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宇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亲手给我喂下堕胎药。“清颜,这孩子不该来。
”我摸着微隆的小腹轻笑:“是啊,不该来。” 五年夫妻,我替他挡过子弹,为他换过肾。
如今只剩一副残躯,和一颗爱不动的心。签字离婚时,我咳出血染红了协议书。
他皱眉:“别耍花样,小敏还等我去接机。” 后来,他翻遍全城也找不到我。
只在我们的旧家里,发现一封泛黄的遗书。 日期写着一—他向白月光求婚的那天。
他后悔了,可她却不在了,他带着悔恨恍恍惚惚的活着。
--- 01冰冷的白瓷碗边沿碰上我的嘴唇,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我抬眼,
林苏宇站在床边,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就像过去五年里每一次准备出门去公司一样。
只是他眼里没了偶尔会浮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眼眸。“清颜,
喝了它。”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孩子,
不该来。”我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那碗漆黑的药汁上。视野有些模糊,
病房的灯光白得刺眼。不该来。是啊,确实不该来。这副破败的身体,怀上他孩子的时候,
在我还傻傻期待着用这个新生命到来时,他的态度一冷一热,我就该知道,他不该来。
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小腹。肚子还不太明显,只有一点点柔软的隆起,
正在努力生长的心跳。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胸腔震动,带起一阵压抑的闷咳。“是啊,
”我重复着他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不该来。”林苏宇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或许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苦苦哀求他。
可他不知道,我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五年前替他挡下的那颗子弹,
子弹不仅留在了我的肺叶附近留下了隐患,也带走了我一部分生机。两年前捐出去的那颗肾,
更是抽干了我最后的健康底蕴。爱他太久,太用力,把我熬干了。
如今连多咳一声都觉得疲惫不堪。我爱不动了。我接过那只碗,瓷壁温热,我没有看他,
仰起头,一饮而尽。苦味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喉咙,胃里翻江倒海地烧起来。
碗从我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脆响,摔在地板上,碎裂成片。
林苏宇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他冷漠看着,
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沾上药汁的手指。“离婚协议已经拟好了,明天律师会送来。
”他通知的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签了它。小敏今天回国,我不希望她不高兴。”袁敏。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从他口中听到了,
久到几乎以为她只存在于我们婚姻初期那些激烈的争吵和醉后的呓语里。
原来她一直在他心里,从未离开。如今,正主回来了,我这个占了五年位置的替身,
也该谢幕退场了。腹部的绞痛猛地袭来,像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狠狠攥紧、撕扯。
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我的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另一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我闭上眼,
深吸了一口气,血腥味涌上喉咙,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再睁眼时,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让律师拿来吧,我签。
”林苏宇似乎愣了一下,审视地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又要耍什么花样。从前为了挽留他,
我的确用过不少办法,哭闹,生病,甚至故意弄伤自己。但现在,不会了。他打了个电话,
言简意赅。病房里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只有我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痛。小腹处是尖锐的、下坠的痛,心里却是一片麻木的空洞。
律师来得很快,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纸张雪白,黑色的宋体字密密麻麻,像判决书。
林苏宇递过来一支笔。我伸手去接,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细微的动作,轻轻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却已经流不出血了。我握紧笔,手指因为脱力和疼痛抖得厉害。
协议上那些条款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看到乙方姓名那一栏:沈清颜。我挪动笔尖,
在那片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得很慢,很用力,写完最后一笔,
喉间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猛地咳了出来。“咳……咳咳……”鲜红的血点,
喷溅在雪白的纸张上,刺目惊心。我看着那血迹有些怔忡。林苏宇的眉头狠狠皱起,
不是担忧,而是不耐和厌烦。他一把抽走那份染血的协议书,检查签名是否清晰。“沈清颜,
都这个时候了,别再耍这些无聊的花样。”他冷冷道,将协议递给律师,
“小敏的飞机快落地了,我还得赶去机场。”他转身欲走,没有丝毫留恋。“林苏宇。
”我忽然开口,叫住他。他脚步停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身,留给我的依旧是冷硬的侧影。
腹部剧烈的抽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声音虚弱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样?
