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传来咚的一声。我妈把糖醋排骨倒进去了,排骨还冒着热气。她看都没看我,
转头对沙发上的温瑶笑:"瑶瑶别急,妈给你点必胜客,垃圾食品咱们不吃。
"温瑶撅着嘴刷手机,嗯了一声。那盘排骨是我昨天排两小时队买的,
李美香昨天明明说想吃。厨房窗户没关严,冷风直往我脖子里钻。我搓了搓手,
哈出的白气很快散了。温建国,我爸,抖了抖手里的晚报,头都没抬:"温韵,杵着干什么?
把垃圾倒了,熏着你妹妹。"垃圾桶就在我脚边,糖醋汁渗出来,把塑料袋染出深色的油斑。
温瑶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新买的羊皮靴不小心蹭到垃圾桶边缘。她皱眉,
把脚缩回去:"脏死了!妈,你看姐!""听见没?"李美香立刻瞪我,"赶紧弄出去!
一天天丧着个脸,看着就晦气!"我没说话,弯腰去提那个沉重的垃圾桶。
排骨的油腻混着其他厨余的酸馊味直冲鼻子。温瑶捏着鼻子,声音又尖又细:"快点儿呀!
难闻死了!"温建国终于从报纸上撩起眼皮,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块用脏的抹布:"磨蹭什么?"垃圾桶很沉,勒得我手指发白。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能摸黑往下走。冰冷的风灌进楼道,像刀子。走到一楼转角,
脚底不知踩到什么东西,猛地一滑。我整个人向后仰倒,手里沉重的垃圾桶脱手飞出去,
乱七八糟的垃圾天女散花,全扣在我头上身上。黏糊糊的汤汁顺着头发流到脖子里,
几根啃剩的骨头砸在锁骨上,生疼。额头撞在冰冷的墙砖上,嗡的一声,眼前全是黑的。
恶心的气味包裹着我,浑身又冷又湿又黏。温瑶那双嫌弃的眼睛,李美香不耐烦的呵斥,
温建国冷漠的视线,在我脑子里乱转。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又酸又涩。
我撑着湿滑的墙壁想站起来,掌心按到一块尖锐的东西,钻心的疼。
借着窗外一点惨淡的路灯光,我看见割破手的是块玉佩。不大,形状不规则,灰扑扑的,
像是从旧挂件上碎裂下来的,边缘沾着我的血。很奇怪的触感,不像石头那么冰凉,
反而有点温。额头撞到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手上的伤口也火辣辣。
我随手把那块沾血的破玉佩揣进羽绒服口袋,咬着牙,一点一点把散落的垃圾捡回桶里。
那盘被李美香嫌弃的糖醋排骨,有几块滚到了污水里,沾满了灰。回到家,
温瑶正捏着块披萨,吃得满嘴芝士。看见我满身污秽地进来,立刻尖叫:"天哪!
你掉垃圾堆里啦?臭死了!别过来!"李美香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向卫生间:"要死啊!
弄这么脏!赶紧洗干净!别把病菌带回家!"卫生间门被李美香在外面重重关上。
我脱下又脏又臭的羽绒服,扔在一边。热水冲刷下来,额头和手上的伤口疼得更清晰。
口袋那块玉佩忘了掏出来,被水一浸,沾血的地方颜色好像变深了点。我也没在意,
胡乱冲了澡。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额头肿了个包,眼神空得吓人。夜里,
额头和手疼得睡不着。那块被我随手塞在枕头下的破玉佩,隔着薄薄的枕套,
好像一直在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伤口那种火辣辣的疼,竟然被这股暖意压下去一些。
半梦半醒间,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冷冰冰的电子音。滴——检测到适配能量载体。
祖传空间绑定中……10%……50%……100%。绑定成功。
空间新手礼包发放:一级灵泉水祛秽疗伤,优化品质10升。
空间土地1平米可升级。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黑漆漆的。额头不疼了,
手上被割破的地方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刚才那个声音是幻觉?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玉佩不见了!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我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地上,大概一间小卧室那么大。脚下是湿润的黑土,
散发着一种好闻的泥土味。空地正中央,孤零零地摆着一个半人高的粗陶水缸,
里面的水清澈见底。水缸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空木桶。心怦怦跳。我试着想舀点水出来,
念头刚动,那个小木桶就凭空出现在我手里。 舀了半桶水,清清凉凉的。
我小心地喝了一口。水滑下喉咙,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清甜,整个人像被温柔的暖流包裹住,
舒服得想叹气。额头上最后一点胀痛彻底消失了,手上的红印子肉眼可见地变淡。真的!
