钱都付不起。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就在我窘迫万分的时候。周晴从她那个旧钱包里，
拿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五十的，有二十的，有十块的。她一张一张地数。
最后凑够了钱，递给老板。“给你。”我看着她。看着她钱包里那所剩无几的几张零钱。
这些，就是她从那每月两百块的生活费里，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可能，是她准备买菜的钱。
也可能，是她准备交电费的钱。现在，却用来给我解围。我感觉自己像个废物。
一个彻头彻尾的，没用的废物。走出饭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李诚。”周晴忽然开口。“你别这样。”“我没怪你。”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路灯下，
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为什么受了这么多委屈，
一个字都不跟我说？”“我问你家里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总说没事？”周晴低下头。
“我说了，你会信吗？”她反问我。我哑口无言。是啊。我会信吗？那个时候，
我被我妈骗得彻彻底底。我觉得我妈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如果周晴那个时候告诉我真相。我大概率会以为，是她在挑拨离间。我会站在我妈那边，
反过来指责她不懂事，不体谅长辈。像我今天回家时做的那样。“我试过。
”周晴的声音很轻。“结婚第一个月，你妈只给了我五百。”“我跟你提过一次。
”“我说钱可能不太够。”“你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我的脑子在飞速旋转。
记忆的碎片开始浮现。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我当时在打游戏，很不耐烦。
我对她说：“我妈还能亏待你吗？让你省着点花，又不是不给你钱，别那么物质。
”想到这里，我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我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从那以后，
我就再也没提过了。”周晴说。“她给的钱，从五百，变成三百，最后变成两百。
”“我跟她说，两百块不够生活。”“她说，让我自己出去找活干，别在家当米虫。
”“我说我想出去工作。”“她又说，我们家不缺那点钱，传出去丢人，
说我这个儿媳妇不安分，刚结婚就想往外跑。”“她把我的所有路都堵死了。
”“她还在所有亲戚面前说我懒，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说我不会持家。”“李诚，你知道吗？
”“在你眼里，我是个懒惰的妻子。”“在亲戚眼里，我是个败家的媳妇。
”“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错的。”“只有你妈，是那个处处为儿子着想的，受尽了委屈的，
伟大的母亲。”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控诉。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我的心上。
我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周晴。”“是我的错。”“我不是人。
”我语无伦次。只能重复着这几个字。周晴在我怀里，身体有些僵硬。但她没有推开我。
过了很久，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背。“都过去了。”她说。我摇着头。不。过不去。这件事，
没那么容易过去。我们走到一个 24 小时便利店。我用周晴给我的钱，交了电费。
回到家。按下开关。灯亮了。整个屋子瞬间被温暖的光笼罩。这也是两年来，我第一次觉得，
这个家，有了一点温度。我对周晴说：“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去银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05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周晴也起来了。她默默地走进厨房。
没过多久，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面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我愣住了。
我们结婚两年，她从来没给我做过早饭。我一直以为是她懒。现在我才知道，
她是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就剩下一个鸡蛋和一点挂面。
”“你将就吃点吧。”她把筷子递给我。我接过碗，热气熏得我眼睛有点发涩。我埋头吃面。
味道很简单，只有一点酱油和盐。但这是我这两年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吃完饭，
我换好衣服。“我出去了。”“你在家等我。”周晴点点头。“小心点。
”我来到最近的一家银行网点。因为来得早，人不多。我取了号，很快就轮到我了。
我把身份证递给柜员。“您好，我来办理银行卡正式挂失和补卡业务。”“好的，先生。
”柜员接过我的身份证，开始在电脑上操作。流程很顺利。签字，拍照，设置新密码。
大概十分钟后。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交到了我的手上。我捏着那张卡。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这是我的劳动所得。现在，它终于回到了我自己的手里。“先生，
您的新卡已经激活，可以正常使用了。”“好的，谢谢。”我走出银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我立刻给公司的人事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的工资卡丢失了。
从下个月开始，请把我的工资打到这张新卡上。人事部那边很快就帮我办好了变更手续。
釜底抽薪。我妈手里的那张旧卡，即便挂失期过了，也再也不会有一分钱进账了。
我看着手机上银行 APP 发来的新卡绑定成功的消息。心里一阵畅快。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我妈打来的。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冷笑一声。看来，
