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音乐学院的鬼才少女沈乐,成了大梁王朝教坊司里最低等的琵琶奴。
这里的靡靡之音?沉闷,催眠,无聊到抠脚。
这里的王公贵族?油腻,自大,把人当玩物。
沈乐抱起那把落了灰的破琵琶,冷笑一声。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宫斗剧本,没想到,老天爷递给她的是……巡回演唱会门票?
当摇滚版《十面埋伏》的第一个音符炸响,整个盛京城的血液都随之燃烧。
从此,教坊司不再是风月场,而是整个王朝的音乐圣地。
想听她的现场?
靖王爷,您权势滔天?后面排队去。
安王爷,您家财万贯?先摇号抽签。
沈乐表示:老娘的音乐,只为掌声和银子服务。至于爱情?那是什么,能吃吗?
某位每晚听不见她的歌就辗转难眠的战神王爷,默默捏碎了手里的纯金票号:“不能吃,但能……把你吃了。”
我叫沈乐,醒来的时候,脑子像被一万只鸭子嘎过。
头疼欲裂。
身上盖着一张薄得能透光的破被子,一股子霉味混着廉价的脂粉气,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他妈是哪儿?
木制的雕花窗棂,一张掉了漆的梳妆台,还有身边几个穿着古代衣服,睡得东倒西歪的姑娘。
我低头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粉色纱衣,手腕上还系着根红绳。
我真是哔了狗了。
就在几小时前,我还是音乐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正带着我的乐队排练毕业季的压轴大戏——摇滚版《十面埋伏》。结果一个灯架倒下来,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脑子里忽然涌入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
原主也叫沈乐,是大梁王朝“教坊司”里一个刚被卖进来的琵琶奴。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死活不肯接客,被管事的张妈妈打了一顿,昨晚发着高烧,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然后,我就来了。
教坊司。
说得好听是为宫廷培养乐师舞姬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个官方开办的高级妓院。
而我,就是里面最低等的那一类,连自由都没有。
“醒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绛红色袍子,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粉的女人。她就是张妈妈,这里的负责人。
张妈妈身后还跟着两个壮硕的仆妇,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块不听话的猪肉。
“既然没死,就赶紧起来干活。”张妈妈用指甲剔着牙,语气刻薄,“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你爹娘收了银子把你卖进来,你就是教坊司的人。今晚安王爷点名要听新曲,你要是弹不好,仔细你的皮。”
安王爷?
记忆里,那是个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荒淫无度,玩死在他手里的姑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让我去给他弹曲?
这跟把一只小绵羊送进狼嘴里有什么区别。
“妈妈,”我掀开被子下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我病还没好,手脚发软,怕是弹不好,污了王爷的贵耳。”
我得自救。
张妈妈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病了?我看不像。我看你是骨头痒了,又想挨板子了。”
她挥了挥手:“把她给我拖到乐堂去,饿她一天。晚上要是弹错一个音,就直接打断她的手,扔到后巷去。”
两个仆妇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架住我的胳膊。
我操。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受过高等教育,拿过无数音乐大奖,竟然要在这里被当成牲口一样对待?
老娘不干了。
“等等!”我大喊一声。
那两个仆妇动作一顿,看向张妈妈。
我甩开她们的手,走到张妈妈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妈妈,安王爷要听的是‘新曲’,对吧?”
张妈妈眯起眼:“是又如何?”
“教坊司的曲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首,《春江花月夜》、《渔舟唱晚》,王爷们早就听腻了。”我脑子飞速运转,寻找着一线生机,“您让我去弹,无非是看我脸生。可一张脸能新鲜几天?王爷们要的是刺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而我……”我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胸有成竹,“……恰好会一首,整个大梁,不,整个天下,都无人听过的绝世名曲。”
张妈妈显然不信:“就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还绝世名曲?”
“是不是,晚上便知。”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弹的曲子,不能让安王爷满意,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撞死在柱子上。”
“可如果,我让王爷尽兴了……”
“你想要什么?”张妈妈来了点兴趣。
“我要,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只卖艺,不卖身。我弹什么曲子,穿什么衣服,见什么客人,都得由我说了算。”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教坊司,一个琵琶奴,竟然想谈条件?
张妈妈身后的仆妇都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可张妈妈,却沉默了。
她是个生意人。她知道,安王爷虽然尊贵,但也是个最难伺候的主。要是今晚真把他惹毛了,倒霉的还是她。
这个沈乐,虽然口气大得吓人,但她眼神里的那股劲儿,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张妈妈终于开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敢耍我……”
“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我平静地回答。
张妈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第一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是今晚的……生死大秀。
绝世名曲?
我脑子里,还真有那么一首。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王公贵族们,心脏受不受得了。
我走到角落里,拿起那把属于原主的琵琶。
琴弦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轻轻拨了一下。
音色,还不错。
我抱着琵琶,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段熟悉的,激昂的,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旋律,开始一点点浮现。
灯光,鼓点,贝斯,还有主唱那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
现在,没有乐队了。
只有我,和这把琵琶。
不过,没关系。
一个人的乐队,也能,掀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