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百戏班玩杂技的,为了救未婚夫,被将军一箭穿心而死。重生后,我成了敌国细作,
仇人夫人的替身。我想报仇,他却吻着我说:“别学她,你不像。”“那您为何留我?
”他摸着我额头上的疤痕,“因为真正的她,这里也有一道疤。”我指尖滑落到他的腰腹。
“那她知道您这伤是用烧红的匕首烙上止血的吗”他猛地僵住,
那是他五年前亲自握着我的手烙上去的。“你到底是谁?”1死后的第二天我又活了。
重生后的我是“廿九”,大雎国精心培养的一把刀子,存在的唯一使命,
便是刺入大成国镇国将军程铮的心窝里。要冒充他失而复返的爱妻芊羽,骗取他的信任,
拿到大成边防布控图和潜伏在大雎的探子名单。可我更清晰的记得前世的身份,
街头顶碗、走钢丝、驯畜生的卖艺女——阿燕。父母去世后,为了不被饿死,
我把五岁的自己卖进了百戏班。从那时起,所有人就叫我这个名字。阿念也是这么叫我的。
我们相识三年,一天,他望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等我攒够买宅子的钱,
就娶你进门。到时,你就不用在百戏班受苦了。”我日夜盼着这天的到来。可最近,
自从他看到《镇国将军寻找失踪爱妻,提供线索者赏金万两》的告示后,就总是心神不宁。
我担心他会为了钱做傻事,于是偷偷地跟着他。走到将军府门口时,那里布满了弓箭手,
他们说阿念是敌国奸细。我疯了似的跑上来护住他,却恰好成了将军的箭靶子。
“醒了就别装死。” 我躺在荒山野岭,脑袋昏沉。眼前人蒙着脸,眼神凶悍,
是大雎影阁统领墨鸦。“记住你的任务,当然‘相思断’会按时提醒你的,还有接应廿三。
”冰冷的指令如一颗颗钢钉嵌入我的脊髓里。看他上马车准备离去,一股戾气在我心中翻涌。
前世为了糊口,每天街头摸爬滚打,对力道、角度、平衡的掌控早已深刻入骨。
我下意识捡起路边石子,算准风向、坡度、野猴跃动轨迹和马匹的躁动,指节轻弹。
石子悄无声息没入树丛,吓得野猴纵身往坡上跳去,滑落的土石滚到马车轮下,马匹受惊,
车身轰然倾覆。大雎墨鸦狼狈地滚落在地。2我拖着疲惫的身子,
踉跄地来到镇国将军府门前。小厮慌慌张张跑去通报后,程铮很快出来了。
看到瘫在地上的我,他一脸关切地迎来。“夫人,我来接你了。”我假意娇羞地抬起头,
眼前之人与前日不同,未着盔甲,一袭黑衣常服,袖口挽起,露出小臂紧实的线条。
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柔和,但也掺杂着许些我看不懂的情绪。程铮虽是武将,
身形颀长高大但不粗犷,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也算是样貌俊朗。若无前世杀身之仇,
我应该和万千少女一样,也觉得他是令人垂涎……不对,是尊敬的爱国将军吧。我红着眼眶,
伸手扯了他的衣袖:“将军,我好像什么都记不清了,好害怕……”他蹲下来,
顺手将我鬓角的碎发别至耳后。动作熟练而暧昧。“夫人受委屈了,
为夫今后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眼里的泪滑落脸颊。为了活着,
尽快找到那傻呼呼的未婚夫,心中纵有万般仇恨,也只能暂且吞落腹中。想来也是可笑,
此处正是我昨日葬身之地,今日却被仇人横抱进门。我双手揽着他的脖颈,
迎着光线看到他的脸上竟有几道隐约可见的疤痕,更符合他的霸道将军……“恶魔”的形象。
我顺势靠近程铮的胸口,却听不到恋人间该有的心跳。关切的语言,暧昧的动作,
却感觉不到该有的温度。程铮弯腰将我放入床上,起身时束发的木簪恰好碰到我的额头。
想不到他竟会用这般朴素的饰物,但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夫人这些时日辛苦了,
先好好养身子,我在书房,有事让他们喊我。”晚上,我走到书房附近时,
听到屋内两人对话。“将军,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芊羽死了,可您明知这位不是本人,
为什么还要带回府?”这是程铮身边那个副将的声音。程铮清了下嗓子,“看好地牢。
”我蹲在原地止不住地发抖。我以为我演的很逼真,原有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带我回来是请君入瓮。地牢是我唯一的突破口,我得去找阿念。
3我心急如焚地寻找着地牢位置,生怕晚一秒就会被程铮灭口。第二天下午,
转到西边一个小院附近时,看到守卫明显增多,这应该就是入口处了。可怎么进去?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东厢方向突然传来惊呼:“走水了!堂屋走水了!赶快来人救火!