她是发现旧卡被冻结了。我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李诚！”电话一接通，
我妈尖利刺耳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你是不是把卡给挂失了！”“我今天去给你堂嫂转钱，
银行说卡被冻掉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要逼死我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是，我挂失了。”我平静地回答。“不止挂失，
我还办了新卡。”“以后我的工资，都会打到我的新卡上。”“你手里的那张，作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怒火。“你这个不孝子！
”“你被那个狐狸精迷昏了头了！”“我辛辛苦苦帮你攒钱，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又是这套说辞。我已经听腻了。“为了我好？
”我冷笑起来。“为了我好，就是让我老婆一个月用两百块生活费？”“为了我好，
就是把我三万六的工资，拿去给你那个不靠谱的侄媳妇‘理财’？”“妈，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就是贪。”“你就是想把我的钱，牢牢控制在你手里。
”“你就是想让我在这个家里，永远当一个听你话的傀儡。”我的话，似乎刺中了她的要害。
她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她开始改变策略。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上了哭腔。“儿子，
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呢？”“妈妈是过来人，知道钱的重要性。”“你还年轻，不懂得理财，
容易乱花钱。”“周晴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怕她把你的钱都骗走了啊。
”“钱放在我这里，我帮你管着，以后你买车买房，不都得用钱吗？”“我是你亲妈，
我还能害你吗？”真可笑。以前，她只要一哭，我就会心软。但现在，
我只觉得无比的虚伪和恶心。“够了。”我打断她。“别再演了。”“我的钱，我自己会管。
”“我怎么花，花给谁，那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还有，周晴是我的妻子，
不是什么狐狸精。”“请你以后对她放尊重一点。”“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
”我的语气冰冷，不带感情。这大概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我妈彻底被我激怒了。“翻脸？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要跟我翻脸了是吧！
”“李诚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新卡交给我，不把挂失取消了！
”“我就……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我今天就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我看你这个班还想不想上了！”赤裸裸的威胁。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随你。”我说出两个字。
“你要是觉得去我单位闹，能让你拿回我的工资卡，那你就去。”“不过我提醒你。
”“闹大了，丢人的不只是我。”“我们整个家的脸，都会被你丢尽。”“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我把她的号码，
拉进了黑名单。我知道，事情还没完。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将要面对的，
会是整个家族的压力。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周晴，为了我们的小家，为了我自己。
这一次，我绝不退缩。我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仿佛获得了新生。06我回到家的时候，周晴正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茶几上，
放着她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页面。上面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有我妈的。
有我大伯的。有我姑姑的。我知道，我妈的电话攻势已经开始了。她打不通我的电话，
就把目标转向了周晴。“他们打了很多电话？”我问。周晴点点头。“我一个都没接。
”她说。“我不想听他们骂我。”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做得对。
”“以后他们的电话，你一个都不用接。”“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我把新办的银行卡放到她手心里。“卡里我刚转了一万块进去。”“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再省了。”周晴看着手里的卡，
眼眶又红了。“这……”“这是我们家的生活费。”我说。“以后，
我每个月都会把钱打到这张卡上。”“这个家，你来管。”周晴用力地点了点头，
把卡紧紧攥在手心。我正想说点什么，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起来。
“喂，李诚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滑的女人声音。“我是你堂嫂啊。”我心里冷笑一声。
正主来了。“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淡。“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跟嫂子这么说话呢。
”她似乎完全没听出我的不悦。“我听你妈说了，你们为了一点小钱闹别扭了？
”“你这就不对了。”“你妈也是为了你好嘛。”“她把你的钱放我这做理财，
我可是找了银行内部最好的渠道，收益率可高了。”“你现在把卡挂失了，
这不影响咱们的理财计划嘛。”“听嫂子一句劝，赶紧去把卡恢复了，啊？
”她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听得我直犯恶心。“理财？”我反问。“什么理财？