那个声音是真的!这不是梦!狂喜只持续了几秒,就被现实砸得粉碎。
李美香尖利的声音穿透房门:"温韵!都几点了还不起!猪都比你勤快!垃圾倒了没?
早饭做没做?你想饿死我们?"紧接着是温瑶娇滴滴地抱怨:"妈,
我那条新买的丝巾找不到了,是不是姐又乱动我东西?"心脏沉下去,像坠了块冰。
这个所谓的空间,能改变什么?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多余的垃圾。日子照旧。
温瑶要参加学校的才艺比赛,李美香大手一挥给了五千块买新裙子。温建国咳嗽了几声,
李美香立刻紧张兮兮地炖燕窝。而我,洗着全家的衣服,冰冷的水冻得手指通红。
温瑶那条贵得要死的羊绒围巾不小心沾了酱油,她随手扔给我:"喏,洗干净,
不然告诉妈你弄坏的。"我搓得手都快破皮,才勉强把那点污渍洗掉。周末,
李美香娘家亲戚送了一筐山里摘的野蕨菜,有点蔫了,随手丢在厨房角落:"温韵,
这个你要吃就自己弄,不吃就扔了。"亲戚走了,李美香还嘀咕:"穷亲戚,
尽送些不值钱的破烂货。"我看着那筐蔫巴巴、边缘发黑的蕨菜,脑子里闪过空间里那缸水。
趁没人注意,我把蕨菜拎到卫生间反锁门。心念一动,带着那筐菜进了空间。
我把蔫掉的蕨菜一股脑全泡进那个大水缸里。清澈的水面晃了晃,很快又恢复平静。
泡了大概十几分钟,想着李美香该起疑了,我赶紧捞出来。一入手就感觉不对。
蔫掉的蕨菜变得水灵灵、硬挺挺,叶片饱满舒展,颜色是鲜亮的翠绿,嫩得能掐出水,
那股子山野的清香气扑鼻而来,比我见过的任何新鲜蔬菜都要好!手指上沾了点缸里的水,
冰凉凉的,皮肤好像都细滑了点。一个念头再也压不住。
我小心翼翼舀了一小矿泉水瓶灵泉水藏好,把那筐焕然一新的野蕨菜拎去厨房。
李美香正在切水果,扫了一眼:"哟,泡点水看着是新鲜点,也就那样吧。
"她嫌弃地挑了一根最小的,掰开看看,撇撇嘴,"赶紧炒了,占地方。"我默默地炒了。
油热下锅,那股鲜香瞬间爆炸开来,弥漫了整个厨房。温瑶在客厅都闻到了,跑进来:"妈!
什么这么香?"李美香也吸了吸鼻子,有点惊讶:"就那蕨菜啊?
"温建国都从报纸上抬起头:"闻着是不错。"一盘清炒野蕨菜上桌。
温瑶第一个夹了一大筷子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妈!好好吃!特别嫩!特别鲜!
"李美香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愣住了,又赶紧夹了一筷子。温建国没说话,
但下筷子的速度快了很多。一盘平时没人多看一眼的野菜,几分钟就被抢光了。
李美香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怪了,山里摘的能有这么好?"她瞥了我一眼,
"算你瞎猫碰到死耗子,炒得还行。"心咚咚跳。看着空盘子,
我悄悄攥紧了口袋里那个小矿泉水瓶。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是那缸水!这水,
能让普通的东西变极品!这就是我的机会!我要搞钱!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个家多待!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上了发条。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借口晨跑,
揣着那个小水瓶和一点钱出门。早市人最多,我专盯那些挑担子卖山货的老农。他们年纪大,
东西好,但品相往往被挑剔,卖不上价。我找到一个蹲在角落的老大爷,面前摆着几把香菇,
个头不大,有些伞盖边缘有点破损。他愁眉苦脸,半天没开张。"大爷,这香菇怎么卖?
