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陆淮舟白月光的替身三年,是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影子。直到他真正的白月光回国,
他让我滚,我才笑着亮出被他遗忘的童年信物——我才是他找了十年的女孩。
第一章“滚出去。”陆淮舟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剐在我心上。
他站在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疏离,仿佛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三米的距离,
而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我端着刚煮好的醒酒汤,手指在碗沿微微发抖。
这是他昨晚醉醺醺回来时,抱着我一遍遍喊“别走”时,我特意记下要给他煮的。“淮舟,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昨晚喝多了,先喝点汤暖暖胃。”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曾经在无数个夜晚让我沉溺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林晚,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打翻我手中的汤碗。滚烫的汤汁溅在我手背上,
瞬间红了一片。白瓷碗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我这颗心,重重坠地,
却连碎裂的声音都无人听见。“薇薇今天回国,”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都像凌迟,
“这个位置,该物归原主了。”薇薇。苏薇薇。他心尖上那抹真正的白月光,
照亮他整个青春年华的太阳。而我,不过是太阳缺席时,他随手抓来的替代品。
三年前的雨夜,他在酒吧后巷捡到浑身湿透的我。他说我眼睛像她,于是把我带回家,
给我优渥的生活,给我外人羡慕的陆太太身份。代价是,我要随时随地扮演她。
他喜欢我穿白色的裙子,因为苏薇薇最爱白色;他喜欢我留长发微卷,
因为那是苏薇薇的发型;他喜欢我弹那首《梦中的婚礼》,因为那是苏薇薇唯一会弹的曲子。
这三年,我活成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需要我提醒你吗?”见我不动,他冷笑一声,
“我们签过协议,白纸黑字。薇薇回来那天,就是你离开的时候。”我记得那份协议。
三年前,他把它推到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签了它,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期限是,直到薇薇回来。”我当时怎么会签呢?大概是因为,我太渴望有个家了。
哪怕这个家是假的,哪怕这个男人看我的时候,永远是在看另一个人。“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走。”我转身要上楼收拾东西,却被他叫住。
“不用收拾了,”他淡淡道,“你房间里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我买给薇薇的款式。
你带走了,她用什么?”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一年前的深夜,他发烧到39度,抱着我不肯松手,一遍遍喊着“别离开我”。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也许在他心里,我不仅仅是替身。“那些照片呢?”我问,
“放在抽屉最里面的那些。”那是我带来的唯一东西——一个旧铁盒里装着的几张童年照片。
照片上,七岁的我和九岁的他,在小镇的海边笑得没心没肺。他皱了皱眉,
似乎很不耐烦:“什么照片?林晚,别耍花样,你想要什么补偿,直接说。”他忘了。
他彻底忘了那个夏天,忘了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整天跟在他身后跑的“小尾巴”。
十五年前,他在小镇养病三个月,我们形影不离。他离开时,
把随身戴了多年的护身符塞给我,红着眼睛说:“小尾巴,你等着,哥哥一定会回来接你。
”我等了十二年。等到父母相继离世,等到我从孤儿院出来,等到我几乎要放弃希望。然后,
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了他——陆氏集团新任总裁,陆淮舟。我满怀期待地来找他,
却在他看到我第一眼喊出“薇薇”时,心沉到了谷底。原来他早已不记得那个夏天,
不记得那个承诺。他只是在寻找一个像苏薇薇的人,而我恰好有一双与她相似的眼睛。
多么讽刺。“补偿?”我轻轻笑了,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陆淮舟,你还记得临海镇吗?
记得那个总是跟在你身后,叫你‘淮舟哥哥’的小女孩吗?”他明显愣了一下,
眉头皱得更紧:“你去查我?”看,他根本不往那方面想。在他心里,
我只是个处心积虑、妄图攀附他的替身。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接着是清脆愉悦的女声:“淮舟?我回来了!”穿着米白色风衣的苏薇薇推门而入,
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径直扑进陆淮舟怀里。“薇薇,”陆淮舟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路上累不累?”“不累,”苏薇薇从他怀里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位是?”“不重要的人,”陆淮舟搂着她的腰,
语气轻描淡写,“马上就走。”苏薇薇却朝我走过来,伸出手,笑容得体:“你好,
我是苏薇薇,淮舟的未婚妻。谢谢你这些年代替我陪在淮舟身边。”未婚妻。
原来他们早已订婚。我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去握,
只是从脖子里扯出那条我戴了十五年的红绳。绳子末端,
系着一个已经泛黄褪色的小小护身符,上面模糊的“平安”二字,却依旧可辨。
我把护身符取下来,放在掌心,递到陆淮舟面前。“这个,”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眼中激起波澜,“还记得吗?
