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顾屿川的手指，冰得像刚从停尸间里拿出来的铁块。死死地卡在我的喉咙上。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属于葬礼的冷杉与白菊的混合味道。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肺里的空气被一寸寸抽干。他的眼睛是红的，
里面盘踞着野兽一样的疯狂和恨意。“苏念，她死了。”“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很哑，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碎玻璃。操，来真的？我穿越过来还不到十分钟，
身体的记忆和书里的情节疯狂地搅在一起，还没理顺，就直接快进到了生死关头。
书里的“苏念”，因为嫉妒顾屿川的白月光林薇，设计了一场车祸。结果玩脱了，
林薇真的死了。而今天，就是林薇的葬礼。按照原情节，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崩溃大哭，
尖叫着说我不是故意的，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撞在墙上，开启后续一系列疯狂作死，
最终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凄惨人生。可我抬起眼，透过因为缺氧而模糊的视线，
看着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又想了想衣帽间里那些还没来得及上身的当季高定。
和钱包里那张无限额的黑卡。我图什么？图他为白月光守身如玉，
图他以后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图他一句“你罪有应得”？我脑子有病才会为了一个男人发疯。
于是，我放弃了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懒得给一个，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爱，
没有恨，甚至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傻逼的眼神。掐死我，正好。一了百了，
下辈子投个好胎。顾屿川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眼里的疯狂凝滞了一瞬。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力道竟然松了那么一丝。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猛地吸了一口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然后，我笑了。“满意。”我说。“她死了，
我当然满意。”“顾屿川，现在，你是我的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动作轻佻，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狗。
顾屿川彻底僵住了。他大概是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但他没算到，这个壳子里，
换了个想躺平摆烂的灵魂。他眼中的恨意被一种更深沉的疑惑和审视所取代。他松开了手。
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脖子上一片火辣辣的疼。顾屿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色的西装衬得他如同地狱来的阎罗。
“苏念，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咳了几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我没理他，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真丝睡裙。可惜了，褶皱了。明天得让张嫂重新熨一下。
然后我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恶毒的笑。“玩你啊，老公。
”第二章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顾屿川已经走了。很好。眼不见心不烦。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这么漂亮的脸蛋，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简直是暴殄天物。脖子上的指痕还很清晰，青紫交错，
触目惊心。我找了条丝巾随意地系上，遮住了这“家暴”的证据。然后，我拿起那张黑卡，
下楼。张嫂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和畏惧。大概是昨晚的动静太大了。
我不在乎。“张嫂，给我叫辆车，去恒隆广场。”“是，太太。”一个小时后，
我出现在了恒隆广场的爱马仕专柜。“把你们店里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颜色的铂金包，
都给我包起来。”我指着玻璃柜里最显眼的几个包，语气轻快。
销售小姐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大概是看我虽然漂亮，但脸生，而且脖子上还系着一条不合时宜的丝巾。“小姐，您确定吗？
这三款包加起来要超过三百万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轻蔑。
来了来了，经典看人下菜碟。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黑卡拍在玻璃柜台上。
清脆的一声响。“刷卡。”“刷不了？”我挑了挑眉，故意说，“那算了，
看来你家这包跟我没缘分。”说着我就要收回卡。那销售的脸瞬间就白了。“刷得了！
刷得了！太太，您稍等！”她几乎是抢过那张卡，一路小跑地奔向收银台，
态度恭敬得像是换了个人。很快，三个崭新的橙色盒子被毕恭毕敬地摆在我面前。
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送去这个地址。”我留下了顾家别墅的地址，转身就要走。“等等。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
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是原主那几个塑料姐妹花。
领头的叫周雅，她轻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苏念吗？怎么，
屿川哥终于肯让你出门了？”“听说林薇姐的葬礼，屿川哥都没让你去呢，啧啧，
你这个正牌顾太太，当得可真够窝囊的。”旁边的女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
花了三百万买包，是想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吗？”我笑了。我走到周雅面前，凑近她，
压低了声音。“窝囊？”我抬手，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垂。
“总比某些人想当顾太太，连门都摸不着，只能在外面当条摇尾乞怜的狗，要强得多吧？
”周雅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我什么？”我直起身，笑容不变，“哦对了，