有合同吗？有凭证吗？”“你告诉我，三十多万的本金，一年赚一台电视机，
这是什么收益率？”“你当我傻吗？”我的问题又快又急，直接把她问住了。
电话那头卡壳了。“这个……这个理财是内部的，
讲究的是信任……”“我跟你妈关系那么好，我还能骗她不成？”“别说那些没用的。
”我直接打断她。“我现在通知你。”“三天之内，把我妈放在你那里的所有钱，
一分不少地，还给我。”“否则，我就报警。”“告你非法集资和诈骗。
”“你不是在银行工作吗？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电话那头彻底没声音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过了好半天，她才用一种又惊又怒的语气说：“李诚！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可以这么理解。”我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说完，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跟这种人，
多说一个字都浪费口舌。我以为，我的强硬态度能让他们有所收敛。
但我还是低估了我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下午，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我爸是个老实人，
一辈子都没什么主见。在家里，基本都是我妈说了算。
“儿子啊……”我爸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你妈……她今天一天没吃饭了。
”“在家里又哭又闹，说要跟你断绝母子关系。”“你……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她毕竟是你妈啊。”来了。亲情绑架。这是我妈的杀手锏，也是我最大的软肋。以前，
只要我爸这么一说，我肯定就妥协了。但这一次，我没有。“爸。”我说。“如果，
你跟我老婆一样，两年时间，每个月只有两百块生活费，你会怎么样？”“如果，
你辛辛苦苦挣的钱，被人拿去给一个不三不四的亲戚挥霍，你会怎么样？”“如果，
做这些事的人，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会怎么样？”我爸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两码事……”“不，这就是真事。”我打断他。“以前，我觉得孝顺，
就是对父母言听计从。”“现在我明白了，愚蠢的顺从，不是孝顺，那是对自己，
对我的家庭，对我妻子的不负责任。”“这件事，我没有错。”“我不会妥协。
”“你告诉妈，如果她真的想跟我断绝关系，可以。”“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
什么时候愿意把周晴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再来找我。”我把话说得很绝。
我知道这会伤我爸的心。但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让他们明白，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李诚了。挂了电话，我感到一阵疲惫。
跟家人对抗，远比跟外人争斗要消耗心力。周晴默默地给我倒了一杯水。“没事的。”她说。
“别太难为自己。”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有她这句话，就够了。然而，
事情的升级，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傍晚时分，我们家的门铃被疯狂按响。我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我妈，我爸，我大伯，我大伯母，我姑姑，
我姑父……几乎所有沾亲带故的长辈，全都来了。他们个个义愤填膺，满脸怒容。
像是一支准备讨伐叛徒的军队。我妈站在最前面，眼睛又红又肿，头发散乱。
她一边捶门一边哭喊。“李诚！你给我开门！”“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你要逼死你亲妈是不是！”“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就不走了！”我知道，
最艰难的战斗，来了。07我深吸一口气，拉住周晴的手。“别怕。”我说。“有我。
”我走到门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开了门。门外的喧嚣瞬间涌了进来。我妈一看到我，
立刻扑了上来，想抓我的脸。“你这个畜生！你还敢开门！”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我爸赶紧扶住她。“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他对着我，
又对着众人，一脸的哀求。大伯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李诚！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她是你妈！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为了个女人，
你连妈都不要了？”姑姑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又尖又细。“就是！我们可都听说了！
”“你就是被这个媳妇给迷了心窍了！”“刚结婚两年，就开始挑拨你们母子关系，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她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我身后的周晴。周晴的身体微微颤抖，
脸色更加苍白。我把她往我身后又拉了拉，用我的身体完全挡住她。
我冷冷地看着面前这群所谓的亲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道貌岸然的“正义”。
他们根本不关心我。他们只享受站在道德高地上，肆意指责别人的痛处。“说完了吗？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大概没想到，我没有惊慌，没有愤怒，而是如此平静。“说完了，
就该轮到我说了。”我环视一圈，
目光从我大伯、姑姑、再到其他几个跟来看热闹的亲戚脸上一一扫过。“你们今天来，
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是作为长辈，来解决家庭矛盾的？”“还是作为我妈的帮手，
