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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念死过一次。
是真死，不是形容。
二零二一年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她坐高铁从北京回老家过年。列车走到石家庄的时候，她还在跟同事发微信，说今年终于抢到了票，不用站六个小时了。对方回了个表情包，她没来得及看。
后来事故调查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列车脱轨，七号车厢侧翻，她坐的那个位置正好被甩出去的行李架砸中了后脑。救援队把她从车厢里抬出来的时候，她身上穿着那件新买的白色羽绒服，袖口上溅了几滴别人的血，自己的脸却干干净净的，像睡着了一样。
她死的时候二十四岁，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内容运营，月薪一万二，房租四千五，存款为零，有一个谈了两年正在冷战的男朋友，还有一只寄养在朋友家的橘猫叫年糕。
她妈总说她这个名字起得好——余念念，念着念着，日子就有盼头了。
结果盼头没到，人先没了。
余念念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锤子凿过。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入目是一盏日光灯，嗡嗡响着，灯管两头已经发黑，时不时闪一下，像一只半死不活的萤火虫。空气里有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混着什么东西发霉的味道，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她以为自己还在医院。
“醒了醒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炸开，紧接着一张脸凑到她眼前。那张脸看起来五十多岁，脸皮被太阳晒得又红又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头发烫着小卷，穿着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浑身散发着一股冻带鱼和洗衣粉混合的气味。
余念念不认识这个人。
“大夫！大夫！”那人扯着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然后回头看她，眼睛里居然汪着一层水光，“小余你可算醒了，你说你个疯子，哪有把自己往河里扔的？你不要命了你爹妈还要啊！”
余念念张了张嘴。
嗓子干得像砂纸，嘴唇黏在一起，用了好大力气才撕开。
“……谁？”
那人的脸僵了一瞬，然后更加大声地朝门外喊：“大夫你快来！这孩子摔傻了！”
大夫来了，是个戴着酒瓶底眼镜的老头，拿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