忘了告诉你。”我晃了晃手里的黑卡。“这张卡，是顾屿川的副卡。”“我花的每一分钱，
他那边都会收到提醒。”“你说，他看着我一口气刷掉三百万，是会觉得我窝囊呢？
还是会觉得……”我顿了顿，欣赏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我真特么可爱？”说完，我不再理会她们，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专柜。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跟老娘斗？你们还嫩了点。
第三章我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别墅时，一辆陌生的宾利停在门口。客厅里，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端着茶杯，姿态优雅。顾屿川的母亲，张岚。一个在原著里，
从头到尾都瞧不上“苏念”的恶婆婆。她看到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拿着屿川的钱，在外面玩野了，
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我把手里的购物袋随手丢在沙发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然后自顾自地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姓苏，不劳您费心记着。
”张岚的动作一顿，终于正眼看我。她的眼神像刀子，刻薄又挑剔。“苏念，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好事。”“林薇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我们顾家，
绝对不能容忍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做儿媳妇！”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哦，所以呢？
”“所以，你必须跟屿川离婚！”张岚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我会给你一笔钱，五千万，
你拿着钱，滚出A市，永远别再回来！”五千万？打发叫花子呢？我差点笑出声。
“妈，您是不是忘了？”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当初，
可是您求着我爸，让我嫁给顾屿川的。”“那时候苏家还没破产，
您一口一个‘念念’叫得可亲热了。”“怎么，现在苏家倒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张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坐直身体，眼神冷了下来，“我是在提醒您，我苏念，
现在还是顾屿川法律上的妻子，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太太。”“只要我不点头，这婚，
就离不了。”“至于林薇的死，”我冷笑一声，“您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凭一张嘴，
想给我定罪？”“我告诉您，现在是法治社会，诽谤也是要坐牢的。
”张岚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她大概是没想到，
以前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喘的苏念，今天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你等着，我这就让屿川回来，
让他跟你离婚！”“好啊。”我点点头，甚至还体贴地把手机递给她。“您打，现在就打。
”“告诉他，他妈逼我离婚，您看他回不回来。”张岚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顾屿川现在最烦的就是处理这些家事。尤其是在林薇刚死的这个节骨眼上。
她不敢打。我收回手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妈，以后要是没什么事，
就别来这儿了。”“您年纪大了，气大伤身。”“这别墅的空气，不适合您休养。”说完，
我转身上楼，留下她一个人在客厅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爽。对付这种人，
就不能给脸。你越软，她越欺负你。第四章顾屿川当晚没有回来。接连三天，
他都没有回来。我乐得清静，每天就是逛街、SPA、做美容，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那张黑卡的消费记录，估计已经长得能绕地球一圈了。第四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顾家的老宅晚宴，点名让我必须出席。我猜，是张岚那个老妖婆告状了，鸿门宴。
但我偏要去。不去看戏，岂不是浪费了我这几天精心保养的脸？
我挑了一条Dior的黑色丝绒吊带长裙，露背的设计，裙摆开衩到大腿。
脖子上青紫的指痕已经淡了很多，被钻石项链的光芒一衬，反而有种破碎又妖异的美感。
我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了。客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人的目光，
在我出现的那一刻，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惊艳，鄙夷，幸灾乐祸，不一而足。我视若无睹，
径直走向宴会的中心。顾屿川正被一群人围着，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神情冷漠，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没有喝。他看见了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走到他身边，
非常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老公，我来晚了。”我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顾屿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想抽回手，但我挽得很紧。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警告。我冲他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演戏嘛，
谁不会啊。顾太太的身份，不用白不用。周围那些人精，一看这架势，
立刻心领神会地找借口散开了。张岚和周雅她们几个正凑在一起，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苏念，你还有脸来？”周雅忍不住，第一个冲了上来。“林薇姐尸骨未寒，
你居然还有心情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就是啊，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啊？
”旁边的富家小姐也跟着帮腔。我松开顾屿川，转向她们。“我打扮，是为了取悦我老公，
不像某些人，打扮得再漂亮，也只能在旁边看着，酸得像个柠檬精。”“你！”周雅气结。