来对我进行批斗的？”我的问题，让他们愣住了。大伯清了清嗓子，摆出长辈的架子。
“我们当然是来给你评评理的！你妈都快被你气死了！”“评理？”我笑了。“好，
那我们就好好评评这个理。”我看着我妈。“妈，我问你，我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我妈被我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三万六啊……”“好。”我点点头，又看向所有人。
“各位叔叔阿姨，长辈们，你们都听到了，我月薪三万六。”“那么我再问我妈一个问题。
”我的目光再次锁定她。“你每个月，给我妻子周晴多少生活费？”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给她钱了啊……”“给多少？”我步步紧逼。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出来。”“我……”我妈说不出话来。“你说不出口，
我替你说。”我的声音陡然拔高。“两百块！”“一个月！两百块！”“在座的各位，
你们谁家一个月生活费是两百块的？”“这点钱，在这个城市，够买米还是够买菜？
”“你们谁来告诉我，让我妻子怎么用这两百块，给我，给这个家，做出三餐？
”整个走廊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惊了。他们面面相觑，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大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姑姑那张刻薄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们大概以为，
这只是普通的婆媳矛盾，是儿媳妇花钱大手大脚，婆婆帮忙管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真相会是如此的荒谬和残酷。我没有停下。我继续说道。“这两年，
我一直以为周晴在家享福。”“我指责她懒，不爱干净，不做饭。”“我还因为这些事，
跟她吵过无数次。”“可我从来不知道，她是在用每个月两百块的极限生活费，
苦苦支撑着这个家。”“家里停电，是因为欠费。”“她脸色不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
”“她不做饭，是因为米缸里早就空了！”“而我，那个挣三万六的丈夫，却像个傻子一样，
对此一无所知！”“我还在昨天回家的时候，狠狠地骂了她一顿！
”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悔恨。我身后的周晴，肩膀开始耸动，
压抑的哭泣声传来。我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我转过头，看着那些亲戚。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了。从理直气壮的指责，变成了同情，愧疚，和尴尬。
“这就是你们今天要评的理。”“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为了我好’的妈妈，
做出来的好事。”我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到周围人的眼神变了，彻底慌了。
她开始撒泼。“我没有！你胡说！”“我给她钱了！是她自己偷偷藏起来了！
”“她就是想骗你的钱！她这个女人心机深得很！”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污蔑周晴。
我彻底心寒了。“是吗？”我冷冷地看着她。“那剩下的三万五千八百块去哪了？
”“你说你给我存着，给我理财。”“你把钱给了堂哥家那个所谓的银行经理。
”“我昨天打电话问过了。”“三十多万的本金，一年的收益是一台电视机。”“大伯，
大伯母，你们也在。”“你们觉得，这个理财，划算吗？”我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大伯一家。
大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大伯母的眼神更是慌乱不堪。周围的亲戚们也不是傻子。
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根本不是什么理财。这就是一家人合起伙来，
坑我这个“自己人”的钱！“李诚，你……你别胡说八道！”大伯母尖声叫道。
“我们可是你亲戚！怎么会骗你的钱！”“是不是骗，很简单。”我说。“把钱拿出来，
一切就都清楚了。”“我给了你们三天时间。”“现在，是第一天。”我的态度，我的证据，
我的逻辑，像一把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我妈和我大伯一家编织的谎言。
我妈眼看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她知道，她引以为傲的道德高地，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所有的伪装，都被我撕得粉碎。她气急 Calyce 坏，恼羞成怒。忽然，
她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哎哟……我的心……”“我……我不行了……”“我被这个不孝子气死了……”她一边生气，
一边紧紧抓住了我爸的胳膊。我爸顿时慌了手脚。“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快！
快叫救护车！”周围的亲戚也乱作一团。“快打 120 啊！”“李诚你还愣着干嘛！
快救你妈啊！”他们又开始指责我。好像我妈的“病倒”，全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躺在我爸怀里，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地看着母亲。看着她那悄悄眯着一条缝，
观察我反应的眼睛。我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厌烦。又是这一招。永远都是这一招。
我拿出手机。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我没有拨打 120。我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对准了地上“垂死”的母亲。“各位长辈。”我平静地说。“今天，你们都做个见证。
”“如果我妈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段视频，就是证据。”“证明她不是被我气病的。
”“而是被她自己的贪婪和谎言，给逼上了绝路。”08我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哪个儿子，在母亲“心脏病发”的时候，不是手忙脚乱地救人，
