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都说，我是顾大少养的一条听话的狗。他让我跪着，我绝不站着；他让我喝酒，
我喝到胃出血。直到那天，他的白月光回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下贱。
我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反手给了白月光一巴掌：“游戏结束了，顾少。
”1胃里像塞满了碎玻璃渣，每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我趴在马桶边，
把刚才灌下去的两瓶XO全吐了出来。没人敢扶我。包厢里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还在轰炸，
顾淮安坐在最中间的那个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个不知道哪家新晋的小花旦，
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啪嗒。”火苗窜起来，蓝色的。“啪嗒。”盖子合上。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窖里透出的风：“许念，吐完了吗？
”我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嘴角，那里沾着点秽物，还有刚才磕在马桶边缘蹭破皮流出的血。
我没去洗脸，就这么撑着发软的膝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回去。“吐完了。”我对他笑。
笑得特谄媚，特下贱。就像这三年来我一直在做的那样。顾淮安抬眼看我。
他那双眼睛长得真好，狭长的桃花眼，看谁都像是在调情，可看我的时候，
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死狗。“吐完了就继续喝。”他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瓶酒，
“今儿个高兴，别扫兴。”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许念，顾少赏你的，还不快接着？
”“就是，多少人想喝顾少的酒还没这福分呢。”那些声音尖锐刺耳，
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我看着那半瓶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荡，像是魔鬼的尿。
我知道我不能再喝了。再喝，这胃真得穿孔。但我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瓶颈。
因为我的手腕上戴着一只不起眼的黑绳编织的手链，
那是顾淮安第一次睡我的时候随手扔给我的，也是我这三年来的“狗牌”。更重要的是，
那只手链的扣子里，藏着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弄到的一半密钥。还差一半。
就在顾淮安书房的那个保险柜里。我要拿到它。我必须拿到它。“谢顾少赏。”我仰起头，
瓶口对着嘴，咕咚咕咚往下灌。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管，食道像是被火钳烫过一样疼。
我眼泪都快呛出来了，但不敢停。包厢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马戏。那个小花旦捂着嘴，一脸的惊讶和嫌弃，
似乎在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我也觉得我不要脸。为了钱，
把自尊踩在脚底下，让人随意践踏。这就是他们眼里的许念。顾淮安的专属舔狗，召之即来，
挥之即去。终于，最后一口酒下肚。我把空瓶子倒过来，晃了晃，示意一滴都不剩。“好！
”有人带头鼓掌。顾淮安却没有笑。他推开怀里的小花旦，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指腹粗糙，
力气大得惊人，我觉得下颌骨都要被他捏碎了。“许念，你真是一条好狗。”他凑近我耳边，
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上，说出的话却冷得彻骨。“但我腻了。”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说腻了。而是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梦瑶明天回国。”“你去机场接她。
”2沈梦瑶。这个名字像个魔咒，在这三年里，无数次出现在顾淮安的梦呓里，
出现在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调侃里。顾淮安的白月光。顾家的世交沈家的大小姐。
三年前出国留学，把顾淮安一个人扔在国内。顾淮安为此消沉了半年，直到遇到了我。
所有人都说，我长得像沈梦瑶。尤其是侧脸。所以顾淮安才会留下我。我是个替身。
一个卑微的、廉价的、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替身。这是圈子里公认的事实。我也从未反驳过。
但我知道，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沈梦瑶的替身呢？我和她，
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她是天上的云，我是地里的泥。但现在，云要回来了。
泥就该滚回地里去了。“听到了吗？”顾淮安见我不说话，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我吃痛，
闷哼一声。“听到了，顾少。”我乖顺地点头，“明天几点？我去接沈小姐。
”顾淮安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上午十点。”他抽出一张纸巾，
仔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许念，懂事点。”“别让梦瑶知道你的存在。
”“否则……”他没说下去，但我懂。否则，我会死得很惨。毕竟，
顾家捏死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垂下眼帘，
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我知道了，顾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只要……”我顿了顿，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市侩又贪婪的笑容。
“只要顾少给的遣散费足够多。”顾淮安嗤笑一声。那是意料之中的轻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甩在我的脸上。纸片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耳光。“五百万。”“拿去滚。”我弯下腰，捡起那张支票。手指都在颤抖。
不是激动的，是气的。五百万？打发叫花子呢？顾家偷税漏税的金额高达几十亿，
涉及的非法交易更是天文数字。我就值这五百万？不过没关系。这只是个开始。
我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像是对待什么珍宝。“谢谢顾少。”“顾少大气。
”我对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包厢。走出门口的那一刻，我挺直了脊背。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漠然。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鱼要上钩了。”“准备收网。”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我开着顾淮安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了机场T3航站楼的出口。戴着墨镜，
