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以为，撞见新婚丈夫在后山林子里抹了人脖子，已经是我穿越生涯的魔幻巅峰了。
直到一个自称他正牌未婚妻的公主，带着仪仗队堵在我家门口。“你就是姜虞？
”她一身金丝软甲，高坐马上，下巴抬得能戳破天。那眼神，
像在看一坨刚从泥里刨出来的烂地瓜。我捏着刚做好的胭脂盒，点头：“是我。
”她身边的侍女立刻尖着嗓子喊：“大胆！见到安宁公主，为何不跪！”我眨眨眼，
用我毕生所学的互联网抬杠精神回怼：“这位姐姐，大乾律法哪条写了，平民见了公主，
在自家门口也得下跪？是我孤陋寡闻了，要不您给我普普法？”侍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安宁公主刘清妍却笑了，她从马上下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又轻又柔，像三月的风，
话语却像腊月的冰。“倒是个牙尖嘴利的。本宫听说，你靠着一张脸，
勾得令舟哥哥连京城都不回了？”她伸出戴着华丽护甲的手，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那冰凉的触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惜啊，乡野村妇就是乡野村妇，这皮肤粗糙得，
跟磨脚石似的。令舟哥哥只是图个新鲜，玩玩罢了。你不会当真了吧？”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萧令舟，我那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丈夫，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我给他缝的粗布长衫，可那通身的气派，却怎么也藏不住了。“清妍，别胡闹。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刘清妍立刻收回手，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委屈地拉住他的胳膊：“令舟哥哥，我好想你。父皇也想你，你跟我回京好不好？
这里又穷又破，你怎么住得惯？”她说着，还嫌恶地踢开脚边一只冲她叫唤的土狗，
那是我平时喂养的小黄。“哪来的野狗，也敢在本宫面前吠叫！来人，拖下去打死！
”“住手！”我冲过去，将小黄护在身后。萧令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姜虞，不得对公主无礼。”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刘清妍见状，得意地笑了，
她靠在萧令舟怀里，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令舟哥哥，你看她，
跟护着条贱狗一样护着自己，真是上不得台面。这种货色，你也下得去口？”我浑身发冷，
抬头看向萧令舟，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微护。没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然后对刘清妍说：“她不懂规矩，我回头教她。你远道而来，累了，先进屋歇着吧。
”他揽着刘清妍，从我身边走过，就像我是门口的一块石头。进门前，刘清妍回头，
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临时工。”我站在原地，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原来，从头到尾，我就是个笑话。一个排解寂寞的临时工，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连条狗都不如的玩意儿。2夜里，我躺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隔壁，属于我和萧令舟的主卧，现在住着尊贵的安宁公主。而我，
被“请”到了柴房边上的杂物间。萧令舟的理由冠冕堂皇：“清妍从小娇气，住不惯别处。
你先委屈一晚。”我委屈？我简直想把他的头盖骨掀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泥。黑暗中，
过去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我刚穿越过来时，身无分文，差点饿死街头。是萧令舟，
这个自称落魄的书生，给了我一个馒头。他长得是真好看，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就算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也像谪仙下凡。我这个颜狗当场就沦陷了。为了追他，
我拿出了现代打工人的全部本领。他没钱买书，我上山采药材，下河摸珍珠，
换了钱给他买最贵的孤本；他冬天冷，我学着纺线织布，熬了好几个通宵，
给他做了最暖和的棉衣。我用自己调制的胭脂水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每天在他面前晃悠。终于，他动心了。成亲那天，他握着我的手，
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阿虞，此生有你，足矣。”我以为我捡到宝了，
以为这是我穿越后最大的金手指。可新婚夜，他半夜起身，我以为他去方便，结果在后山，
我看见他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三个黑衣人，月光下，他侧脸溅上的血，妖异又冰冷。
那时我才知道，我的丈夫，不是什么穷书生。现在，我知道的更多了。
他不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王爷，还是个有未婚妻的王爷。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萧令舟走了进来，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还没睡？
”他问。我从床上坐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摄政王殿下，这柴房太硬，硌得慌，睡不着。
”他身体一僵，随即恢复如常，走到我床边坐下。“你都知道了。”“是啊，都知道了。
”我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知道我是个临时工，知道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知道我连公主殿下身边的一条狗都不如。”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想来碰我，被我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阿虞，我也不想这样。可清妍性子软，
背后的依靠不如你，我只得多多费心。”我听笑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公主，背后是皇帝，是整个国家，她依靠不如我这个农女？这是PUA我，
