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七年“死人”,第一次回到人间,就是来找我的未婚妻。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还是七年前入伍时她给我买的。昆仑山巅的风雪和戈壁滩的烈日,
让它散发着一股子尘土和硝烟混合的怪味。正巧,她的高中同学聚会就在我下车的酒店,
我想着正好,接了她,顺便把七年前欠她的求婚补上。可这群披着光鲜外皮的所谓“精英”,
比我在境外遇到的毒贩还没品。他们聊的不是怎么钻营取巧,
就是如何炫耀自己踩着别人上位的“光辉事迹”。不巧的是,我刚从任务区直接转机回来,
胡子拉碴,一身风尘,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01“我靠,这谁啊?
服务员吗?走错地方了吧?”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手腕上明晃晃的金表几乎闪瞎我的眼。
我认得他,刘凯,当年班上的富二代,如今子承父业,更是飞扬跋扈。“刘凯,你别乱说。
”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维护。我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缩。是孟晴,
我的孟晴。她瘦了些,但那双清澈的眼眸,还是七年前我刻在心底的模样。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在一众珠光宝气里,像一朵安静的茉莉。“哟,孟大美女,
你还认得他啊?”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站起来,她叫赵倩倩,
当年的班花。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陈岩?你不是失踪了吗?穿的这是什么地摊货,
一股子霉味儿,熏死人了。”刘凯笑得更放肆了:“哥们儿,没钱跟我说啊,
我随便扔掉一件外套都比你这强。你看你,混得人模狗样的,
怎么好意思来见我们孟大校花的?”人群中,一个始终沉默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
慢悠悠地开口。他叫王磊,当年我的“好兄弟”,也是他,在保送名额的关键考试里,
举报我作弊,让我失去了一切。“陈岩,回来就好。”王磊笑得温文尔雅,“找不到工作,
要不去找孟晴?她现在可是市医院的骨干医生,让她给你介绍个护工的活儿,好歹有口饭吃。
”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七年,我在无人区的冰雪里潜伏,在枪林弹雨中穿行,
每一次与死神擦肩,支撑我的,就是孟晴的脸。我以为自己已经百炼成钢,
可看到她因为我而被人围攻,看到她眼里的委屈和倔强,我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没有理会这群聒噪的苍蝇,我的眼里只有孟晴。我越过人群,一步步朝她走去。我的脚下,
似乎还带着昆仑山的风霜。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孟晴看着我,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被赵倩倩一把拉住。“孟晴你疯了?这种人你理他干嘛?你看他那穷酸样,
别让他把你给连累了!”我停在孟晴面前,从贴身的口袋里,
掏出一个被磨得光滑的木雕小鸟,这是我用一把军刀,在无数个想她的夜里,
一点点刻出来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有些沙哑,
却前所未有的温柔:“孟晴,我回来了。”然后,我转向那群看猴戏一样的人,掏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喂,老张,我到了。对,
就在君悦酒店牡丹厅。”我环视一周,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七年血与火的淬炼,
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别吵,我不是来聚会的。”“我只是来点个名,点到的人,
跟我回家。”02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包厢死寂一片。那句“跟我回家”,在他们听来,
配上我这身风尘仆仆的落魄模样和沙哑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刘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着桌子:“回家?
跟你回哪个桥洞底下啊?陈岩,你是不是失踪这几年脑子被驴踢了?”赵倩倩也掩着嘴,
发出尖锐的笑声:“孟晴,你听见没,他要带你回家呢。你要是真跟他走了,
明天我们是不是就得去天桥底下看望你了?”王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快意,
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陈岩,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人要向前看。你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他一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
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涌。孟晴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她死死咬着嘴唇,猛地甩开赵倩倩的手,
站到我身边。她的手有些凉,却坚定地握住了我粗糙的大手。“够了!
”她清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说够了没有!陈岩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等了他七年,就算他现在一无所有,他也是我孟晴要嫁的人!”她的话,
像一颗子弹,瞬间击中我最柔软的地方。七年的等待,七年的孤寂,在这一刻,
都化作了滚烫的热流,涌遍四肢百骸。我反手握紧她,将她瘦弱的身子轻轻拉到我身后。
“我的女人,不用这么辛苦。”我低声说,目光却如刀锋,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未婚夫?
”赵倩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孟晴你脑子进水了吧?
放着王磊这样的青年才俊不要,去要一个失踪七年,回来连件像样衣服都穿不起的废物?
”王磊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道:“孟晴,
你别冲动。我知道你重感情,但婚姻不是儿戏。陈岩他……毕竟和社会脱节太久了。
”他说着,甚至还向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是啊,脱节太久了。”我轻声重复着,
嘴角勾起一抹他们看不懂的弧度,“这七年,你们忙着升官发财,忙着攀比炫耀,
的确过得很‘主流’。
”我的目光落在刘凯那块金光闪闪的手表上:“刘总的生意做得很大吧?
