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宫破镜我被废黜皇后之位,打入冷宫已经三年。三年里,
萧彻只来过一次——那是他心爱的贵妃柳如烟小产后的第三日,他带着侍卫冲进我的冷宫,
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抵在斑驳的墙上。“林霜晚,你竟敢对如烟下手?”他眼中满是血丝,
像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呛咳着,几乎窒息,
却还是挤出一句话:“我没有……你信我一次……”“信你?”萧彻冷笑,手指收紧,
“三年前你设计爬上朕的龙床时,就该知道朕永远不会信你。”他松开手,我瘫软在地。
“如烟的孩子没了,朕要你付出代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说你也有了身孕?
”我猛地护住小腹,惊恐地抬头。那碗堕胎药是他亲手灌下去的。
苦涩的药汁混着血水从嘴角溢出时,我听见他说:“你不配拥有朕的孩子。”那之后,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今天。冷宫的门被粗暴推开,阳光刺眼,萧彻逆光而立,
明黄色的龙袍晃得我睁不开眼。“霜晚。”他的声音异常温柔,温柔得让我浑身发冷。
我蜷缩在角落,没有回应。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来,伸手想触碰我的脸。
我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朕知道你受委屈了。”萧彻轻叹,
“如烟她……已经知错了。那日是她自己摔倒,却冤枉了你。”我抬起头,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三年了,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再相信这张脸。“陛下今日来,
有何吩咐?”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风箱。萧彻眼神闪烁:“北漠使臣来访,
指名要见天启皇后。霜晚,朕需要你出席今晚的宫宴。”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陛下忘了?三年前您亲口废黜了我的后位,我现在不过是个冷宫弃妇。
”“朕可以恢复你的位分。”萧彻急切地说,“只要你肯配合,霜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我看着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我若说不呢?
”萧彻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父亲林大将军昨日在边疆抗旨不遵,已被押解回京。若你配合,
朕可酌情处置。”我的心脏骤然收紧。父亲……抗旨?“你对我父亲做了什么?”我颤声问。
“这取决于你。”萧彻站起身,拍了拍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戌时,凤仪宫会送来礼服。
朕希望看到从前那个仪态万方的林皇后。”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霜晚,
别让朕失望。”门被关上,冷宫重归昏暗。我抱着膝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可当萧彻用父亲威胁我时,
那股熟悉的恨意依然像毒蛇一样噬咬我的心脏。好,萧彻。你要我演,我便演给你看。
第二章 宫宴陷阱戌时,凤仪宫果然送来了礼服。那是一件正红色的凤穿牡丹宫装,
与三年前我被册封为皇后时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宫女们为我梳妆时,
我透过模糊的铜镜看着自己的脸。二十五岁,却已苍老如四十妇人。眼角的细纹,
黯淡的肤色,还有手腕上那些被犬牙撕裂后留下的疤痕——那是柳如烟的“杰作”。
“皇后娘娘还是这般风华绝代。”替我梳头的宫女阿碧恭维道。“阿碧,慎言。
”我淡淡提醒,“我早已不是皇后。”阿碧噤声,眼神却透着一丝怜悯。宫宴设在太和殿。
当我身着华服出现在殿门口时,满堂寂静。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射来——惊讶、鄙夷、好奇、同情。三年未公开露面,
我早已成为宫廷传说中那个善妒恶毒、谋害皇嗣的废后。
“皇后驾到——”太监尖利的声音打破寂静。萧彻从龙座上起身,亲自走下台阶迎接我。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生疼。“朕的皇后,你来了。”他笑容温和,
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我垂下眼睑,行了个标准的宫礼:“臣妾参见陛下。”“平身。
”萧彻扶起我,引我走向他身侧的凤座。经过柳如烟的位置时,
我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这位宠冠后宫的柳贵妃,今日只能屈居下首。“北漠三皇子,
拓跋烈殿下到——”又是一声通报。殿门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入。
北漠人特有的深邃轮廓,古铜色皮肤,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天启皇帝陛下,皇后娘娘。”拓跋烈单手抚胸行礼,声音低沉沙哑,
“久闻天启皇后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的目光太过直白,
萧彻不悦地蹙眉:“三皇子请入座。”宴席开始,歌舞升平。
拓跋烈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我身上,如同野兽盯住猎物。酒过三巡,
拓跋烈突然举杯起身:“陛下,我北漠愿以三千骏马、五百头骆驼为聘,求娶天启皇后!