还是当我是智障？“所以呢？”我问，“所以我就活该被她羞辱，活该睡柴房，
活该当你们旷世绝恋里的绊脚石？”“你放心，”他看着我，眼神真诚得可怕，“等回了京，
你和清妍都是我的妻子，我不会偏袒……清妍最善良不过，
绝对不是那等蛮横不讲理的女子……”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滚！”我抓起床上的枕头，
狠狠砸在他脸上，“带着你的‘善良’的公主，给我滚出去！”枕头掉在地上，
他英俊的脸上，是我亲手绣的鸳鸯。他没有生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他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阿虞，别闹脾气。
我们两家三书六聘已经走完，若是这个时候悔婚，对你的名声大大有损。这种赌气的话，
还是不要说了。”门关上了。我愣在原地，名声？他居然跟我谈名声？好啊，萧令舟，
你不是怕我跑吗？我偏要跑给你看。3第二天，我起得特别早。刘清妍还在睡懒觉，
萧令舟一大早就进了山，估计是去处理他那些“朝廷大事”。机会来了。
我迅速翻出我藏在床板下的小金库，那是我卖胭脂攒下的所有积蓄。然后，
我打开了我的化妆箱。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易容，是我的天赋技能之一。不到半个时辰，
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面色蜡黄、眼角耷拉、嘴边还有一颗大黑痣的中年妇人。
我满意地笑了笑，又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畏畏缩缩的神态。
完美。我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村口的马车行。“大兄弟，去云州城，多少钱？
”我压着嗓子问。车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嫌弃：“十个铜板。”我二话不说，
直接塞给他一小块碎银子，足足有二两。“大兄弟，钱不是问题。我家里遭了难，
急着去云州投奔亲戚，能不能快点走？就现在。”车夫眼睛都直了，
一把将银子揣进怀里：“大姐你放心！马上走，马上走！”我心里一喜，正要上车，
眼角余光却瞥见村头的大树下，站着两个眼神锐利的男人。他们穿着普通农户的衣服，
但站姿笔挺，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是萧令舟的暗卫。他居然早就防着我了！
我心里一沉，但面上不露声色。“哎呀，”我一拍大腿，做出懊恼的样子，“你看我这记性，
给亲戚带的特产忘拿了！大兄弟，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不等车夫反应，
我转身就往村子另一个方向跑。我不能走大路，只能钻小巷。我七拐八拐，
专挑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们发现我了。我心里急得冒火，
脚下跑得更快。就在我以为要被追上的时候，巷子口突然冲出来一群咯咯哒的母鸡，
领头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它们直直地朝着那两个暗卫冲了过去，扑腾着翅膀，
又啄又抓。两个暗卫猝不及防，被搞得手忙脚乱。“哪来的畜生！”“滚开！
”我认得那只大公鸡，是村东头王大娘家的“战斗鸡”，平时我没少拿剩饭喂它。好鸡友，
讲义气！我趁乱冲出巷子，头也不回地往后山跑。只要进了山，就是我的天下了。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林子里，我像只灵活的猴子，不断穿梭。
但没跑多远，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住了我的去路。是萧令舟。他还是那身长衫，衣袂飘飘，
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看着我这副尊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阿虞，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我喘着粗气，一步步后退：“萧令舟，你放我走。
我们好聚好散，行不行？”“不行。”他斩钉截铁。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被逼到一棵大树下，退无可退。“你以为，你这点小聪明，能跑得掉？”他伸出手，
轻轻擦掉我嘴边那颗用锅底灰画的“痣”。他的指尖冰凉，激得我一个哆嗦。“我告诉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你还在大乾的土地上，你就别想离开我半步。”他的眼神，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跟我回去。”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我骨头都疼。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萧令舟，你抓得住我的人，抓不住我的心。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一直跑。我们，就这么耗着吧。”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4他把我拖回了那个所谓的“家”。刘清妍正坐在院子里，
指挥着下人把我种的花一盆盆地搬走，换上她从京城带来的名贵牡丹。“这些杂草，
看着就碍眼，都给本宫扔了！”她看到被萧令舟拽回来的我，特别是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笑得花枝乱颤。“哟，这不是姜虞妹妹吗？怎么扮成这副鬼样子，是想去唱大戏？对不起啊，
一时没认出来，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阿婆呢。”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每一个字都像针，
扎在我心上。我懒得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萧令舟：“放手！”萧令舟没有放，
反而抓得更紧了。他冷冷地对刘清妍说：“你先回屋。”刘清妍不情不愿地撇撇嘴，
但还是听话地走了。临走前，她还不忘用眼神挑衅我，那意思仿佛在说：看，他还是听我的。
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萧令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可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根本动弹不得。“我想怎么样？”他重复了一遍，
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这么难吗？”“难！”我冲他吼道，“和一个骗子，一个把我当玩物的渣男待在一起，
比死还难！”“渣男？”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眼神一点点变冷，“好，很好。看来，