而是冷静地拿出手机录像。我爸第一个反应过来，对我怒吼。“李诚！你疯了！快放下手机！
”我妈躺在我爸怀里，呼吸声都停顿了一下。她大概也没想到，她用了半辈子的杀手锏，
今天竟然失效了。而且，还被我用这种方式反将一军。“我没疯。”我举着手机，
镜头稳定地对着她。“爸，你别急。”“妈不是心脏不舒服吗？”“我们做儿女的，
肯定要送她去医院啊。”“不但要去，还要做个最全面的检查。”“从头到脚，CT、核磁，
全都来一遍。”“看看妈的身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孝顺，对不对？
”我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对母亲的“关切”。但我知道，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
扎在我妈心上。做全面检查？她根本没病！这一查，不就什么都暴露了吗？到时候，
她的脸往哪搁？果然，我妈的脸色开始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痛苦”的表情，
而是真正的慌乱。“我……我不用去医院……”她虚弱地开口。
“我就是……就是一口气没上来……”“现在好多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那怎么行！
”我立刻一脸严肃地制止她。“妈，你这可不是小事！”“万一是心脏的问题，耽误了治疗，
那可是要命的！”“不行，必须去医院！”我一边说，一边收起手机，作势要去扶她。
“我这就叫车送您去！”我表现得越是“孝顺”，越是“紧张”，我妈就越是害怕。
“我说了不用！”她几乎是尖叫着推开我的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好得很！
”她情急之下，声音洪亮，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周围的亲戚们，
也都愣住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怀疑，有不解，还有了然。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知道，她的戏，演砸了。
“既然妈您身体没事，那我们就继续谈钱的事吧。”我适时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大伯，大伯母。
”我看向那两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我妈说，我的钱在你们那。
”“现在，我妈也在这，各位长辈也在这。”“你们是不是该给个说法？”“是把钱还给我，
还是，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帮我们评评理？”提到派出所，
大伯的腿明显抖了一下。大伯母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李诚，你……你这是干什么？
”大伯母强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那钱……那钱确实在你嫂子那理财呢。”“就是……最近行情不好，暂时被套住了，
取不出来。”她开始编造新的谎言。“套住了？”我冷笑。“三十多万，买了什么理财产品，
能全套住？”“你把产品名称，合同编号拿出来我看看。”“我正好有朋友在证监会，
可以帮我查查，这个产品是不是合规。”我胡诌了一个在证监会的朋友。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大伯母的汗都下来了。“哎呀，就是……就是个内部产品，
没有合同的……”“没有合同的理财，你也敢做？”我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大伯母，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这不就是非法集资吗？”“这要是报了警，你和你女儿，
都得进去吧？”我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不！不是的！
”她惊慌地摆着手。“钱……钱我们还！我们还不行吗！”她终于松口了。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事情到了这一步，真相已经水落石出。所有人都明白，
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我的财产的侵占。而主谋，就是我的亲妈。帮凶，
就是我的大伯一家。我妈眼看大势已去，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扯了下来。她坐在地上，
不再装病，也不再撒泼。她开始嚎啕大哭。是那种真正伤心绝望的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一辈子，
图什么啊……”“到头来，儿子为了个外人，要逼死亲妈啊……”她一边哭，
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这一次，没人再上前劝她了。大家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里，
不再有同情，而是复杂。我爸蹲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只能不停地说：“别哭了，
别哭了……”我看着她。心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我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子。“妈。”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你错了吗？”她哭声一滞，
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我错哪了？我为了我儿子，我有什么错！”她依然执迷不悟。
“你错在，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成年的人。”我说。“你错在，
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行使着无限的控制欲。”“你错在，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选择，
没有尊重过我的妻子。”“你错在，你为了你可悲的控制欲，不惜牺牲你儿子的幸福，
不惜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你错在，你的爱，是自私的，是令人窒息的。