""唉,姑娘,自家晒的,天不好,没晒透,有点……有点湿气,五块钱一把,你要就拿去。
"他没什么底气。"我都要了。"我掏出三十块给他。老大爷愣住了,
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光:"都……都要?"他手忙脚乱地用塑料袋给我装。我趁他不注意,
把藏着的小水瓶拿出来,飞快地往塑料袋里挤了几滴灵泉水。
拎着袋子走到早市另一头人多的地方,找了个空地摊开旧报纸,把香菇倒出来。
短短十几分钟,神奇的变化发生了!那些原本灰扑扑、有点蔫的香菇,像被施了魔法,
变得饱满干燥,边缘破损的地方竟然收拢了,呈现出漂亮的深褐色,浓郁的菌香散开,
立刻吸引了几个大妈围过来。"哟,这香菇好!地道野生的吧?"一个大妈拿起一个闻了闻。
"自家晒的,就这些。"我低着头小声说。"看着真不错,多少钱?""十五一把。
""贵是贵点,可真好!给我来两把!"大妈爽快地付钱。另外几个也争着要。
几把香菇转眼卖光。捏着赚到的九十块钱,手心全是汗。扣掉三十块成本,净赚六十!
六十块啊!够我买多少馒头了!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那缸水,就是我的金手指!路子蹚出来了。
我成了早市的常客。
不好的鲜笋、个头小的野山菌、没完全晒干的木耳、有点挤压的野果子……压低价格收进来,
滴上几滴灵泉水,找个地方一摆,立刻焕然一新,身价倍增。周末人最多,
我凌晨四点就出门。深秋的凌晨寒气刺骨,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批到几筐品相不太好的猕猴桃,表皮有麻点,摸上去硬邦邦的。我用很低的价格包圆了。
躲到公园无人的角落,闪进空间。把猕猴桃倒进大水缸里浸泡。时间一点点过去,
表皮上的麻点渐渐消失,变得光滑,捏一捏,变软了,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拎着几大筐变得黄澄澄、香喷喷的猕猴桃出现在早市黄金摊位,刚摆开就炸了锅。
"这什么猕猴桃?金果也没这么好吧!"一个大爷惊叹。"姑娘,这你自己种的?
"大妈围上来。"不是,山里收的,就这些。"我依旧低头。"多少钱一斤?""二十。
""二十?!"有人惊呼,但很快被猕猴桃的品相征服,"给我来五斤!""我要十斤!
"几大筐猕猴桃被疯抢一空。数着厚厚一叠钞票,手指都在抖。这一天,净赚两千多!钱,
像雪球一样滚起来。空间那1平米黑土我也没闲着。试着种了几棵草莓苗,
浇灌稀释的灵泉水。结果草莓长得飞快,又大又红,甜得不像话,在早市上卖出了天价。
我又买了些常见的香料种子种进去,长出的迷迭香、百里香,香气浓郁得惊人,
被一家高级西餐厅的采购经理当场包圆,签了长期供货合同。我的摊位在早市出了名。
东西好,价格虽然不低,但值。人送外号"山货西施",虽然我每次都低着头,尽量不露脸。
钱都存进了新开的银行卡里,卡藏在书包最内层的夹缝里。看着手机银行里不断跳动的数字,
心里那点踏实感,是冰冷的家里永远给不了的。一个月后,我在早市收摊时,
被一个开私房菜馆的女老板拦住了。"妹子,你的东西太绝了!"她四十多岁,打扮利落,
眼神精明,"我是'荷塘月色'私厨的刘姐,专门做高端私房菜的。你以后有多少好山货,
特别是新鲜野菜、品质好的菌子,都给我留着!价钱好说!"我心里一喜:"刘姐,
您要多少?""有多少要多少!品质必须像你摆出来那样!"她压低声音,
"姐知道你有门路,以后直接给我送店里,省得你摆摊风吹日晒的!价格我给你涨三成!