”陆淮舟的目光凝固在那个小小的护身符上,瞳孔骤然收缩。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震惊、难以置信、混乱的情绪在他眼中交替闪现。那是他九岁那年,大病初愈离开寺庙时,
老方丈亲自给他戴上的。他说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他最喜欢的小尾巴。
“你……”他的声音干涩沙哑,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我的灵魂,
“你怎么会有这个?”苏薇薇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淮舟的手臂。
我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个荒唐的笑话。我扯了扯嘴角,
把护身符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物归原主。”我说,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
“站住!”陆淮舟在我身后厉声喝道,“林晚!你把话说清楚!”我没有回头。
手碰到门把时,我停下脚步,侧过头,留下这三年来的最后一句:“陆淮舟,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当了你的替身三年,却不知道,从一开始,要找替身的人,
明明是我。”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他错愕的表情,也彻底隔绝了我的过去。走出别墅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哥,
”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来找你。是时候,
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了。”第二章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仿佛就在昨天。
我蹲在酒吧后巷的垃圾桶旁,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刚被餐馆开除,
因为拒绝老板的骚扰;身无分文,连最后租住的隔断房也到了期。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世界之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撑着伞走下来,锃亮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停在我面前,伞面微微倾斜,替我挡住了冰冷的雨水。我抬起头,
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涩得发疼。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觉得他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场。他蹲下身,与我平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在看清我的脸时,
猛地一怔,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震惊,又像是狂喜。“薇薇?”他喃喃道,
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在即将碰到时顿住,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不……你不是她。
”是啊,我不是她。苏薇薇那时正在巴黎进修艺术,是他触不可及的白月光。
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披在我冰冷颤抖的身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带着温暖的体温。“跟我走吗?”他问,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给你一个家。”家。这个字眼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衣袖。他把我带回了这栋别墅,后来我才知道,
这里是他为苏薇薇准备的婚房,每一个角落都按照她的喜好精心布置。而我,
成了第一个住进来的女主人,尽管名不副实。第二天,他把一份协议放在我面前。“签了它,
”他说,“三年。这三年里,你是陆太太,我会给你一切物质上的满足。但条件是,
你要听我的,扮演好你的角色。”“什么角色?”我哑着嗓子问。“她。
”他指着客厅巨大油画上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苏薇薇。你的眼睛,很像她。
”油画上的女孩,确实有一双与我相似的、微微上挑的杏眼。但仔细看,她的眼神明媚张扬,
像盛开的玫瑰;而我,经历了太多生活的磨难,眼底只剩下疲惫和谨慎。
我看着那份冰冷的协议,又看向他。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冷硬,
带着上位者的疏离和掌控感。这不是我记忆中那个会温柔笑着叫我“小尾巴”的淮舟哥哥。
也许,他只是忘了。忘了临海镇,忘了我。我需要时间,让他想起来。抱着这样微弱的希望,
我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林晚。不是油画上的苏薇薇,而是那个等了他十二年的林晚。
我以为是救赎,没想到是从一个深渊,跳进了另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
成为“陆太太”的日子,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光鲜。陆淮舟对我很好,物质上极大丰富。
珠宝、华服、奢侈品,只要他觉得“薇薇会喜欢”,就会买回来给我。
但他从不关心我真正喜欢什么。他规定我必须穿白色、米色的衣服,因为苏薇薇喜欢素净。
他要求我把头发留长,烫成微卷,因为那是苏薇薇的标志性发型。他请来钢琴老师,
逼着我学那首《梦中的婚礼》,因为苏薇薇弹得很好。
他甚至会在我偶尔做出不符合“苏薇薇”人设的行为时,露出不悦的表情,
然后冷淡我好几天。我记得有一次,我无意中做了一道临海镇的特色菜,糖醋鱼块。
那是我记忆中,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他回来看到餐桌上的菜,尝了一口,愣住了。
“谁让你做这个的?”他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
“我……我记得你以前……”我试图解释。“以前?”他打断我,眼神锐利,“林晚,
收起你的小聪明。做好你的本分,不要试图打听我的过去,更不要妄想取代薇薇。”那一刻,
我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警告,
仿佛我是什么居心叵测、妄图攀附的女人。我默默低下头,把所有的委屈和酸楚咽回肚子里。
原来,记得过去,也是一种错。还有那个护身符。我一直贴身戴着,藏在衣服里。
有一次洗澡忘记取下,出来时被他看见。他盯着那个陈旧褪色的护身符,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他问,“旧成这样子,还戴着做什么?扔了,明天我带你去挑新的。
”他说着就要伸手来拿,我吓得猛地后退一步,紧紧把护身符攥在手心。“不行!
