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只要你把去大学进修的名额让给建红,这婚咱们就照常结。毕竟你是姐姐,得懂事。”
耳边传来婆婆尖酸刻薄的声音,苏青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大红的喜字、拥挤的宾客,还有那个前世吸干她骨髓、最后把她推下高楼的渣男赵建红。
她重生了,回到了1985年的婚礼现场。
苏青冷笑一声,一把扯下胸前的“新娘”红花,狠狠摔在赵建红脸上:“这婚,我不结了!名额我不让,你这垃圾我也不要!”
全场死寂中,她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满身机油味、眼神凶狠如狼的男人——那是赵建红的死对头,未来威震四方的商界枭雄,此刻却人人避之不及的“二流子”周野。
苏青勾住男人僵硬的脖颈,媚眼如丝:“周野,敢不敢娶我?带你发财那种。”
国营纺织厂的家属院大礼堂内,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混杂着劣质香烟、汗水和过剩的雪花膏味。数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闹剧,搪瓷茶缸停在半空,没人敢喝水。
赵建红被那朵红绸花砸得偏过头去,精心打理的大背头乱了一缕,垂在额前显得格外狼狈。他伸手去抓苏青的手腕,脸上挂着那副惯用的痛心疾首:“苏青,你发什么疯?这么多领导看着,别把家里的丑事往外抖!进修名额的事我们回家再……”
“回家?”苏青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赵建红踉跄了半步。她上前一步,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笃笃”声,逼视着赵建红躲闪的眼睛,“回哪个家?是你和苏婉婉那个‘家’吗?”
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角落里的苏婉婉——苏青的堂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赵建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压低声音吼道:“你胡说什么!婉婉是你妹妹!”
“是不是胡说,翻翻你中山装左边口袋就知道了。”苏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她抬手指了指赵建红心口的位置,“那里面装着苏婉婉刚塞给你的情书,信封里应该还夹着一条粉色蕾丝内裤,那是她刚才在后台脱给你的,还要我继续说吗?”
赵建红下意识地捂住口袋,这个动作无疑是最大的自爆。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像无数只苍蝇在飞舞。
“你……你血口喷人!”赵建红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要扇下来。
苏青没有躲。她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棱。在巴掌落下之前,她反手一记耳光,借着腰腹的力量,狠狠抽在赵建红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大礼堂回荡,甚至盖过了外面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赵建红被打蒙了,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苏青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打痛的手指,随后像丢垃圾一样把手帕扔在地上。她环视四周,目光掠过目瞪口呆的父母、惊慌失措的苏婉婉,最后定格在礼堂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人,周围两米内是真空地带。
苏青提着婚纱繁琐的裙摆,一步步走过去。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般,惊恐地向两侧退散,生怕沾染上那个角落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