""行!"我用力点头。有了刘姐这个大客户,我不用每天耗在早市了。
收入反而更高更稳定。银行卡里的数字,悄悄爬上了五万块。这天晚上,温瑶回房间,
随手把一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扔在地上。李美香立刻心疼地捡起来:"瑶瑶,
新买的包啊,好几万呢,别乱扔!""哎呀妈,旧了,不喜欢了。"温瑶对着镜子试新口红。
李美香摩挲着那个价值不菲的包,转头看见我正在阳台收衣服,立刻把包往温瑶床上一放,
语气又冷又硬:"温韵!瑶瑶的羊绒衫要用专用洗涤剂手洗!跟你说了多少遍!
洗坏了你赔得起吗?"我没吭声,默默把温瑶那件据说价值四位数的羊绒衫单独拿出来。
赔不起?以前确实赔不起。现在……我瞥了一眼那个被温瑶随手丢弃的包,心里冷笑。
我兜里的钱,能买十个这种包!也许是赚钱了,腰杆硬了。也许是压抑太久。
当我收好衣服经过客厅时,温建国突然叫住我,皱着眉:"温韵,你最近搞什么鬼?
天天天不亮就跑出去?一个女孩子家,像什么样子!"李美香立刻帮腔:"就是!
神神秘秘的!别是在外面干什么不三不四的事吧?我可警告你,别给我们家丢人!
"温瑶嗤笑一声,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爸,妈,你们操什么心呀?
姐估计是去打工了吧?快餐店?还是发传单?一天能挣五十吗?"她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三个光鲜亮丽的人。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
他们脸上的鄙夷和冷漠,像针一样扎眼。忍了十几年的话,突然冲到了喉咙口。"不三不四?
丢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我出去打工,靠自己的手吃饭,
怎么就不三不四了?"李美香愣了一下,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你!你还敢顶嘴?
"温建国啪地把茶杯顿在茶几上:"反了你了!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打工?就你?
"温瑶夸张地笑起来,"姐,不是我打击你,就你那点本事,能挣几个钱?
够你买件像样衣服不?别出去给我们温家丢脸了!"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一字一句地说:"是挣不了几个钱。但总比有些人,只会伸手问家里要,
几万块的包说扔就扔,强点。""你说谁呢!"温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起来,
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妈!你看她!"李美香气得脸都白了,
冲过来就想推搡我:"你个白眼狼!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欺负你妹妹!
"她保养得宜的手指甲闪着光,带着凌厉的风。我侧身避开。李美香用力过猛,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妈!"温瑶赶紧扶住她。温建国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温韵!
给你妈道歉!立刻!"客厅里剑拔弩张。我站在他们对面,第一次没有习惯性地低头。
身体里那股憋了十几年的气,顶得心口发胀。我看着温建国,看着李美香气急败坏的脸,
看着温瑶眼睛里淬了毒似的恨意。道歉?凭什么?就因为我没像温瑶一样吸他们的血?
"我没错。"我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靠我自己,没错。""好!好!
好你个靠自己!"李美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大门,"有本事你别用家里一分钱!
别住这个房子!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滚出去?这三个字像冰锥,
扎得我浑身一激灵,但随即涌上来的,竟是一种诡异的解脱感。终于撕破脸了。也好。"行。
"我点头,转身就往我那个朝北的小房间走。
身后传来李美香更尖利的怒骂和温瑶煽风点火的声音。温建国似乎在低声呵斥什么,
但都模糊了。房间里东西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几本书,
还有那个藏着银行卡的书包。我快速地收拾。李美香堵在门口,叉着腰,
唾沫星子乱飞:"收拾什么?你吃我的穿我的,这些都是我花钱买的!给我放下!
"我手一顿,没理她,把几件明显是我自己用奖学金买的T恤塞进包里,拉好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