去年在东南亚投资的那个矿场,听说出了点‘小意外’,死了几个当地工人,
最后花钱摆平了?”刘凯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透出惊恐。
我又看向赵倩倩:“赵小姐最近手头紧吗?你傍的那个大款,他老婆可不是好惹的。
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别哪天被人当街扒了衣服。”赵倩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我的目光停在王磊身上。“王医生,
”我叫着他现在的职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当年你举报我作弊,
靠着那个保送名额进了医学院。这些年,你睡得安稳吗?尤其是……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
你敢说你没有为了推卸责任,篡改过手术记录?”王磊的身体猛地一颤,
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包厢,落针可闻。他们看我的眼神,
从鄙夷、嘲笑,变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想不通,一个“失踪”七年的人,
怎么会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我没兴趣跟他们解释,这些情报,不过是来之前,
战友帮我顺手查的。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获取这些信息,比他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我只是想让孟晴知道,她的男人,不是废物。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
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同样神情严肃的下属,
快步走了进来。酒店的总经理跟在后面,一路小跑,额头上全是冷汗。
“请问……哪位是陈岩先生?”中年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声音洪亮而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我身上。03中年男人一出现,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是刘凯这种暴发户和王磊这种靠钻营爬上去的人,
完全无法比拟的。酒店总经理擦着汗,点头哈腰地指着我:“张秘书长,
这位……这位应该就是。”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惊疑。被称为“张秘书长”的男人,
目光落在我身上,先是审视,随即,
那份锐利迅速被一种混杂着激动、敬佩和欣慰的复杂情绪所取代。他快步向我走来,
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
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人都眼珠子掉下来的动作。他对着我,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的年轻人,
郑重地敬了一个礼。不是军礼,却比军礼更加庄重。“陈岩同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我代表市委,代表全市人民,欢迎你回家!
”“轰”的一声,包厢里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炸开了一样。刘凯张大了嘴,
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赵倩倩更是花容失色,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最震惊的,莫过于王磊。他扶着桌子,身体摇摇欲坠,
镜片下的眼睛里,写满了打败认知的骇然。张秘书长?市委的张秘书长?
那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他竟然……竟然对陈岩如此恭敬?我没有回礼,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这七年,我习惯了更直接的交流方式。“张秘书长,
您客气了。”我的声音依旧沙哑。“不客气,一点都不客气!”张秘书长显得有些激动,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我的手,却又在看到我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时,动作顿了一下,
眼神里的敬意更浓了,“我们也是刚刚接到军区的通知,才知道你……你回来了。这么多年,
辛苦你了!”“为人民服务。”我吐出五个字,这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信念。
张秘书长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他转向一脸懵逼的酒店总经理,
语气恢复了威严:“马上准备最好的房间,安排最好的医生,
给陈岩同志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另外,通知后厨,用最快的速度,
做一桌最丰盛的接风宴!”“是,是!”总经理屁滚尿流地跑去安排了。处理完这些,
张秘书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包厢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我身后的孟晴身上,
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这位就是孟晴同志吧?”他温和地问。孟晴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
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张秘书长笑了,那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笑容:“好,好啊!
陈岩同志,你可是找了个好伴侣。这些年,孟晴同志顶着巨大的压力,一直等着你,
不容易啊!”他又转向孟晴,语气诚恳:“孟晴同志,我代表组织,也代表陈岩,感谢你!
”孟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她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
她所有的坚持和等待,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高规格的认可。我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我低声说。而此时,包厢里的其他人,已经完全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刘凯的脸色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家的生意是做得大,
但在市委秘书长这样的人物面前,屁都不算。而这个他嘲讽为“穷光蛋”的人,
竟然是连秘书长都要敬礼的英雄?赵倩倩更是面无人色,她偷偷地往后缩,
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引以为傲的姿色和傍上的大款,
在“市委”和“军区”这两个词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和廉价。王磊的状况最惨。
他全身都在抖,冷汗浸湿了他的衬衫。他引以为傲的社会地位、精心编织的人脉网络,
在绝对的国家功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我能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不是和社会脱节了,他是在另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维度,
俯瞰着我们这些所谓的“社会精英”。“陈……陈岩……”刘凯结结巴巴地开口,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刚才都是误会,
误会……兄弟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再次落在王磊身上。“王磊,”我平静地开口,“七年前,你举报我作弊。今天,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04王磊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几乎是本能地哀求道:“陈岩,不,岩哥!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求你,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他“噗通”一声,
竟然直接跪了下来。这一跪,彻底击碎了他多年来精心维持的“青年才俊”的体面外壳。
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我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你以为我要报复你?”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王磊,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顿了顿,
继续说道:“七年前,那场考试,我根本就没想去争那个保送名额。因为在考试前一天,
我已经接到了入伍通知书。”“什么?”王磊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之所以会去参加考试,是因为我爸,当时他病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考个好大学。
我只是想让他安心。”我的声音有些低沉,想起了那个没能等到我归来,
就已长眠地下的父亲。“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孟晴在我怀里,哽咽着问。
她也不知道这段往事。我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因为那时候,
王磊的父亲下岗了,家里急需用钱,他妹妹还在上学。他比我更需要那个机会。对我来说,
那只是一个选择;对他来说,那可能是唯一的出路。我把那张写满答案的纸条塞给他,
本来是想帮他一把。没想到,他转身就去举报了我。”我说完,整个包厢里鸦雀无声。真相,
往往比最离奇的小说还要荒诞。王磊彻底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靠着聪明才智和果断“抓住机会”,才踩着我上了位。到头来,
他引以为傲的“胜利”,不过是别人早已放弃,甚至主动施舍给他的残羹冷炙。他的人生,
从那个他自以为的辉煌起点开始,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笑话之上。这种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比任何身体上的惩罚都要来得残酷。“所以,王磊,我从来没恨过你。”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根本不配。”不配。这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王磊的脸上,也抽在所有曾经鄙夷、嘲笑过我的人脸上。
在他们为了蝇头小利、为了虚荣攀比而勾心斗角的时候,我选择的,
是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一条关于牺牲,关于奉献,关于家与国的道路。我们的世界,
从七年前开始,就已经不再同一个层面上了。张秘书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叹了口气:“陈岩同志,委屈你了。”我摇了摇头:“保家卫国,职责所在,谈不上委屈。
”“好一个职责所在!”张秘书长眼中放光,他转向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都听到了!这就是我们的英雄!