”我反应激烈得让他都有些意外,“这个不能扔!”他看着我护犊子的样子,眼神沉了沉,
最终没再说什么,只当是我穷酸时留下的陋习,不屑地转身走了。他不知道,
那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支撑我度过无数个绝望日夜的精神支柱。这三年里,
不是没有过片刻的温情。他工作很忙,经常深夜才回。但每次应酬喝醉,
司机总是把他送回我这里。他会抱着我,把滚烫的脸埋在我颈窝,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一遍遍地呓语:“别走……别离开我……”那一刻,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冰冰的陆淮舟,
他脆弱得让我心疼。我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他安慰被欺负的我那样,低声说:“好,
我不走。”有一次他发高烧,39度5,意识模糊。家庭医生来看过,打了针,
我守在他床边,用毛巾一遍遍给他物理降温。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汗湿的额头抵着我的手背,
喃喃地喊着一个名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害怕。期待他喊的是“小尾巴”,
害怕他喊的是“薇薇”。结果,他喊的是:“妈妈……”那一刻,我心里酸涩得厉害。
我知道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这是他内心最深的创伤。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他抓住的人,是我。第二天他退烧醒来,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我,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抽回了手。等我醒来,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
仿佛昨夜那个脆弱依赖他的人,只是我的幻觉。我也曾试图告诉他真相。在他心情好的时候,
我旁敲侧击地提过临海镇,提过夏天、海风和贝壳项链。但他每次要么不耐烦地打断,
要么就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觉得我是在耍心机、套近乎。次数多了,我也就放弃了。或许,
他潜意识里根本不愿意记起那个夏天,不愿意记起那个平凡普通的“小尾巴”。
苏薇薇是他精心挑选、完美无瑕的白月光,而临海镇的那个女孩,
只是他养病期间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直到苏薇薇回国的消息传来。
他肉眼可见地变得忙碌和期待,亲自去检查为苏薇薇准备的衣帽间,
把那幅巨大的油画擦了一遍又一遍。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像看一个即将失去利用价值的物品。
我知道,我的期限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迫不及待,如此不留情面。签协议那天,
他冷眼看着我,说:“记住,你只是她的影子。” 我却在想,淮舟哥哥,你知不知道,
你才是那个,弄丢了最重要宝贝的人。第三章我离开的瞬间,别墅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茶几上那个褪色的护身符,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虽然无声,
却在陆淮舟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死死盯着那个小物件,呼吸变得粗重而混乱。
脑海中一些被尘封的、模糊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咸湿的海风,炙热的阳光,
女孩清脆的笑声,
还有……他把一个带着体温的东西塞进一双小小的、粗糙的手里……“淮舟?你怎么了?
”苏薇薇担忧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她看着陆淮舟苍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眼神,
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不安。那个护身符……她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她,那东西不简单。
还有林晚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找替身的人,明明是我。”这是什么意思?
陆淮舟没有回应她,他像是被什么驱使着,猛地弯腰,一把抓起那个护身符。
粗糙的布料摩挲着指尖,一种奇异而熟悉的触感直击心脏。
一些更清晰的画面闪过脑海——寺庙缭绕的香火,老方丈慈祥的脸,
他把护身符戴在自己脖子上时说的“佛祖保佑”……然后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