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南富商之女沈清秋,嫁给寒门出身的状元郎陆景辰五年。昨夜,我在他书房的暗格里,
发现了一封他写给京城名妓柳如烟的信。他嘲讽我,“不过是身带铜臭的俗物,
若非看中沈家财力,早已将此妇休弃。”信的末尾,他许诺等他高升后,
便八抬大轿迎娶柳如烟为妻。五年相敬如宾,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我回想他要求我亲手缝制官服,说是“贤妻典范”,却嫌我手上没有“书卷气”。
他要求我倾尽嫁妆为他打点仕途,说是“夫妻一体”,却将赏赐的玉佩赠予柳如烟。
他所有的双标,都建立在他对权势的极度渴望之上。而我,沈清秋,
只是他通往青云路的一块垫脚石。用完,即刻丢弃。1夜深了,烛火在陆景辰的书房里跳动,
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我端着刚炖好的燕窝羹,脚步很轻,怕扰了他看公文。“夫君,
夜深了,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他头也不抬,从书卷中发出一声冷淡的“嗯”。
“放那儿吧。”我将托盘放在桌角,目光扫过他专注的侧脸。这张曾让我痴迷了五年的脸,
此刻看来,竟有几分陌生。他正临摹一幅前朝大家的字帖,手边是我花重金为他寻来的徽墨。
“这墨,用着可还顺手?”我轻声问。他终于舍得抬眼,却不是看我,而是看那方墨锭。
“尚可。只是你身上的熏香太俗气,混了墨香,扰人得很。”我的心口一窒。这安神香,
是他前几日说自己心绪不宁,我特意去城西最有名的香料铺子里,为他求来的。我低下头,
掩去眼底的失落:“是妾身疏忽了,我这就出去。”转身之际,
我的衣袖不小心拂过书案一角,带倒了一摞书。“哐当”一声,书籍散落一地。“毛手毛脚!
”陆景辰的声音瞬间冷厉起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我慌忙蹲下身去捡。
“别碰!你那双手,成天拨弄算盘和金银,粗糙得和砂纸一样,别磨坏了我的书!”他的话,
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心里。我僵在原地,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书一本本捡起,用丝绸帕子仔细擦拭。他将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时,
不小心碰到了机关。“咔哒。”书架侧面,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陆景辰的脸色变了,他立刻上前,想将暗格关上。
“那是什么?”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不关你的事!”他呵斥道,
“女眷不得干涉书房之事,滚出去!”这是他第一次,用“滚”这个字对我说话。我没有动,
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木盒。他越是紧张,就说明里面的东西越是重要。
趁他伸手去推暗格的瞬间,我猛地冲过去,一把将木盒抢在手里。“沈清秋!你反了天了!
”他怒吼着来夺。我用尽全身力气打开了盒盖。里面不是什么机密公文,而是一沓信纸。
最上面一张,字迹娟秀,带着一股幽香。“景辰哥哥,见字如面。你赠的玉佩,
如烟日日佩戴,睹物思人……”我的脑子“嗡”地一声。那块和田暖玉的龙纹佩,
是上个月圣上亲赐给他的,他说那是男人身份的象征,要好生保管。原来,是赠给了别人。
我颤抖着手,拿起下面一封。是陆景辰的回信,他的笔迹,我再熟悉不过。“如烟吾爱,
暂且忍耐。家中俗物,不过是我仕途之踏板,待我位极人臣,必休之,迎你为正妻。
”“她沈家虽富甲一方,可她本人,不过是一身铜臭的俗物,言语无味,面目可憎。
与你相比,云泥之别。”“若非看中沈家财力,我早已将此妇休弃。
”我一遍遍看着那句“一身铜臭的俗物”,看着那句“早已将此妇休弃”。原来,
五年的举案齐眉,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交易。我,沈清秋,
只是他可以随时丢弃的“俗物”。陆景辰见我神色惨白,似乎也冷静了些。他走过来,
想拿走我手里的信。“清秋,你听我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怎样?”我抬起头,
声音空洞得不像是自己的。他皱起眉,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我熟悉的不耐烦。“大丈夫在世,
逢场作戏罢了。如烟她只是京城一歌姬,身世可怜,我多照拂几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拿出你主母的气度来,不要作这副怨妇模样,传出去丢我的人!”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丢你的人?陆景辰,你现在最怕的,不就是丢人吗?”他被我的笑弄得一愣。
我将手里的信纸,一张一张,极其缓慢地,撕成了碎片。然后,我扬手,
将它们尽数洒在他的脸上。“陆景辰,你真让我恶心。”2纸屑纷飞,落在陆景辰的官服上,
也落在他错愕的脸上。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举动。
“你疯了!”他低吼,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我没疯。”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现在才看清,我嫁的,是个什么东西。”“沈清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再敢说一遍!”我迎着他的目光,
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你是个靠着妻子嫁妆往上爬,转头就嫌妻子身上有铜臭味的,
东西。”“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从脸颊蔓延到整个左耳,嗡嗡作响。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不知好歹!