”整个将军府瞬间沸腾起来。这边的守卫也被惊动,一阵骚乱。“留两个人,
其他人都去帮忙!”有人高声下令。只剩下两个侍卫了。我弹出早就捏在手里的小石子,
它击中檐角的瓦片,瓦片松动坠下,“啪”地一声脆响,其中一个人被吸引过去搜查。
朝反方向抛出另一枚石子,惊动藏于竹林后的小猫,它猛地窜出,他下意识扭头望去。
我紧接着又抛出一枚石子,击中他腰间那一串钥匙,
掉落下来恰好卡进了旁边石缝与枯枝的缝隙间。我勾起钥匙,快速藏入袖中。
这一切似乎太过顺畅了。凑巧我就听到了将军对话,凑巧我就发现了地牢,
凑巧就突然起火了,凑巧侍卫都走开了。可我来不及多思考,万一地牢里就是我的阿念呢。
我心惊胆战地往地牢走进,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角落里锁着人头发凌乱,
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芊羽,你没事……太好了!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起身朝我走来。真是阿念!“阿燕已经死了,
”他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欢喜,“这下你会安全一些。”我攥紧拳头,现实残忍的令我窒息。
渣男,明明昨日还跟我说着情话。他离我越来越近,表情凝固,“不对,你是阿燕。
”“阿燕,我不是有意害你的。可你如果不死,就会威胁到芊羽,为了她的安全,
我必须跟你在一起,必须让你消失,不然我和她都拿不到解药,我真的很爱她。
”阿念变得语无伦次,在他的癫狂中竟看不出对我有丝毫愧疚。他心中藏匿着的人是芊羽,
我就是个顶着青青草原的工具。“我是廿九,来接替芊羽的,”我逼自己声音冷静。
“你是廿三?”他眼神凶煞的看着我:“芊羽呢?”“死了。被程铮杀了。
”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他挣扎着,一会儿嘶吼着芊羽的名字,一会儿疯狂地咒骂程铮,
彻底陷入了癫狂。我眼泪悄无声息的夺眶而出,地牢实在冷得可怕。
4我竟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前世卖艺的街口。阿菱牵着猴子蹦上蹦下,
团长正在一旁训斥几个新手,阿宁探出头四处张望,鬼鬼祟祟地朝街上走去。我立刻跟上,
只见她走进一间茶舍。“阿燕死后,廿三也消失了。”阿宁怯声怯气地说。”“他会出现的,
你收拾一下,混进镇国将军府,跟廿九配合。”接头的人是大雎的墨鸦。阿宁也是细作。
我胸口突然像万千针扎般的绞痛,一口鲜血喷出,惊动了里面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墨鸦眼神锐利如刀。“毒……毒发了……”我身子瘫软倒在地上。“解药不白给。有收获?
”墨鸦冷着脸,面无表情。“我见到了廿三,在地牢。他跑去将军府找芊羽,被程铮抓了。
”我窒息般的抽搐着。他扔来半颗解药:“得把那蠢货弄出来,他知道的太多。
”我急忙吞下药丸,缓了缓,“他已疯癫,而且地牢守备太严,救他代价太大。”“也好,
不出几日相思断会将他了结。你下次毒发前,让我看到真正有用的东西。”“还有,接下来,
幺八会配合你的行动。”墨鸦面无表情,却字字不容置喙。府中,程铮坐在台阶上饮酒,
衣服血迹斑斑,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酒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丫鬟说,
将军从西院回来后就一直灌酒,没人敢靠近。阿念死了。是程铮故意让我找到地牢,
也听到了我和阿念的对话。现在之所以心情差,应该跟我一样,
是因为阿念真正爱的人是芊羽吧。我抱起芊羽的琴走到程铮身边坐下。“将军,酗酒伤身,
我为您抚琴吧。”说着把带回的点心放在他的手心里。我指尖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每一个音符都变得刺耳。大雎是有教我弹琴的,可此时的我,竟是前世完全不通音律的样子。
程铮眼神醉醺醺,却又透着一丝可怕的清醒。“别学她,”声音冰冷又滚烫。“你学不像。
真正的她,根本不会弹琴。”我吓得脸色发白:“那你为何留着我?