”我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分。最后，她呆呆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钱。
”我站起身，恢复了冷漠。“我大伯家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还给我。”“至于你。
”我看着我妈。“以后，我会每个月给你和爸固定的赡养费。”“不多，三千块，
足够你们日常开销。”“除此之外，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的钱，都与你无关。
”“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周晴的生活。”我说完，不再看他们。我拉着周晴的手，
转身，关上了门。将门外所有的哭喊，指责，和混乱，都隔绝开来。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是我的手机银行。我拿出来一看。一条转账信息。
您的账户尾号 xxxx，于 xx 时 xx 分，入账人民币 320，000 元。
是大伯母转来的。看来，我的威胁起作用了。但是，我记得，我妈从我这里拿走的钱，
远不止这个数。两年时间，每个月三万多，加起来远超八十万。这三十二万，
只是其中一部分。看来，他们还想耍花招。我把手机收起来，脸上露出冷笑。游戏，
才刚刚开始。09门外渐渐安静了下来。那群亲戚，大概也觉得脸上无光，纷纷散去了。
最后，只剩下我爸妈还在门口。我爸低声劝着什么，我妈压抑地哭着。过了很久，
脚步声也消失了。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客厅里，灯光明亮。我和周晴站在门后，
谁也没有说话。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现在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对不起。”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让你看到这些。”让自己的妻子，
看到自己家庭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这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受。周晴摇了摇头。她走过来，
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我。她的手臂很细，没什么力气。但那个拥抱，却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她把脸贴在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真的。”我的眼眶一热。这两年，
我欠她太多了。一个道歉，一个拥抱，远远不够。“饿了吧？”我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去做点吃的。”“嗯。”她点点头。我们一起走进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
除了早上剩下的那点挂面，什么都没有。“我们去超市。”我说。“现在就去。”“把冰箱，
把这个家，全都填满。”我们换了鞋，走出了家门。夜晚的空气很凉，但很清新。
我们手牵着手，走在去超市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宁静和踏实。
超市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我推着购物车，周晴跟在我身边。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像普通夫妻一样，一起逛超市。“想吃什么？”我问她。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我想吃……可乐鸡翅。”她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好，买！
”我拿起一盒最新鲜的鸡翅，放进购物车。“还想吃什么？”“水煮肉片。”“买！
”我拿了一块上好的里脊肉。“还有呢？”“糖醋排骨。”“买！”“清蒸鲈鱼。”“买！
”……我们像两个从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把购物车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蔬菜，水果，肉类，
海鲜，零食，饮料……以前周晴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都装在了我们的车里。
周晴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束阳光，照亮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结账的时候，花了一千多块。我拿出新办的银行卡，毫不犹豫地刷了卡。“滴”的一声。
是我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我们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回到家，
我们一起把冰箱塞得满满的。那种充实和富足的感觉，让人无比心安。周晴系上围裙，
走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还有诱人的香气。
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这，才是我想要的家。这，才是我想要的，人间烟火。
一个多小时后。四菜一汤摆上了餐桌。色香味俱全的可乐鸡翅。麻辣鲜香的水煮肉片。
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还有一条鲜嫩的清蒸鲈鱼。都是我爱吃的。也是她爱吃的。“尝尝。
”她给我夹了一块鸡翅，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紧张。我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味道甜咸适中。
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可乐鸡翅。“好吃。”我由衷地赞叹。“太好吃了。”她开心地笑了。
那笑容，比桌上所有的菜肴，都更让我心动。这一顿饭，我们吃得很慢，很开心。
我们聊了很多。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聊我们对未来的规划。
那些曾经被生活琐碎和矛盾掩盖掉的美好，一点点地，又重新回到了我们之间。吃完饭，