”他怒骂道,“我陆景辰寒窗苦读十年,凭本事考中的状元,何曾靠你?你沈家那点钱,
不过是锦上添花!你以为离了你,我的仕途就会受阻吗?天真!”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只是缓缓地转回头,看着他。“陆景辰,你还记得我们刚成婚的时候吗?”他一愣,
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我恍惚地回忆起五年前,
他还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穷书生,站在我沈家富丽堂皇的厅堂里,不卑不亢。
他说:“清秋小姐,我如今一无所有,唯有一颗真心和满腹经纶。你若信我,
我必许你一世尊荣。”那时,他的眼睛里有光,亮得灼人。我信了。
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私房钱,为他在京中置办宅邸,让他不必再寄人篱下。我动用沈家的关系,
为他结交权贵,铺平道路。他说,妻子当贤惠。于是我遣散了大部分下人,
每日清晨亲自为他研墨煮茶,哪怕我的手被墨染得再也洗不干净。他说,
官服需由妻子亲手缝制,方能体现夫妻同心。于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
一针一线地为他缝制朝服,哪怕我的手指被针扎得满是血孔。他看着我粗糙的双手,
却说:“清秋,女儿家还是该多读些书,你身上,少了些书卷气。”我以为他是为我好,
便开始苦读诗书。可当我与他谈论诗词歌赋时,他又不耐烦地打断我。
“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有什么用?你若有空,不如多想想如何为我打理人情往来。
吏部王侍郎的夫人喜欢玉器,户部张主事的母亲信佛,这些,你都该记在心上。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嫌我没有书卷气,他是嫌我,不够好用。“我记得。
”陆景辰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或许以为我的“怀旧”是一种服软。他松开我的手,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清秋,
我知道你委屈。可你要明白,男人在外,身不由己。如烟她……她与你不同,
她能在诗文上与我唱和,能为我排解朝堂上的烦忧。这些,你给不了我。”“所以,
你就把我给你的钱,拿去给她买玉佩?”我冷笑。“那不是你的钱!”他立刻反驳,
“那是我的俸禄!是我凭本事挣来的!”“你的俸禄?”我笑得更厉害了,“陆景辰,
你一个月俸禄才多少?那块玉佩在‘珍宝斋’标价八百两,你买得起?
”他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竟然调查我!”“我没有调查你,
我只是恰好是‘珍宝斋’的东家而已。”我看着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悲凉。这个男人,用着我家的钱,
给我家的产业送生意,最后把买来的东西,送给别的女人,
还反过来指责我这个真正的物主“一身铜臭”。这是何等的讽刺。“陆景辰,”我看着他,
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你说的对,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我们和离吧。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离?沈清秋,你脑子坏掉了?你一个被休弃的女人,
还想回沈家?你以为你父亲会要一个弃妇?你只会成为整个江南的笑柄!”他走近我,
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最好乖乖当你的陆夫人。否则,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沈家,在京城再也做不成一笔生意。”说完,他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那个外人眼中谦谦君子的模样。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对了,明日柳姑娘要来府上小住几日,她身子弱,你把你的主院让出来给她静养。你,
搬去西厢房。”3第二天,柳如烟果然来了。她坐着一顶半旧的软轿,没有走正门,
而是从角门悄悄抬了进来,一副生怕给我这个正室夫人添麻烦的模样。
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一见到我,
她便盈盈下拜,眼圈先红了。“姐姐,都是如烟的不是,惊扰姐姐了。景辰哥哥也是,
怎能让姐姐搬出主院?这万万不可,我……我还是回去吧。”她说着要走,身子却晃了晃,
被旁边的丫鬟扶住,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陆景辰立刻紧张地将她扶住,
回头便对我厉声呵斥。“沈清秋!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如烟身子不适吗?
还不快叫人把她扶进去!”他的语气,就好像我是一个虐待客人的恶毒主母。我站在原地,
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陆大人,这是你的客人,与我何干?我沈清शिव,
可没有请她来。”“你!”陆景辰气结,“你简直不可理喻!”柳如烟在他怀里,
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景辰哥哥,你别怪姐姐,都是我的错。
姐姐想必是误会我们了……姐姐,你放心,我与景辰哥哥清清白白,只是红颜知己。
我这次来,也只是想借住几日,调养一下身子。”她一边说,
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她抬起手,
抚上自己的心口,做出一个柔弱的姿态。我清楚地看到,她手腕上戴着的,
正是我那只被陆景辰抢走的翡翠镯子。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的血,
一瞬间冲上了头顶。“红颜知己?”我笑出声来,“戴着我母亲的遗物,
住着我夫君给我准备的院子,然后告诉我,你们只是红颜知己?柳姑娘,你是在侮辱我,
还是在侮辱你自己?”柳如烟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陆景辰,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景辰哥哥……这……这镯子是姐姐的遗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快还给姐姐!”她说着就要去褪手上的镯子。
陆景辰一把按住她的手,眉头紧锁地看着我。“够了!沈清秋!你闹够了没有!
