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是著名的法医,他自信没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可他不知道,
我每晚给他煲的爱心汤里,都加了一味慢性毒药。看着他日渐消瘦,还温柔地夸我手艺好,
我心里只有快意。因为我知道,他解剖台上的那具无名女尸,是我失踪三年的妹妹。
1我在厨房里切洋葱。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我没擦,任由那种辛辣的刺痛感在眼眶里炸开。
刀锋切进紫红色的层层包裹,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这声音听久了,
像是在切某种软骨。顾淮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冷风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特有的冷柜气息,洗不掉,渗进了他的皮肤纹理里。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颈窝。胡茬有点扎人。“又在切洋葱?我不爱吃这个。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明显的疲惫。我没回头,手里的刀依然稳稳落下。“为了提味。
今天的排骨汤很鲜,你要多喝点。”顾淮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后,
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好,老婆做的,是毒药我也喝。”我的手抖了一下。刀锋偏了一寸,
切在指甲盖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心跳漏了半拍。我迅速把那一小截指甲扫进垃圾桶,
转身冲他笑。笑容应该很完美,这是我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弧度。“瞎说什么呢,
快去洗手。”顾淮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他在解剖台上审视一具复杂的尸体,
冷静、精密,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里面的腐烂。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松开手,
转身去了浴室。水声响起的瞬间,我收起笑容。脸上的肌肉瞬间垮下来,僵硬得发酸。
我从调味罐的最底层,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玻璃瓶。里面的粉末很细,灰白色,
像骨灰。这是我花了半年时间,从黑市一点点淘来的“佐料”。无色无味,溶水即化。
常规毒理检测根本查不出来,除非做针对性的专项筛查。而顾淮,虽然是顶尖法医,
但他太自信了。他自信我是那个满眼只有他的家庭主妇,自信没人敢在这个家里算计他。
我把粉末倒进汤勺,只有绿豆大小的一点。手很稳。搅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
很快吞噬了那一抹灰白。香气扑鼻。这就是顾淮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也是我要他命的汤。
2吃饭的时候,顾淮很安静。他一向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挡住了大半情绪。只有勺子碰到瓷碗边缘的轻微脆响。我看着他把那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喉结滚动。毒液顺着食道滑下去,渗透进他的血液,侵蚀他的肝脏。
快感像电流一样蹿过我的脊背。“最近工作很忙?”我状似无意地问,给他夹了一块藕。
顾淮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电影。“嗯,有个棘手的案子。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我脸上。“城南水库发现了一具女尸,泡了大概半个月,
面目全非。”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虽然早就知道,但亲耳听他说出来,
还是像有人拿着钝刀在心口上锯。“这……这么可怕啊。”我强迫自己做出害怕的样子,
声音发颤。顾淮盯着我,没说话。那种审视感又来了。过了几秒,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冰块。“别怕,只是工作。不过那具尸体很有意思……”他故意停顿,
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怎么有意思?”我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死者身上有很多陈旧性伤痕,生前应该长期遭受虐待。
而且……”顾淮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右手食指指骨,有一处很特别的旧伤。像是小时候夹断过。”“哐当”。
我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右手食指。夹断过。那是我八岁那年,因为调皮去关铁门,
没注意妹妹的手还在门缝里。那是妹妹顾小雅一辈子的痛,也是我一辈子的愧疚。
顾淮知道这件事。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为了博取同情,或者说为了某种倾诉欲,
我跟他说过这段往事。现在,他当着我的面,把这个特征安在那具无名女尸身上。
他在试探我。还是在羞辱我?我猛地抽回手,弯腰去捡筷子,借此掩饰眼底涌上来的恨意。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喜怒。我蹲在桌子底下,
死死咬着手背,直到牙齿陷进肉里。顾小雅。那个在三年前失踪,音信全无的妹妹。
我找疯了。我去报案,警察说成年人失踪很难立案,除非有证据表明她遇害。
我去贴寻人启事,被人当成疯子赶走。直到三个月前,我在顾淮的书房里,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偷拍的角度,背景昏暗。照片里,顾淮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
正低头看着解剖台。台上躺着一个女人。虽然脸被遮住了,但我认得那只手。
那个微微弯曲、有些畸形的右手食指。那是小雅。我的小雅,在三年前,
就躺在了顾淮的解剖台上。而这三年,这个杀人凶手,每天睡在我枕边,
若无其事地扮演着完美丈夫。我捡起筷子,重新坐直身体。“可能是最近没睡好,手滑了。