”“哐当——”萧彻手中的酒杯落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满朝文武哗然。
我坐在凤座上,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原来如此。原来萧彻所谓的“需要我出席”,
是为了这个。“三皇子醉了。”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清醒得很。”拓跋烈笑得肆意,
“我北漠不在乎女子过往。即便曾是皇后,若陛下肯割爱,我拓跋烈愿以正妃之位相待。
”“放肆!”萧彻拍案而起,“皇后乃一国之后,岂容你如此亵渎!”“是吗?
”拓跋烈挑眉,“可我听说,这位皇后娘娘已在冷宫独居三年。陛下若真珍视,怎会如此?
”句句诛心。我看着萧彻铁青的脸,突然很想笑。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用我来换取北漠的战马,同时彻底摆脱我这个“污点”。
好一箭双雕。“陛下。”我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臣妾身体不适,
先行告退。”“皇后留步。”萧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三皇子说笑罢了,你不必在意。”“说笑?”拓跋烈大步走来,直接挡在我们面前,
“本王从不说笑。陛下,这个女人我要定了。若不答应,北漠十万铁骑不日便可南下。
”威胁赤裸裸。满殿死寂。萧彻的手指在颤抖,我能感觉到他的挣扎。一边是国境安危,
一边是皇室颜面。不,或许对他而言,我连“颜面”都算不上,只是个麻烦。漫长的沉默后,
萧彻松开了我的手。“此事……容后再议。”他的声音干涩。我闭上眼,
最后一丝奢望彻底熄灭。那一夜,萧彻宿在了我的凤仪宫。三年来的第一次。
他疯狂地占有我,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最后的告别。情到浓时,
他咬着我的耳垂低语:“霜晚,朕是不得已……你要理解朕。”我没有回应,
只是盯着床帐顶部的龙凤刺绣,眼神空洞。理解?我理解得太多了。
理解他为了柳如烟贬斥我,理解他听信谗言杀害我的孩子,理解他将我丢在冷宫自生自灭。
现在,还要我理解他把我送给别的男人?“萧彻。”我轻声唤他的名字,而不是“陛下”。
他身体一僵。“你还记得大婚那晚,你对我说过什么吗?”萧彻沉默。我替他回答:“你说,
‘霜晚,此生定不负你’。”“朕……”“睡吧。”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明日还要早朝。
”黑暗中,我感觉到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腰,将我拉入怀中。这个曾经让我心安的怀抱,
如今只让我感到窒息。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我睁着眼,一夜无眠。
第三章 家族覆灭三日后,父亲被押解回京的消息传来。罪名是“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我发疯般冲向御书房,却被侍卫拦在门外。“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让开!
”我嘶吼着,“我要见萧彻!让我进去!”挣扎间,凤冠掉落,发髻散乱。御书房的门开了,
萧彻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进来。”我冲进去,跪在他面前:“陛下,我父亲是冤枉的!
他忠心耿耿三十年,怎么可能通敌叛国?”萧彻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叠密函丢在我面前。
我颤抖着翻开,上面是父亲与北漠将领的往来书信,字迹、印鉴都是真的。
“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林霜晚。”萧彻的声音冰冷,“证据确凿,
你还要为他开脱?”“我父亲是清白的!”我抓住他的龙袍下摆,“陛下,求您重审此案!
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萧彻俯身,捏住我的下巴:“陷害?那你说,是谁陷害他?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我能说吗?说这一切可能是柳如烟家族的阴谋?
说她父亲柳丞相一直视我林家为眼中钉?没有证据,这些只是猜测。“说不出来?
”萧彻冷笑,“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些证据都是真的。”他甩开我,
转身背对着我:“林氏一族,满门抄斩。明日午时,刑场行刑。”世界在瞬间崩塌。
“不……萧彻,你不能……”我爬过去抱住他的腿,“那是我全家!还有我刚满月的弟弟!
