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期末考,我从年级第三跌到158名。徐茵从吊车尾飙到年级第二。
她挽着竹马周屿的手,对我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只有我知道,她偷了我的成绩。“徐晗,
你现在连垃圾都不如。”我低头玩着游戏机,眼皮都没抬。
高三转学生沈确踹开我旁边的椅子:“吵死了。”“你舔人的样子,真像条狗。
”我漫画下的物理压轴题笔记被沈确严严实实的盖住。“要不要玩票大的?”1“158?
徐晗?上学期期末不是第三吗?”“掉得太离谱吧?”“看徐茵!第二!黑马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徐茵挽着周屿的胳膊走过来,像巡视领地的女王。
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羞涩和掩不住的得意,周屿看她的眼神黏腻得能拉丝。“姐姐,
”徐茵声音甜得发腻,“别灰心,高三还有机会的。”她捏着那张近乎满分的成绩单,
指尖微微用力。周屿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灰心?
我看是没脸见人了吧?徐晗,你现在这成绩,连垃圾都不如,给茵茵提鞋都不配。
”曾经那个会因为我摔破膝盖急得团团转、会把省下来的零花钱给我买糖葫芦的周屿哥哥。
就在我连续半年的成绩下降后,就变成了这样带头贬低的我人。无数道目光射过来,怜悯的,
嘲弄的,幸灾乐祸的。像针,密密麻麻扎在身上。我低头,
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那个破旧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手指在按键上噼啪按动。屏幕里,
方块迅速堆叠、消除。嘈杂的议论声,周屿刻薄的嘲讽,徐茵假惺惺的安慰,
……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游戏单调的电子音效之外。直到人群散去,我才抬起眼。公告栏上,
“徐晗,158”和“徐茵,2”两个名字并排刺入眼底。不是失误。每一次大考,
都像被无形的吸管抽走了脑髓。原来如此。徐茵,好本事。我扯了扯嘴角,
把最后一块积木消掉,屏幕上跳出“GAMEOVER”。我转身,把游戏机揣回兜里,
双手插进裤袋,晃晃悠悠地走了。既然如此,那开始了。高三开学,
我成了钉在耻辱柱上的活靶子。课堂是睡觉和看漫画的天堂。老师唾沫横飞,我闭目养神。
作业?大片空白或者鬼画符。考试?稳定占据年级后五十名宝座。“徐晗,黑板上的例题,
上来做。”数学老师声音冰冷。我慢吞吞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对着那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沉默了几秒。下面传来压抑的嗤笑声。
周屿的声音格外清晰:“老师,别为难她了,她连题目都看不懂吧?”我手腕动了,
粉笔在黑板上划拉出几个毫无关联的数字和符号,然后停住。粉笔灰簌簌落下。“下去!
”老师忍无可忍,“烂泥扶不上墙!徐茵,你来!”徐茵像只骄傲的孔雀走上讲台,
流畅地写下完美的解题过程。掌声响起。她走下讲台时,经过我身边,投来轻蔑的一瞥。
“废物。”周屿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坐回座位,从桌肚里摸出漫画书,盖在脸上。
遮住了所有光线,也遮住了嘴角那一丝冰冷的弧度。家里彻底成了徐茵的天堂。
昂贵的辅导书堆满她的书桌,后妈的夸奖和我爸的期许像不要钱的糖豆。我的房间像个冰窖,
无人问津。周屿成了徐茵的专属骑士。走廊上,他拦住抱着篮球的我,满脸嫌恶:“徐晗,
离茵茵远点,你身上的晦气别沾到她。”我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啪地吹破:“周屿,
你舌头这么灵活,不去当狗可惜了。”“你他妈……”周屿脸色铁青,拳头攥紧。“让让,
”我懒洋洋地绕过他,“好狗不挡道。”我每天打游戏不听课一直到下学期。2高三下学期,
班里空降了个祖宗。门被不客气地踹开,沈确顶着那头嚣张的银灰色短发,单手拎着书包,
像回自己家一样晃进来。教导主任跟在后面,脸色发青:“沈确!注意纪律!”他充耳不闻,
视线扫了一圈,径直走向我旁边的空位。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大马金刀地坐下,
一股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飘过来。“安静!上课!”物理老师敲着讲台,
强压怒火。沈确从书包里掏出最新款掌机,旁若无人地打起了游戏。老师气得脸发绿,
但又管不了他。周屿讨好地凑近徐茵,声音不大不小:“茵茵,别理这些垃圾,影响你学习。
有些人啊,就是社会的渣滓,聚在一起污染空气。”他意有所指地瞟向我和沈确。
沈确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掌机上操作飞快,
只有冷淡的声音飘出来:“某些狗不要张嘴就乱吠,离我远点,吵。”全班死寂。
周屿的脸瞬间涨成猪紫色,像被掐住了脖子。徐茵也僵住了。沈确打完一局,
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那双深灰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地扫过周屿,又落在我脸上。
我和他视线撞在了一起。他的视线默默地往下移了移。在摊开的漫画书底下,
一道物理竞赛级别的电磁学大题的解题思路清晰流畅。沈确的视线,
在我笔尖和漫画书封皮之间停留了一秒。他嗤笑一声,然后默默地帮我把漫画书往下拉了拉,
遮得更严实。第一次模拟考结束,成绩榜前照例人山人海。徐茵的名字高悬榜首,
我的名字依旧垫底。周屿指着榜单,对着我大声“安慰”:“徐晗,看开点,三百名也挺好,
毕竟智商在那摆着,对吧茵茵?”徐茵抿嘴浅笑。沈确不知何时靠在后门框上,
手里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周屿,你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除了舔和吠,没别的功能了?