”我看着顾淮,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老公,汤凉了,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吧。”喝吧。
多喝一点。喝死了,就能去下面给小雅赔罪了。3顾淮最近瘦得很厉害。原本合身的衬衫,
现在领口空了一圈。脸色也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眼底总是有两团化不开的青黑。
那是慢性毒药起效的征兆。那种药会慢慢破坏他的神经系统和凝血功能,
让他失眠、多梦、内脏出血。最后,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样,在痛苦中死去。
我看着他每天早起刷牙时干呕,看着他把带血的唾沫冲进下水道。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一种扭曲的、报复的快感。但我还不能让他死得太快。我要他亲口承认。我要知道,
他是怎么杀了小雅,又是怎么处理尸体的。那天下午,我约了林曼喝下午茶。
林曼是我的心理医生,也是我现在唯一的闺蜜。这三年,如果没有她的疏导,我早就疯了。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林曼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看起来知性又温柔。
“最近感觉怎么样?那种想毁灭一切的冲动还强烈吗?”她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
关切地看着我。我低头抿了一口黑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好多了。
我觉得……我快解脱了。”林曼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那就好。
我就知道你能走出来。那个噩梦还在做吗?”“少了。”我撒谎了。
那个噩梦每晚都在折磨我。梦里全是小雅浑身是血地向我求救,而顾淮拿着手术刀,
站在血泊里对我笑。但我不能告诉林曼。杀人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不希望把她卷进来。“那就说明治疗是有效果的。”林曼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我。
“这是新开的安神药,还是老规矩,睡前吃一片。别多想,好好休息。”我接过药瓶,
摩挲着上面冰冷的标签。“曼曼,谢谢你。”我是真心的。在这座冷漠的城市里,
她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倾诉痛苦的人。“傻瓜,跟我客气什么。”林曼伸手理了理我的刘海,
眼神温柔得像水。“对了,顾淮最近怎么样?听说那个水库女尸案闹得很大。”提到顾淮,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挺忙的。你也知道,他是工作狂。”“也是。
”林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我看新闻上说,警方好像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应该很快就能结案。”我的手指猛地收紧。锁定嫌疑人?难道顾淮暴露了?
如果他被警察抓走,那我精心准备的复仇计划岂不是泡汤了?不行。他只能死在我手里。
我必须加快速度。4回到家,我把那瓶“佐料”的剂量加倍了。
顾淮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很多。已经是深夜两点。他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
甚至扶着玄关的柜子喘了好几口气。灯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困兽。“怎么还没睡?”顾淮看到我,
强撑着站直身体。“在等你。”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给你热了汤。”顾淮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有一瞬间,我觉得他似乎看穿了一切。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点点头。
“好,我去喝。”他走到餐桌前,端起那碗浓郁的排骨汤。手在微微发抖。汤勺碰到嘴唇,
发出轻微的声响。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喉结。一口,两口。直到整碗汤见底。
顾淮放下碗,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着嘴,指缝里渗出鲜红的血。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也没有递纸巾。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暴露出冷漠。顾淮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满嘴是血,却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凄厉又绝望。“老婆,今天的汤……有点苦。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苦吗?可能是放了太多当归。”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直视他的眼睛。“顾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顾淮抽过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的血迹。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依然保持着那份该死的优雅。“比如呢?
”“比如……那个水库女尸。”我死死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淮的动作停住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刀子。“你想知道什么?”“我想知道那是谁。”“一个受害者。
”“叫什么名字?”顾淮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像死亡的倒计时。“顾小雅。”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得像一座山。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你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