是我对你太放纵了。”他拖着我，粗暴地将我推进西边的厢房，然后“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你就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我冲过去拍打着门板：“萧令舟！你这个混蛋！你放我出去！”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拍得手都红了，嗓子也喊哑了，可那扇门，纹丝不动。我背靠着门，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一天没吃东西，胃里火烧火燎的。就在我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以为是萧令舟，心里燃起一丝希望。门被打开了，进来的却是刘清妍。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香喷喷的鸡汤，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把托盘放到我面前的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饿了吧？吃吧。
”我警惕地看着她：“你会这么好心？”“当然。”她笑得天真无邪，“毕竟，
你要是饿死了，令舟哥哥会怪我的。我可不想让他不开心。”她蹲下来，
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跟在令舟哥哥屁股后面，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这次来江南，只是为了办一件小事，顺便散散心。
而你，就是他散心的玩具。”“你跟个老母猪似的，以为给他做了几件衣服，烧了几顿饭，
就能留住他？真是可笑。养不起自己就别想着攀高枝，现在吃不起饭在这丢人现眼！
”我的拳头攥紧了。她仿佛没看到我的愤怒，继续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不过，
我看你长得还有点姿色，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去卖嘛。凭你的本事，总不至于饿死。
何必非要缠着令舟哥哥呢？”“你住口！”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朝她扑了过去。她尖叫一声，
灵活地躲开，我扑了个空，撞在桌角上，额头瞬间磕破了，血流了下来。她惊恐地后退，
眼泪说来就来：“啊！姜虞姐姐，你……你怎么打人啊！我只是好心给你送饭……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门外，萧令舟的身影出现了。他看到了我额头上的血，
看到了地上打翻的饭菜，看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刘清妍。他快步走进来，
一把将刘清妍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冰冷。“姜虞，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子来回地割。“你信她，不信我？”他没有回答，
只是对身后的暗卫命令道：“拿绳子来。”我的心，彻底凉了。他想干什么？
他要把我绑起来？暗卫递上绳子，萧令舟接过，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惊恐地后退，
直到抵住墙壁，无路可退。他抓住我的手，用绳子将我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绑得很紧，
绳子勒进了肉里。“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只能用点手段了。”他的声音很轻，
却让我如坠冰窟。刘清妍在他身后，朝我露出了一个阴狠又得意的笑。萧令舟绑好我，
转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往我嘴里塞。
我拼命挣扎，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药丸顺着喉咙滑了下去。“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惊恐地问。“软筋散。”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让你安分一点。”药效很快发作，
我感觉四肢百骸的力气都在被抽走，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在我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我听到刘清妍娇滴滴地问他：“令舟哥哥，她肚子里那个……不会有事吧？”5我再次醒来，
是在一辆摇晃的马车里。手脚的束缚已经解开，但身体依旧绵软无力，提不起半分劲。
“醒了？”萧令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他腿上。“我们要去哪？
”我的声音干涩。“回京。”他言简意赅。我闭上眼，不想看他。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刘清妍那句话——“她肚子里那个”。我肚子里？我猛地睁开眼，
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穿越过来这几个月，我的月事一直很准时，
但这个月……似乎是推迟了十几天。我不敢想下去。萧令舟察觉到我的动作，身体僵了一下。
“别多想，清妍胡说的。”他解释道，语气有些生硬。我冷笑一声。是不是胡说，
他比我更清楚。我不再说话，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软筋散的药效大概能持续十二个时辰，
也就是说，我还有时间。马车一路向北，颠簸不停。到了傍晚，
我们在一家官道旁的驿站停下。刘清妍嫌弃驿站简陋，闹着要住最好的天字号房。
萧令舟依着她，将我安排在旁边的小房间，并派了两个暗卫守在门口。晚饭是暗卫送来的，
一碗白粥，两个馒头。我没有拒绝，大口大口地吃完了。我要积攒体力。吃完饭，
我躺在床上装睡。子时，我估摸着药效快要过去了，便悄悄起身。
我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银簪，这是我唯一藏下来的东西。我走到窗边，
小心翼翼地拨开窗户的插销。窗外，那两个暗卫跟门神一样杵在门口。从窗户出去，
必然会被发现。我看向房间的地面。驿站的房间都是木质地板，年久失修，
有些地方已经松动了。我蹲下来，用银簪撬开一块看起来最不牢固的地板。地板下是空的，
积着厚厚的灰尘，还有一股霉味。我强忍着不适，侧身钻了下去。地板下的空间很狭窄，
我只能匍匐前进。我记得驿站的结构，厨房就在我这个房间的斜后方。只要能爬到厨房，
我就有机会。古代求生技能里，对建筑结构的了解是基础课。我忍着尘土和黑暗，
一点点往前挪。终于，我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馊味，厨房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