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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廉价阁楼

毕业季的晚风带着闷热的潮气，我拖着半旧的行李箱，钻进老城区这条不见天光的深巷。巷子两侧的楼房挤在一起，墙皮斑驳脱落，暗绿色的爬山虎缠满墙面，像无数只扭曲的手，牢牢扒着每一扇窗户。

我走了整整一天，跑遍了城中所有租房中介，手里的工资少得可怜，能选的房子寥寥无几。直到傍晚，一个头发花白的房东老太太，把我领到了这条巷弄最深处的四层小楼前，开口报出的租金，低得让我几乎不敢相信。

“顶楼阁楼，就一间，水电通，家具齐全，就是老房子，有点潮。”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风沙磨过，她抬眼盯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小姑娘，我丑话说在前头，住进去可以，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抬头，别开阁楼顶门，更别往楼上看，记住了？”

我那时被低价冲昏了头，只当是老人年纪大了，总爱说些神神叨叨的忌讳话，忙不迭地点头，笑着应下：“记住了奶奶，我一定听话。”

签完合同，交了押金，老太太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递给我，临走前又反复回头看了那栋小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多说，拄着拐杖慢慢消失在巷口。

阁楼在四层最顶端，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能听见木板承重的呻吟，楼道里没有灯，只有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推开阁楼门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霉味、旧木头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斜顶的屋顶压得极低，站在屋子中间，抬手就能碰到头顶凹凸不平的木板。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书桌，一把破旧的椅子，就是全部家具。唯一的窗户朝着小巷，窗外没有路灯，此刻已是深夜，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连一丝星光都透不进来。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收拾行李，把衣物塞进书桌抽屉，把床单铺在硬板床上，折腾到凌晨一点，累得浑身发软，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睡前我扫了一眼屋顶，只觉得那层薄薄的木板，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却没在意，更没看见，屋顶最宽的那道木板缝隙里，一道细碎的、青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