”哄笑声四起。周屿的脸彻底黑透。沈确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正低头玩着手机上一个弱智的消消乐游戏,手指戳得飞快,
一脸“我是咸鱼我快乐”的表情。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课间,
我去小卖部买水。回来时,发现课桌被人动过。
那本压在物理书最底下的、写满了高等数学推导和物理竞赛思路的硬壳笔记本,不见了。
沈确坐在我旁边,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我的笔记本。阳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指尖正点在其中一页,那上面是我对一道国际奥赛级别数论题的完整解析,思路精妙。
他头也没抬,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是真在研究这个??”我一把夺回笔记本,
塞进书包最底层,拉链拉死。“关你屁事。”“是不关我事。”沈确终于抬眼,
那双灰眸像淬了冰的玻璃,清晰地映出我强装的镇定。“只是觉得,你挺费劲吧?
尤其还要应付一群聒噪的苍蝇。”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刚进教室的周屿。“管好你自己,
沈少爷。”我抽出下节课的英语书,重重拍在桌上。沈确盯着我紧绷的侧脸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却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玩味。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我耳边,
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耳廓:“喂,徐晗。”“要不要玩票大的?”“让那些偷东西的贼,
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那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猛地转头,
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他靠回椅背,
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讨厌小偷。”“看着碍眼。”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正被周屿和几个女生簇拥着、笑容矜持的徐茵。“合作么?各取所需。
我帮你拔掉这颗毒瘤,你……”他顿了顿,“帮我恶心一下家里那群老古董。”棋逢对手?
还是与虎谋皮?我看着沈确那双写满了“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眼睛。几秒后,
扯出一个同样冰冷、带着疯狂赌性的笑。“成交。”3陷阱开始铺设。在其他人眼里,
我依旧是那个无可救药的学渣。但在徐茵视线范围内,我的“破绽”开始增多。
她知道我成绩下滑后的不甘心。她知道她使用金手指偷走的只是卷面和分数,
并不是我的智商。她知道我还是在不断地努力学习和研究试题。
不过每一次考试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但我故意显露出来的实力也足够她对我更加依赖。
物理课,老师讲到一道涉及相对论的超纲难题。我趴在桌上“睡觉”,
胳膊肘“不小心”碰掉了笔袋。几页草稿纸散落出来,飘到徐茵脚边。纸上密密麻麻,
是我“苦思冥想”后写下的、关于这道题看似错误百出实则暗藏关键思路的“废稿”。
徐茵弯腰帮我捡,指尖在那几张草稿纸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神闪烁。数学晚自习,
我“绞尽脑汁”对付一张模拟卷,抓耳挠腮,
最后“自暴自弃”地把卷子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唉声叹气地走了。那张卷子上,
最后两道压轴大题的位置,被我“胡乱”写了几行公式,其中一行,
指向一个极其冷僻但有效的积分技巧。第二天,徐茵的解题步骤里,
出现了那个技巧的精简版。老师大加赞赏。后座男生起哄:“茵姐给学渣讲讲思路呗!
”徐茵羞涩低头:“其实…我也是随便写的。”周屿立刻捧场:“我们茵茵就是牛波一!
