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看这边!”
周屿举着手机,餐厅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副温柔表情我看了五年。我配合地歪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下那个丝绒小盒——里面是对戒,我想在今晚问他,愿不愿意和我有个家。
他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
一条微信通知滑了下来。
备注是“宝贝瑶”,头像是他上周说“公司团建”时在海边的自拍。消息预览只有半句:“昨晚你落在我这的衬衫……”
我的呼吸停了。
“怎么了?”周屿顺着我的视线回头,手机却先一步被他扣在桌上。动作太快,带倒了水杯。水渍在白色桌布上洇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谁的手机?”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同事的,恶作剧。”他笑,伸手来握我的手。
我抽回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他朋友圈——他昨天发的那张加班照,定位在城南的创意园区。我放大,再放大,玻璃幕墙的反光里,有个模糊的女生身影,挽着他的胳膊。
“城南公寓,”我说,每个字都像冰碴,“你上个月说租给客户的那套?”
周屿的笑容僵住。
“薇薇,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把手机转向他,屏幕上是那张照片,“解释你衬衫落在哪里?解释这个‘宝贝瑶’是谁?还是解释——”我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你拿我画的《小葵》系列原稿,说是你自己灵感爆发,送给画廊当签约礼的事?”
他脸色瞬间白了。
《小葵》是我创作了三年的儿童绘本主角,一个总是戴着向日葵发卡的小女孩。周屿说我的画太“幼稚”,卖不出价。可上个月,他的画廊却凭“天才画家周屿独创的《小葵》系列”拿到了百万投资。新闻通稿里,他说:“我想创造一个温暖的世界。”
温暖的世界。
我指甲掐进掌心,直到疼得清醒。
“你查我?”周屿的声音冷下来,那层温柔的外壳彻底碎了,“林薇,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信任?”我笑了,眼眶干涩得发烫,“周屿,我们恋爱五年。五年,我就值一个备注‘提款机’?还是‘免费插画师’?”
邻桌的客人看过来。
周屿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是,我用了你的画。但那是因为你的东西根本没人看得上!我是在帮你变现,帮你实现价值!你呢?你眼里除了你那几张破画,有过我吗?瑶瑶就不一样,她懂我,她把我放在第一位——”
“所以,”我打断他,声音稳得自己都害怕,“你用我的画去骗投资,用我的钱去养你的‘第一位’,然后在我准备求婚的晚上,让我看这个。”
我拿起那个丝绒小盒,打开。
两枚素戒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周屿的瞳孔缩了一下。只是一下。
然后他说:“薇薇,我们可以谈谈。画廊现在估值很高,我可以分你股份。至于瑶瑶……她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他脸上没有愧疚,只有算计——他在权衡,怎样用最小代价稳住我,保住他的画廊,他的名声,他两个都要的人生。
真奇怪,我没有哭,没有砸东西。
我只是轻轻合上了戒指盒。
“周屿,”我说,声音很轻,“我们的‘小葵’,你卖得开心吗?”
他愣了一下。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和包。动作很慢,像电影慢镜头。经过他身边时,我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只有我们能听见的话。
“那孩子怕黑。”我说,“你晚上睡觉,记得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