”“一只镯子而已,给了如烟又如何?她身子弱,戴着这块暖玉能养身子。你身体康健,
要这个做什么?”“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你一个商贾之女,
浑身珠光宝气,也不差这一件。如烟不同,她清雅脱俗,这镯子在她手上,才不算蒙尘。
”好一个“才不算蒙塵”。我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一个道貌岸然,一个白莲盛开,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陆景辰,你无耻。”“你放肆!”他大怒,“来人!夫人病了,
胡言乱语,送她回西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立刻有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上前来,
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挣扎。被她们拖着经过柳如烟身边时,
她用帕子掩着口鼻,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得意。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
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沈姐姐,对不起啊。我把你认成府里的下人了,毕竟,
你身上的衣服料子,还没我脚上的鞋面好呢。”我被关进了阴冷潮湿的西厢房。
房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午饭和晚饭,都只有一个下人从门下的小洞里塞进来。一碗糙米饭,
一碟已经馊了的咸菜。这是连陆府最下等的仆役都不吃的东西。陆景辰,他是在用这种方式,
逼我屈服。到了第三天,门终于被打开了。陆景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形容狼狈的我。
“想通了吗?”我没有回答。他似乎失了耐心,将一张纸扔在我面前。
“这是吏部尚书大人寿宴的礼单,上面这几样,你尽快去准备。尚书大人对我颇为赏识,
这次的寿礼,关乎我的前程,不容有失。”我捡起那张纸。千年的人参,东海的明珠,
前朝的古画……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他这是,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钱庄了。“我的嫁妆,
已经都给你拿去打点关系了。”我声音嘶哑。“那就让你家里送钱来!”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父亲不是号称江南首富吗?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我若是不呢?”“不?
”他冷笑一声,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沈清秋,别忘了,你弟弟还在国子监读书。
你若是不听话,我只要跟祭酒大人说几句话,你猜,他还能不能顺利参加科举?”我的身体,
瞬间变得冰冷。他知道,那是我的软肋。“陆景辰,你真卑鄙。”“彼此彼此。”他松开手,
用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
我要看到这些东西。否则,后果自负。”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柳如烟的身影,
出现在不远处的廊下,她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又残忍的微笑。4我终究还是妥协了。
为了弟弟的前程,我不得不再次向现实低头。我写了一封信,让心腹丫鬟送回江南沈家。
信中我没有提自己受的委屈,只说京中需要用钱,让父亲尽快筹措一笔银两送来。
陆景辰拿到钱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解了我的禁足,却依旧让我住在西厢房。主院,
成了柳如烟的常居之所。她每日穿着我那些最华美的衣裳,用着我陪嫁过来最珍贵的器物,
在府里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下人们也都是见风使舵的,对她恭恭敬敬,对我则视而不见。
我成了这座宅子里,最尴尬的透明人。一日,我路过花园,
听见假山后传来柳如烟和她丫鬟的笑声。“小姐,您这招真是高!
现在这府里谁不把您当正经主子看?那沈氏,不过是个挂名的罢了。”“嘘,小声点。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笑意,“这算什么。景辰哥哥说了,等他这次借着吏部尚书的东风,
升任侍郎,第一件事,就是上书请一道休妻的圣旨。”“到时候,
我就是名正言顺的侍郎夫人了。”“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只是……”柳如烟话锋一转,
带着些许不满,“那沈氏也太没眼色了,霸着正妻的位置不放,真是碍眼。景辰哥哥也是,
心太软,顾念着她沈家的财力,迟迟不肯下狠手。”“小姐别急,您看,
她现在不也跟条狗一样,被关在西厢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那倒也是。
”柳如烟轻笑起来,“一条狗,就该有狗的样子。等我成了女主人,第一件事,
就是把她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让她也尝尝被人践踏的滋味。让她知道,她那身铜臭,
到底有多脏。”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下去。原来,他们不仅要休了我,还要将我置于死地。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最冷的冰水里,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几天后,
是吏部尚书的寿宴。陆景辰穿着我亲手缝制的新朝服,意气风发地准备出门。
柳如烟站在他身侧,为他整理衣领,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景辰哥哥,
今日你必定是宴上最瞩目的那一个。”“借你吉言。”陆景辰笑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满眼宠溺。他转头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来做什么?”我端着一碗汤,
走到他面前。“夫君今日要去赴宴,妾身特意为你炖了补气的汤,喝了再去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陆景辰大概以为我终于学乖了,脸色稍霁。
“算你还有心。”他接过碗,正要喝。柳如烟却突然惊呼一声,拉住了他的手。“景辰哥哥,
等等!”她凑到碗边,用鼻子嗅了嗅,随即脸色大变。“姐姐,
你……你怎么能在汤里下这种东西!”陆景辰脸色一沉:“什么东西?”柳如烟咬着唇,
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是……是红花。分量不多,但男子喝了,
会……会损及根本的啊!”她的话音刚落,陆景辰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碎成了几片。滚烫的汤汁溅在我的裙摆上,我却感觉不到烫。他猛地转过头,
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着我。“沈清秋!你好恶毒的心!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你得不到,
就想毁掉是不是?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想害我断子绝孙!”窒息感瞬间涌来,我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