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看起来像个称职的司机。十点整。沈梦瑶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香奈儿高定套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那张脸，确实和我有几分相似。
但气质完全不同。她是那种被富贵滋养出来的娇花，眼神里透着未经世事的天真和傲慢。
而我，是野草。是那种在石头缝里也能拼命往上钻的野草。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法拉利，
也看到了靠在车门边的我。她停下脚步，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几分不屑。“你是谁？”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百灵鸟。但我听着只想吐。
“我是顾少的助理，许念。”我上前一步，接过她的行李箱，“顾少让我来接您。
”“淮安哥哥呢？他怎么没来？”她不满地皱起眉头，四处张望。“顾少有个重要的会议，
走不开。”我随口扯谎。其实顾淮安昨晚喝多了，现在估计还在哪个温柔乡里没醒呢。“哼，
什么会议比我还重要。”沈梦瑶嘟囔着，踩着高跟鞋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也上了车。一路上，沈梦瑶都在打电话。给她的闺蜜，给她的父母，给各种各样的人。
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哎呀，人家刚回来嘛，好累哦。”“对啊，淮安哥哥没来接我，
气死我了。”“那个助理？长得挺一般的，不知道淮安哥哥怎么会用这种人。
”我就坐在驾驶座上，听着她毫无顾忌地吐槽我。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忍。许念，
你要忍。只差最后一步了。顾淮安的别墅在半山腰。到了地方，沈梦瑶下了车，
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往里走。别墅里的佣人早就接到了通知，排成两列在门口迎接。
“沈小姐好！”声音洪亮整齐。沈梦瑶像个女王一样检阅着她的臣民，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我提着行李箱跟在后面。佣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漠不关心。
这三年，我是这里的半个女主人。但我从来没把自己当主人。我知道，我只是个过客。
一个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的过客。张妈走过来，想要帮我接行李。“许小姐，我来吧。
”她在这个家干了二十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平时对我还算照顾。“不用了，张妈。
”我避开她的手，“这是顾少吩咐的，我得亲自送到房间去。”张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眼神里满是怜悯。她大概以为，我是为了在顾淮安面前表现，才这么卑微吧。
我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步走上楼梯。沈梦瑶已经进了主卧。那是顾淮安的房间。
这三年来，除了我，没有任何女人进去过。连打扫卫生都是我亲自做的。现在，
它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或者说，它原来的主人。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沈梦瑶的声音传出来。我推门进去。她正坐在梳妆台前，
把玩着那个保险柜的密码锁。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个保险柜。就是那个保险柜！
里面藏着我想要的东西。顾家的账本，走私的证据，还有……我的身世之谜。
“这东西怎么打不开啊？”沈梦瑶不耐烦地拍了拍保险柜，“淮安哥哥也真是的，
我就出去了三年，密码都换了。”我把行李箱放下，低着头说：“沈小姐，
顾少的东西一般人不能动。”“一般人？”沈梦瑶转过身，挑眉看着我，“你是说我是外人？
”“不敢。”“哼，量你也不敢。”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肩膀，
“我告诉你，我和淮安哥哥可是青梅竹马，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他的人，他的钱，
他的心。”“你这种下人，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别以为当个助理就能爬上枝头变凤凰。
”我低着头，任由她戳着。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但我心里却在冷笑。青梅竹马？你也配？
如果你知道顾淮安背着你干了什么，如果你知道顾家是怎么发家的，你还会这么说吗？
“沈小姐教训的是。”我顺从地回答。沈梦瑶见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顿时觉得没趣。
“行了，滚出去吧。”“看着心烦。”我转身往外走。就在我要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回头看了一眼。沈梦瑶正拿出手机，似乎在给顾淮安发信息。而那个保险柜，
静静地立在角落里。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必须想个办法，
拿到那个保险柜的钥匙。或者，密码。4机会来得很快。晚上，
顾淮安在“夜色”给沈梦瑶举办接风宴。整个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场面盛大，
极尽奢华。顾淮安为了讨美人欢心，包下了整个顶层，空运了几千朵香槟玫瑰，
铺满了整个大厅。我作为助理，自然也要在场。不过我的任务不是享受，而是伺候人。
端茶倒水，跑腿买烟，甚至帮喝醉的客人叫代驾。我就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
沈梦瑶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挽着顾淮安的手臂，在人群中穿梭，
接受着众人的赞美和祝福。顾淮安今晚也很帅。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真是一对璧人。
如果没有看到他偶尔投向我的那种阴冷目光的话。大概十点左右。沈梦瑶突然说有点头晕，
想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顾淮安正忙着应酬几个重要的生意伙伴，脱不开身。“许念。
”他叫了我一声。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托盘，小跑过去。“顾少。”“送梦瑶去休息室。
”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照顾好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好看。”“是。
”我扶着沈梦瑶往休息室走。她似乎真的有点醉了，身体软绵绵的，
大半个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气，熏得我一阵反胃。但我忍住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进了休息室，我把她扶到沙发上躺下。“水……”她呢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