会有一点点着急吗?会有一点点……想我吗?后面的话,我没问出口。觉得挺没意思的。
02他显然也没耐心听,直接打断了我,语气带着嘲弄:“找不到你?沈清颜,
你以为演苦情戏就能让我回头?省省吧。别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只会让我更恶心。
”说完,他大步离开,没有丝毫迟疑。病房门“嘭”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背影,
也隔绝了我和他之间最后的联系。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身体里正在发生的、无声的死亡。护士来巡查,看着我这个模样,都快尖叫出来了。
“医生,快来,502房的病人快休克了。”“……”冰冷的仪器被推过来,
医生和护士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模糊不清。麻药推进身体,意识沉入黑暗前,
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个小小的、微弱的心跳,正在离我远去。彻底消失不见。孩子,
对不起。妈妈没能留住你,也没能……给你一个会爱你的爸爸。……离婚协议签完后,
我被推进了抢救室,没过两天我执着出院了。
没回到那个冰冷奢侈、却从未给过我温暖的所谓“家”,也没告诉任何人我去哪儿。世界上,
其实也没谁可以告诉。父母早逝,朋友寥寥,这几年全身心围着林苏宇转,
早已和世界脱了节。我用这些年自己仅存下的一点钱,租了个老旧的一居室。房子很小,
朝北,终年不见阳光,但很安静。挺好。我现在的身体,大概也经不起太多阳光了。
流产手术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严重。日夜消耗着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咳得狠了,几乎要喘不上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痛了。
死了,就再也不会想起林苏宇喂我喝药时那双冰冷的眼睛,不会想起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偶尔,我会强撑着病体,打开电视。本地财经新闻里,偶尔会出现林苏宇的身影。
他看起来春风得意,林氏集团又拿下了什么大项目,股价再创新高。镜头不经意扫过台下,
袁敏坐在嘉宾席,看着他,笑靥如花。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媒体总是这样形容他们。
没人记得他曾经背后还有一个叫沈清颜的女人。我关掉电视,房间里陷入死寂。也好。
他过得很好,这就够了。爱了他十年,嫁给他五年,我的人生像一场笑话,到头来,
只感动了自己。现在,终于要结束了。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我开始整理自己仅剩的一点东西。没什么值钱的,几件旧衣服,几本书。
我从一本多年前的旧日记本里,翻出了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
质地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我摩挲着信封表面,没有写收信人,也没有署名。
只有右下角,用娟秀的笔迹,写着一个日期。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涩发痛。
那一天,是林苏宇精心策划,在海边包下整个餐厅,用无人机点亮夜空,向袁敏求婚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接到他好几个朋友的“慰问”电话,
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怜悯——“清颜姐,临川哥向柔姐求婚了,你知道了吗?”“哇,
临川哥好浪漫啊!真是心疼清颜姐你呢……”那晚,我听着电话里喧嚣的起哄声和海浪声,
感受着心脏被一点点凌迟的痛楚。我写下了这封信。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的呢?
是绝望,是不甘,是怨恨,还是……依旧可悲地残留着一丝微末的期待?记不清了。
都过去了。我把信纸原样折好,塞回信封,和其他一些不值钱的小物件一起,
放进一个铁皮盒子里。我给自己最好的、也是唯一仅剩的朋友,林舟,发了条信息,
拜托他一些事情。做完这一切,我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蜷缩在冰冷狭窄的床上,
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生命的光线,正一点点从我眼中熄灭。林苏宇,这次,
我是真的要把你还回人海了。不,应该说,我终于,把你彻底还给了袁敏。……起初,
林苏宇并没察觉任何异样。他忙着安顿袁敏,忙着处理集团事务,
忙着享受失而复得的“爱情”和自由。沈清颜的消失,正中他下怀。他理所当然地认为,
那不过是她又一次闹脾气,最终会像以前一样,灰头土脸地自己回来。他甚至吩咐过助理,
如果沈清颜找来公司或者家里,直接拦下,不必通报,他不想让小敏误会。一个月,两个月。
沈清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前无论怎么吵怎么闹,她至少会偷偷联系他的朋友或者助理,打听他的消息。但现在,
没有。一次都没有。他试着拨通她的电话,提示音是冰冷的“已关机”。他让助理去查,
助理回报说,沈清颜之前住院的账户已经结清,出院手续办完后就没了踪迹。
名下银行卡没有任何大额消费记录,像是刻意抹去了自己的行踪。“林总,
需要再深入调查一下吗?”助理小心地问。林苏宇捏了捏眉心,
压下心里那一丝莫名的烦躁:“不必了。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迟早得回来。”语气冷硬,
不知是说给助理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一旁的袁敏依偎过来,软声道:“临川,
别为不相干的人烦心了。下周是我的生日宴,你说好要陪我去挑礼服的。”林苏宇收回思绪,
揽住她的肩,笑容却有些勉强:“好。”然而,那股莫名的心慌,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沈清颜最后咳着血签协议的样子,
和他离开时她那句没头没脑的“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总在不经意间窜入脑海。
他烦躁地甩开这些念头。那个女人,惯会装可怜博同情。他绝不会上当。直到有一天,
他偶然遇见了林舟。他知道林舟,沈清颜少数还有联系的朋友之一,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画家。
在一个商业酒会上,林舟径直朝他走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厌恶?“林苏宇。
”林舟连客套的称呼都省了,直接连名带姓。林苏宇不悦地蹙眉:“林先生有事?
”林舟从随身带着的画筒里,抽出一卷画,递到他面前,动作僵硬,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清颜以前托我画的。”林舟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说如果有一天她忘了来取,
就让我转交给你。”林苏宇一愣,下意识地接过。画纸展开。
不是他预想中的什么风景或者抽象画,而是一幅肖像。画上的人,是他。是很多年前的他,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
阳光落在他发梢,温柔得不像话。落款的时间,是五年前。他们刚结婚不久。
林苏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闷闷的疼。他从未见过这幅画。也从未知道,
沈清颜眼中当年的他,原来是这样的。“她……什么时候让你画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舟看着他,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重要吗?林总现在佳人在怀,
还会关心一幅前妻偷偷藏起来的画?”林苏宇被他的话刺得脸色难看:“林舟,
注意你的态度!”“我的态度?”林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林苏宇,
你真他妈的是个瞎子!她爱你爱得连命都不要的时候,你看不见!现在她如你所愿消失了,
你满意了?”“你什么意思?”林苏宇的心猛地一沉,“她到底在哪?”“在哪?
”林舟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圈骤然红了,他猛地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时,
眼里是赤裸裸的恨意,“你去问她啊!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林苏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去找她啊!”说完,他狠狠瞪了林苏宇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而愤怒。
林苏宇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幅画,指尖冰凉。周围喧嚣的酒会瞬间变得遥远模糊,
他耳边只剩下林舟那句充满恨意的“你满意了?”和沈清颜最后苍白虚弱的脸。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