我没理她，目光转向了她身边一个一直没说话，但眼神最怨毒的女孩。李家的小女儿，李萌。
书里写过，她也暗恋顾屿川，而且，她跟林薇那场车祸，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我勾起唇角，
慢悠悠地开口。“说起来，我倒是有件事很好奇。”“林薇出车祸那天，我记得李小姐你，
好像跟她约了一起喝下午茶吧？”李萌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难道是我记错了？可是那天林薇给我发消息，
说她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还说那个人能帮她彻底解决掉我这个麻烦呢。
”“我当时还纳闷呢，谁这么大本事啊。”“现在看来，这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我的话音一落，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萌惨白的脸上。顾屿川的眼神，
也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不是我！我没有！”李萌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是她！
是苏念她血口喷人！”“哦？”我歪了歪头，笑得天真无邪，
“那你敢不敢把那天你跟林薇的聊天记录，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我……”李萌的眼神开始躲闪。就在这时，顾屿川突然开口了。“够了。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苏念，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心底冷笑一声。看吧，还是不信我。男人。
但我面上却露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眼眶瞬间就红了。“屿川，
我没有……我只是想证明我的清白……”我一边说，一边“不小心”地，
把脖子上的丝巾扯歪了一点。那几道暧昧又暴力的指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灯光下。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顾屿川的瞳孔，猛地一缩。第五章那一瞬间，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
在我脖子和顾屿川的脸上来回扫射。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八卦，有恍然大悟。家暴。
这两个字，无声地盘旋在每个人心头。顾屿川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却像是毫无所觉，依旧维持着那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甚至还往他身边靠了靠，
仿佛在寻求保护。演戏就要演全套。不把你名声搞臭，都对不起我脖子上这几道印子。
“屿川……”我轻轻地叫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顾屿川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念，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几乎是拖着我，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宴会厅。他把我塞进车里，
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我揉着被他捏红的手腕，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情却格外的好。“顾屿川，
生气了？”我明知故问。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下颚线绷得紧紧的，
显示出他此刻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不就是被人看到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猛地停在路边。由于惯性，我整个人都往前冲去，
要不是有安全带，脑袋估计已经撞在挡风玻璃上了。顾屿川转过头，
车内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浓稠的情绪。
“苏念。”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嘶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苏念，爱他爱到尘埃里，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提像今晚这样，
当众给他难堪。“人总是会变的嘛。”我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
“尤其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之后，总会想明白很多事情。”我的手指，
轻轻拂过脖子上已经不太明显的痕迹。“比如，爱情是假的，男人是靠不住的。”“只有钱，
才是真的。”顾屿川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秒。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再次动手掐死我的时候，他却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自嘲的笑。
“好。”“很好。”“苏念，这是你选的。”他重新发动车子，但这一次，车速平稳了许多。
车子没有开回别墅，而是去了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一间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大平层公寓。
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跟顾屿川这个人一样，没有人气。“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他把一张门禁卡丢给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别墅。”这是变相的禁足。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接住卡。“行啊。”“不过，我有个条件。”“说。”“黑卡，不能停。
”我晃了晃手里的卡，“毕竟，我总得有点东西，来打发这无聊的禁足生活，不是吗？
”顾屿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幽暗。“随你。”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门被关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空旷的公寓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环顾四周，然后满意地笑了。金丝雀？我喜欢。这不比在那个压抑的别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