我抢着去洗碗。周晴没有跟我争，只是默默地帮我把桌子收拾干净。等我洗完碗出来。
她已经把换洗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并且把整个客厅都拖得干干净净。家里焕然一新。
不再是那个冰冷，压抑的“冷宫”。而是一个真正温暖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晚上，
我们躺在床上。我把她搂在怀里。“周晴。”“嗯？”“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郑重地承诺。她在我的怀里，蹭了蹭。“我相信你。”过了很久，我以为她睡着了。
她忽然又开口。“李诚。”“我在。”“我以前……是学设计的。”她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我收紧了手臂。她毕业于一所很好的美术学院，专业是室内设计。
我见过她的毕业作品，非常有才华。但结婚后，在我妈的强烈要求下，她放弃了工作，
成了一个全职主妇。我妈说，我们家不缺她那点工资，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那时候，
我觉得我妈说得有道理。现在想来，我真是畜生。我亲手折断了她的翅膀。
“我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想重新把它捡起来。
”“我想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好。”我没有犹豫。“我支持你。”“你的梦想，
我来帮你实现。”“明天，我们就去看地方，去注册公司。”“你需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能感觉到，怀里的她，身体在轻轻地颤抖。那是激动的颤抖。“谢谢你，李诚。
”“傻瓜。”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这一夜，我们都睡得很安稳。仿佛把过去两年缺失的安宁，都补了回来。然而，
第二天一早。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是周晴的妈妈，我的岳母打来的。
周晴接了电话，刚说了一句“妈”。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岳母焦急又愤怒的声音。“周晴！
你和李诚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要离婚了？”“他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
哭着说你把李诚迷得神魂颠倒，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还说你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卷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心里一沉。我终究还是低估了我妈的战斗力。
她在我这里碰了壁，竟然直接把战火，烧到了我岳母家。10我立刻从周晴手里拿过电话。
“妈，是我，李诚。”我的声音很平静。电话那头的岳母显然愣了一下。“李诚？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你妈说的是真的吗？”“你们……是不是在闹离婚？
”“她是不是把我们家晴晴给欺负了？”一连串的问题，带着一个母亲最深切的担忧。“妈，
您先别急。”我放缓了语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可靠。“我们没有闹离婚。
”“我和晴晴很好。”“至于我妈……”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不能直接说我妈的坏话，那只会让事情更糟。我必须用事实说话。“妈，
我想先跟您和爸道个歉。”“这两年，是我疏忽了，是我没照顾好晴晴。”“我让她在我家，
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的道歉，让电话那头的岳母沉默了。她可能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态度。
“到底……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简单跟您说一下情况。”“从结婚开始，
我的工资卡就一直在我妈那里保管。”“她说会每个月给晴晴足够的生活费。
”“我一直也以为是这样。”“直到前天，我才发现，我妈每个月只给晴晴两百块钱。
”“两……两百？”岳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置信。“是的，两百。
”我沉重地确认。“所以，晴晴这两年，过得非常苦。”“家里经常性地揭不开锅，
还交不起电费。”“而我这个做丈夫的，却对此一无所知。”“还一直误会她，指责她懒惰，
不会持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信任我妈，是我太愚蠢，
是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因为这确实是我的责任。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岳母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正在消化这个残酷的答案。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她怎么……怎么一个字都不跟我们说啊……”“这个傻孩子……”“她怕你们担心。
”我说。“她也怕我……不相信她。”“妈，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晴晴。”“现在，
我已经把工资卡拿回来了。”“家里的财政大权，也已经全部交给了晴晴。”“我妈那边，
我也跟她摊牌了。”“所以，她才会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您，想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她说的那些话，您一个字都不要信。”“晴晴没有卷走任何钱，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
最想用一切去守护的人。”我的话，掷地有声。我相信，岳母能感受到我的决心。
“那……那你妈说的，要跟你断绝母子关系？”“那是她的气话。”我说。“但如果，
她继续想控制我的生活，继续想伤害晴晴。”“那么，我宁愿选择我的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