”他眼神看向我额头的旧疤,“真正的她……这里也有一道疤。
”他知道我跟千羽都是冒充的。求生本能压倒了所有,我脱口而出,“我是大雎培养的细作,
被他们下了毒,迫不得已来偷取边防布控图和潜伏在大椎的探子名单,
我也不想冒充别人骗您。”预想中的暴风骤雨没有来临。“我知道。之前那个已经被我杀了。
”他说起芊羽时波澜不惊。我走后阿念到底说了什么,让他情绪瞬间如此失控。
5院里荷花池中,一排单块的小石板连接着两岸,我每天无聊时,
喜欢踮着脚尖上去来回走走。最近几次,我一回头撞见程铮站在门口,眼神望着我出神。
被发现后,他立马转身,“砰”地一声摔上书房门。他又在从我身上寻找白月光的影子。
相思断发作时**近。他整日在书房灌酒,完全没有机会靠近。这天,
我端着醒酒汤来到书房,可不见程铮的身影。有密室。我环视四周,
书案一角放着枚我再熟悉不过的玉佩。那枚方寸大小的白色羊脂玉,
是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东西,三年前丢失了,如今竟出现在程铮这里。我伸手指尖刚刚触及,
听到脚下“咔哒”一声,书案旁的地砖裂了一道缝隙。我顺着台阶往下走,
眼前是间宽敞的石室。程铮瘫坐在墙根一角,他闭着眼睛,手里抓着半倾的酒坛,
衣服前襟完全湿透,整个人烂醉如泥。屋内正中间摆放着简易沙盘,
旁边纸条上有些人名代号,我赶紧将纸张卷入袖中。这正是探子名单。
刚要离开时被石室墙壁上的景象震惊。每一面墙上都挂着许多画。眼前这幅,是个小女孩,
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光着脚丫,扎着两个高高的发髻,顶着一摞摇摇欲坠的陶碗,
笑起来眼弯如月。她的额角,有一道刚刚愈合的疤痕。我走近细看,
烧水的、啃干馍的、蜷在破庙裹着稻草睡觉的,还有一张嘴里嚼着草药,
正给一个血肉模糊的将士包扎伤口。所有的画面好像都是我十三岁的那年冬天。
画中连我那时冻裂的脸蛋、手上的冻疮,甚至眼神里的怯懦都画得栩栩如生。我记得那年,
我背着走钢丝摔死的小莺去荒山埋葬。回来时,看到几只野狗围堵着一个受伤的将士,
那人血肉模糊,奄奄一息。我试着上前用驯兽的方式与野狗交涉,将他救出。
后来我把他拖到破庙,用光了平时省下的药膏,找了各种野草嚼碎了往上敷,
始终止不住他腰间的血。最后,他抓着我的手用烧红的匕首烙焦了伤口,我当时吓得直发抖。
之后,我每天偷溜去照顾他,给他表演顶碗,讲我爹娘在世时的故事,
后来我是怎么把自己卖到百戏班的。又过了几天,他被手下接走了。直到最后,
他脸上的伤仍未痊愈,我自始至终说不清他的模样。只记得走时他说:“少歌,等仗打赢了,
我定让你此生吃饱穿暖。”可能程铮就是当年我从野狗那里救下的将士。6突然,
酒坛掉落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刚要逃离石室,程铮也睁开眼,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少歌?”他醉眼朦胧,声音极其嘶哑,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我,
确切的说是盯着他一直找寻的白月光。“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
”烂醉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惊喜。少歌是爹给我取的名字,
五岁后就只有在救他时提过。他两只手紧紧握着我的肩膀,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牢里的那个疯子细作,说我上月在将军府门口把你一箭射死了,
说那个替他挡剑的阿燕就是你……”“我不……”话至嘴边还不及说完,
就被他那滚烫的嘴唇混合着浓重的酒气给牢牢堵住。那份滚烫从额头至唇边至耳后,
至脖颈……这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剧烈失控的心跳,
正如敲击的擂鼓般重重的撞击着我的耳膜。一时间,前世种种,欺骗、误杀、替身、白月光,
在我脑中交织成一团线圈,大脑完全无法正常运转。整个人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全身血液也跟着凝固起来。“将军……”我用尽全身力气去挣扎,
试图让我俩都更加冷静一些。“不要叫我将军。”他呢喃一声,呼吸骤重,
再次用滚烫的唇狠狠堵住了我的嘴。我知道他醉了,他在麻痹自己,
在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他苦苦找寻的少歌还活着。他倏地把我拦腰抱起,
放在一张铺着画轴的石桌上。湿透的前襟紧贴着皮肤,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轮廓。
我双手抵着他的胸前,试图推开,一刹那,我的指腹无意间推向他紧绷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