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魂崖底的风裹着碎石子刮在脸上,沈抠门猛地呛咳出声,胸口那处被生生剜心的灼痛还没散——九转琉璃心被撕裂时的腥甜,楚白莲递来毒酒时的伪笑,骨符门主捏着她灵根时的阴恻,还有临死前瞥见的三道模糊身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魂里。
“咳……还没死透?”
熟悉的声音扎得她头皮发麻,沈抠门费力睁开眼,就见楚白莲站在崖边的斜坡上,月白道袍沾了些泥点,手里捏着的青瓷瓶,是她藏在枕下最后半瓶聚气丹。
前世就是这瓶药,她傻乎乎双手奉上,换来了一句“师妹灵根衰退,留着也是浪费”,转头就被他推下碎魂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九转琉璃心被挖出来,塞进骨符门主的炼丹炉。
“师兄……”沈抠门故意垂着眼,声音发颤,手指悄悄摸到身后一块尖棱的黑石头,“这是我最后一瓶药了,你能不能……留我半颗?”
“不能。”楚白莲不耐烦地俯身来抢,指尖刚碰到瓶身,沈抠门突然抬眼,眼里哪还有半分怯懦?左脚尖狠狠勾住他的脚踝,右手攥着尖石往他膝盖骨上一砸——
“嘶!”楚白莲痛得弯腰,沈抠门趁机把瓷瓶往怀里一揣,另一只手猛地推在他后背!
“砰!”
楚白莲重心不稳,顺着斜坡滚下去,摔进崖底的泥坑里,月白道袍瞬间糊成灰褐色,头发上还挂着草屑,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师兄!”他身后两个跟班慌了,刚要冲过来,沈抠门已经扑过去,一把扯过左边那人心口的灵石袋,手指飞快系紧袋口:“谢了啊!这袋灵石抵你家师兄推我的债,里面二十块,不算亏!”
她跑得飞快,重生后的身体轻得像片叶子,灵根处虽滞涩,却带着股韧劲——不是被挖心后空荡荡的死寂,是像青藤蔓条缠在经脉里,凉丝丝的,透着活气。怀里突然发烫,一个淡红色的命盘虚影浮出来,上面三道歪歪扭扭的红线亮着,最粗的一道直指清虚宗后山的法器修缮处。
那地方她熟,全是生锈的飞剑和断柄法器,管事儿的是个闷葫芦杂役,整天满身机油味,说话还带着“咔哒咔哒”的怪响,上次她去修断剑,还被他坑了十块灵石。
跑到修缮处门口,沈抠门喘得直扶墙,没看清门槛,“咚”地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里。
硌得慌,还带着铁腥味。
她抬头,撞进双黑漆漆的眼。少年穿件缀满小齿轮的灰布衫,脸上沾着机油,手里捏着个拆到一半的传送符阵,声音像生锈的零件在转:“你踩坏我三个传送齿轮——咔哒——赔五十灵石,少一文都不行。”
怀里的命盘“嗡”地烫了下,红线直接缠上少年的手腕,一行小字跳出来:贵人一:齿轮子,器灵族少主,当前状态:封印破碎边缘。
沈抠门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刚抢的灵石袋还没捂热,这就又要赔出去?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指了指石台上堆着的破损法器:“那个……能不能赊账?我帮你修法器抵债,我修得可快了,上次李长老的断剑还是我补的,他还夸我手艺好呢!”
齿轮子低头看了看她踩碎的齿轮,又看了看她怀里攥得死紧的瓷瓶,沉默几秒,指尖的小齿轮转了声“咔哒”:“可以。但修坏一个——咔哒——赔双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