他才出生一个月!求你,至少放过孩子……”“放过?”萧彻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通敌叛国,罪诛九族。这是律法。”律法。好一个律法。我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直视着他:“萧彻,你看清楚,我是林霜晚。那个十六岁嫁给你,为你打理后宫,
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现在我求你,放过我的家人。”萧彻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就在这时,柳如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臣妾炖了参汤……”她推门而入,看到我时,
故作惊讶:“皇后姐姐也在?哎呀,这是怎么了?”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密函上,
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为了林将军的事……姐姐节哀,通敌叛国可是大罪,
陛下也是依法办事。”依法办事。好一个依法办事。我看着她精致妆容下的得意笑容,
突然明白了一切。“是你。”我轻声说。柳如烟一脸无辜:“姐姐说什么呢?妹妹听不懂。
”“够了。”萧彻打断我们,“霜晚,你回去。此事已定,不容更改。”不容更改。四个字,
宣判了我全家的死刑。我笑了,笑得癫狂。“好,好一个不容更改。”我一步一步后退,
眼神扫过萧彻,扫过柳如烟,“今日我林家血流成河,他日必会有人让你们血债血偿。
”说完,我转身离去。没有眼泪,没有哀求。走出御书房时,阳光刺眼,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当夜,我做了个梦。梦见小时候,父亲教我骑马,
母亲在庭院里弹琴,兄长们比试剑法。梦见十六岁那年,我穿着嫁衣,
萧彻掀起盖头时眼中的惊艳。梦见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那个还未出世就被剥夺了生命的小小胚胎。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窗外传来打更声——四更天。再过八个时辰,我的家人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我坐起身,
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三年前,一个江湖术士给我的假死药。他说,
若有一天走投无路,此药可助我金蝉脱壳。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但现在,我不能死。至少,
不能在家人之前死。我要活着,亲眼看着这一切。然后,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第四章 纹身之辱次日午时,我没有去刑场。阿碧告诉我,父亲死得很体面,没有求饶,
没有哭喊。他最后看向皇宫的方向,说了一句:“告诉霜晚,好好活着。
”母亲和兄长们也都从容赴死。只有我那刚满月的弟弟,
行刑前被柳如烟的父亲柳丞相抱走了。“柳丞相说……说要亲自处置那个‘小杂种’。
”阿碧哭着说。我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凋零的牡丹,一言不发。好好活着。父亲,我会的。
我会活得比所有人都长久,亲眼看着仇人们一个一个下地狱。三日后,柳如烟来了凤仪宫。
她还带来了一个北漠工匠。“姐姐这几日闭门不出,妹妹担心得很。”柳如烟笑靥如花,
“特意请来北漠最好的纹身师,为姐姐添些新花样。”我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柳如烟的笑容变得狰狞,“你害我失去孩子,害我在后宫丢尽脸面。
你以为装几天可怜,就能一笔勾销?”她使了个眼色,两个粗壮的嬷嬷立刻上前按住我。
“放开我!柳如烟,你敢!”“我有什么不敢?”柳如烟俯身,指甲划过我的脸颊,
“陛下现在正忙着安抚北漠使臣,没空管你。再说……”她凑到我耳边,
轻声说:“你以为陛下不知道我要来吗?他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我的心沉入谷底。是了,
萧彻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选择视而不见。就像三年来,他对我在冷宫遭受的一切视而不见。
北漠工匠打开工具盒,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针和颜料。“在我们北漠,
战败的俘虏会被纹上犬纹,象征他们永世为奴。”柳如烟抚摸着那些工具,“我觉得,
很适合姐姐呢。”“不——!”针尖刺入皮肤的剧痛让我惨叫出声。嬷嬷们死死按住我,