你们在享受着和平安宁的生活时,是陈岩同志和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人,
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用生命和鲜血为你们筑起了铜墙铁壁!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刘凯、赵倩倩等人:“而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英雄的?
是嘲笑他的衣着,是鄙夷他的落魄,是拿他最珍视的爱人来开涮!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刘凯和赵倩倩等人,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消失。“这件事情,市里会严肃处理!
”张秘书长的话掷地有声,“像陈岩同志这样的功臣,绝不能让他流血又流泪!他的荣誉,
必须得到捍卫!他的家属,必须得到最好的对待!”他走到孟晴面前,
郑重地说道:“孟晴同志,市里已经决定,特批你调入军区总医院,享受专家待遇,
并且为你和陈岩同志的婚礼,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这是你们应得的!”孟晴捂着嘴,
泪水再次决堤。这一次,是幸福和骄傲的泪水。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七年的风雪,值得了。我再也没有看王磊他们一眼,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是我生命中无足轻重的尘埃。我拥着我失而复得的珍宝,
在张秘书长和众人的护送下,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包厢。门外,
是灿烂的阳光和崭新的人生。门内,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
瘫倒在自己编织的虚荣废墟中的可怜虫。05走出酒店,
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七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极端的环境下度过,
要么是雪山的白,要么是黑夜的黑。这城市里温暖而喧嚣的日光,对我来说反而有些陌生了。
张秘书长亲自为我拉开了车门,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陈岩同志,
先上车休息一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先送您和孟晴同志去军区总院的专家楼,您好好休整,
后续的事情,组织上会为您安排妥当。”他的态度恭敬中带着亲切,
完全没有了在包厢里的威严。我点点头,扶着孟晴上了车。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显然还未从刚才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完全平复。车子平稳地启动,
将酒店和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远远地甩在身后。车厢里很安静,孟晴一直靠在我的肩上,
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仿佛一松开我就会再次消失。我能感觉到她的不安,
也能感觉到她心中积压了七年的千言万语。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
低声说:“吓到你了?”她摇摇头,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没有。
我就是……就是觉得像在做梦。”“不是梦。”我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我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真的吗?”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眼神里有期盼,有担忧,
“你的任务……结束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我胡子拉碴、满脸疲惫的脸。
我心中一痛,柔声说:“结束了。这次回来,是长假,以后,会有新的岗位。总之,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走就是几年了。”我不能告诉她那七年我经历了什么,
那些在死亡线上跳舞的日子,那些与最凶残的敌人搏斗的夜晚。我不能让这些黑暗的东西,
污染了她干净的世界。我只想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世界里,有我。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触摸我眼角的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里……疼吗?”她问。那是在一次边境渗透任务中,被狙击手子弹的碎片划伤的,
离我的眼睛只有不到一公分。当时,我只觉得一阵灼热,连处理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就继续投入了战斗。可现在,被她柔软的指尖触碰,我却感觉那道早已愈合的伤疤,
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一种带着心疼的、滚烫的痛。“不疼,早就好了。”我抓住她的手,
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就是看着吓人。”她却不依不挠,
又摸了摸我手背上那块因为严重冻伤而留下的、颜色略深的皮肤。“那这里呢?还有这里,
这里……”她像是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瓷器,
小心翼翼地在我身上寻找着那些属于过去的“勋章”。我的手臂,我的胸膛,
那些在训练和任务中留下的或大或小的伤痕,都被她一一找出。每找到一处,
她的眼神就黯淡一分,眼泪就多一分。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扑在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