”沈确在课桌下踢了我一脚,眼神示意:鱼,咬钩了。徐茵的胃口被吊得越来越高。
她享受着每一次“胜利”带来的赞誉,周屿的吹捧,老师的偏爱。
又享受着大家把我和她对比后贬低我、鄙夷我的态度。而她看向我的眼神,
越来越像在看一个予取予求的能量包,充满了笃定和贪婪。4那次物理月考后,
徐茵因为“天才”般的解题思路再次被捧上神坛。课间,
沈确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弹到我桌上,上面只有一个坐标和一句潦草的:“午夜,东郊,
看戏。”深夜的城郊废弃工业区,月光惨白。沈确倚在一辆重型机车旁,扔给我一个头盔。
“戴上,怕你被里面的陈年老灰呛死。”引擎咆哮着撕裂寂静,风刮得脸生疼。
目的地是一栋爬满藤蔓的灰色建筑。门口挂着早已模糊的“启明生物神经实验室”牌子。
沈确踹开锈蚀的铁门,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他拧亮强光手电,
光束扫过布满蛛网的走廊、倾倒的仪器和碎裂的培养皿。
“我家老头子早年烧钱搞的‘星火计划’,”他声音在空旷中带着回音,
踢开脚边一个生锈的金属罐,“美其名曰‘潜能激发’,想造超人。
”手电光定格在一个布满接口的、形似头盔的残骸上。
“主要研究方向是短时增强特定脑区活跃度,比如……记忆提取和瞬时信息处理。
”我心跳漏了一拍:“类似……考试作弊器?”沈确冷笑,“一点就通!
”他手上的光束移向角落里一个半开的金属柜。灰尘覆盖下,
几枚熟悉的、泛着冷光的金属圆片静静躺着——和徐茵每天挂在书包上,
号称是“开过光的文曲星幸运符”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圆片背面,
刻着细小的“启明-SP-07”编号。“失败品,”沈确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一枚。
“副作用巨大,精神依赖性强,像毒品。项目早被内部叫停,
但一些样品……‘意外’流入了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他看向我,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
“看来你妹妹运气‘好’,捡到了漏网之鱼。”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不是玄学,
是肮脏的科技!徐茵的“金手指”,竟是沈家流出的失败科技毒品!“有办法给他改进吗?
”“怎么你还想直接给她显示答案啊?”沈确错愕的看着我。“我的意思是,给她一个对比,
她才知道谁最好偷。”“不给她添一把火的话,怕她到最紧要关头选择了其他人。
”“我们得不偿失。”沈确笑笑,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是你牛逼。
” 他粗暴地扯掉盖布,露出一台布满按钮和接口的老旧主机。
动作快得眼花缭乱地接线、开机。荧蓝色的代码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专注得不像平日那个玩世不恭的少爷。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瀑布般刷过复杂的指令。
“核心是定向生物电波诱导接收。只要覆盖特定频段……在一定范围内做出正确率的辨别,
就能选择偷窃对象。”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屏幕弹出绿色的弹窗。“搞定。
”他呼出一口气,指尖因为高速操作而微微发颤,收拾工具时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
带着微凉的汗意和键盘的余温。“其实在我们学校范围内,基本不会有人超过你了。
”“你可以放心的让她偷。”我望着电脑上那消失的绿色弹窗,嫣然一笑。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不客气,我的学霸同桌。
”“我也顺手装了一个高考屏蔽的东西。”“现在,某位‘幸运儿’的小偷技能,
高考期间能直接失效。”巨大的石头落地。我盯着那枚罪恶的圆片,心中忐忑。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虑:“你……为什么要帮我?”“这等于直接和你家老头子对着干。
”我看着他熟练地收拾设备,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沈确动作顿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
笑容没什么温度。“老头子?呵。他当年用这个项目排除异己,害死了我妈的家族研究员。
”“我说我不想读书,他要逼我参与他们的研究。”“索性还是跑回学校来躲着。
”“我蛰伏这么久,就是在等一个机会,把这些肮脏的失败品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连根拔起。”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徐茵是条小鱼,是用来拉起她背后的大鱼。”“你,
是我找到的完美切入点。我们目标一致,各取所需。”原来如此。同是天涯沦落人,
都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和仇恨。回去的路上,重型机车的轰鸣撕裂夜风。我紧紧环住沈确的腰,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低沉的声音穿透引擎的咆哮,带着点戏谑,也带着点真实。
“老头动作挺快,发现我动了手脚,直接把我副卡停了。”语气轻松,
但我能感觉到他腰背肌肉一瞬间的紧绷。那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家”,被这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