柳如烟在一旁欣赏着我的痛苦。每一针都像在灼烧,颜料渗入皮肉,留下永恒的耻辱印记。
纹身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结束时,我已经奄奄一息。
柳如烟满意地看着我的后背——那里现在纹着一只狰狞的斗犬,张牙舞爪,形态丑陋。
“真美。”她轻叹,“这样,你就永远是条狗了。”她带着人扬长而去。我趴在地上,
手指抠进地板缝隙,鲜血淋漓。阿碧哭着要去找太医,被我制止。“不必。”我声音嘶哑,
“打盆水来,帮我清洗。”温水触及伤口时,又是一阵剧痛。但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清洗完毕,我让阿碧取来铜镜,侧身查看后背的纹身。斗犬的形象栩栩如生,眼神凶狠,
仿佛随时会扑出来咬人。好,很好。柳如烟,你送给我的这份“礼物”,我会好好珍藏。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亲身体会,什么是真正的痛苦。第五章 背叛之夜半月后,
北漠使团即将离京。拓跋烈再次提出和亲要求,态度强硬。这一次,萧彻没有拒绝。
他来到凤仪宫时,我正在对镜梳妆。从镜中看到他,我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梳理长发。
“霜晚。”萧彻的声音疲惫,“朕……朕有话说。”“陛下请讲。”“北漠威胁,若不和亲,
便要开战。”他走到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天启刚经历边疆动乱,国库空虚,无力应战。
”我没有回头:“所以呢?”“所以……”萧彻艰难地说,“朕需要你为天启牺牲一次。
”“牺牲?”我笑了,“陛下是想说,把我送给拓跋烈,换取两国和平?”萧彻沉默。
“若我不愿呢?”“你父亲通敌叛国,本该株连九族。”萧彻的声音冷了下来,
“朕保全了你,已是法外开恩。霜晚,这是你赎罪的机会。”赎罪。好一个赎罪。
我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萧彻,你看着我,再说一遍。我林霜晚,有何罪需要赎?
”萧彻避开我的视线:“你父亲之罪,便是你之罪。”“那我问你,”我步步紧逼,
“那些所谓通敌证据,真是真的吗?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怀疑?”“证据确凿!
”“证据可以伪造!”我提高音量,“就像当年柳如烟小产,证据也指向我,但那是真的吗?
萧彻,你心里清楚!你只是选择相信你想相信的!”“够了!”萧彻厉声打断我,
“此事已定。三日后,拓跋烈会来接你。”他转身要走,我抓住他的衣袖。“最后一次,
萧彻。”我看着他,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决绝,“如果你今天走出这道门,我们之间,
恩断义绝。”萧彻身体一僵。漫长的沉默后,他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好好准备。
”门开了,又关上。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突然大笑起来。笑到眼泪横流,
笑到喉咙嘶哑。恩断义绝?不,从三年前他灌我喝下堕胎药时,我们之间就已经断了。现在,
只是让这断得更彻底一些。三日后,拓跋烈亲自来接人。宫门前,萧彻为我送行。
他递给我一个锦盒:“这里面是夜明珠,价值连城。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接过锦盒,
看都没看,直接扔在地上。明珠滚落,碎裂声清脆。“陛下的心意,臣妾承受不起。
”萧彻脸色难看,却强忍着没有发作。拓跋烈骑在马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皇后娘娘,请。”他伸出手。我没有理会,自己上了马车。车帘放下,
隔绝了萧彻最后的视线。马车驶出宫门,驶出京城,驶向未知的北方。我靠在车厢内,
闭目养神。袖中,那个假死药的小瓷瓶,微微发烫。拓跋烈,北漠三皇子,以残暴好色闻名。
他不会善待我,我知道。但我也没打算真的跟他回北漠。离开天启边境的前夜,
我们在驿站歇息。拓跋烈喝得大醉,闯进我的房间。“天启皇后……”他眼神迷离,“不,
现在是我的女人了。”我没有躲闪,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殿下真要娶一个被纹上犬纹的女人为正妃?不怕北漠贵族笑话?
”拓跋烈大笑:“纹身?那多有趣。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启皇后,
如今是我拓跋烈的玩物。”他扑过来时,我没有反抗。只是在被他压在身下时,
悄悄将假死药含入口中。药丸融化,苦涩蔓延。意识逐渐模糊时,
我听见拓跋烈惊恐的喊叫:“怎么回事?她怎么没气了?!”然后,是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