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萧尚檀成婚五年,他却要去普渡寺出家。他说他六根清净,尘缘已了,一心向佛。
可笑的是,半个月后,他还俗了,为了洛阳公主赵明月。我亲眼看见,金光灿烂的佛寺里,
赵明月一身红衣,裙摆飞扬。萧尚檀,我那向来清冷自持的夫君,在看到她的瞬间,
眼神躲闪,狼狈低头。当公主的裙角拂过他手中冰冷的权杖,他便彻底为她乱了佛心。当晚,
禅房的动静,连路过的小和尚都听得面红耳赤。婆婆欣喜若狂地对我说:“言言,
尚檀终于开窍了!你得大度,公主金枝玉叶,你让出正妻之位,以后我们萧家亏待不了你!
”我看着她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只觉得荒唐。萧尚檀回来后,第一句话是:“温言,
明月她……天真烂漫,是我动了凡心,与她无关。你懂事的,对吗?”我没哭没闹,
平静地递上一封和离书。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做什么报恩的贤妻了。我转身,
踏入了九千岁傅谨言的府邸。第1章萧尚檀带着洛阳公主回府那天,整个萧家张灯结彩,
比过年还热闹。我被婆婆从偏院里“请”了出来,按在主厅的椅子上。她抓着我的手,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温言,你今天必须给我打起精神来!尚檀能得公主青睐,
是你,是咱们萧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给我摆出这副死人脸!
”我看着她满面红光的样子,很想问问她,究竟是什么福气。
是夫君出家半月就带回个新欢的福气?还是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
要沦为全京城笑柄的福气?“妈,我脸都笑僵了,再笑就真跟死人一样了。”我扯了扯嘴角。
婆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话音未落,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尚檀回来了!公主也来了!”婆婆立刻松开我,换上一副谄媚的笑,
一路小跑着迎了出去。我坐在太师椅上,没动。我看见萧尚檀,我那风光霁月的夫君,
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走了进来。那少女,自然就是洛阳公主赵明月。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尚檀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怎么穿得灰扑扑的,是府里的下人吗?”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像裹了蜜糖,
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府里的下人都穿得比我体面。这五年,我为萧家操持家务,
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为他打点人情,穿的都是几年前的旧衣。我还没开口,
萧尚檀就抢着解释。“明月,休得无礼。这是我的……妻子,温言。
”他说“妻子”两个字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他喉结滚动,带着一丝不情不愿。
赵明月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迅速蓄满了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温姐姐!
我不知道……尚檀哥哥从来没跟我提过他有妻子!我……我不是故意的!姐姐,
你千万别生我的气!”她说着,就朝我盈盈拜下,姿态柔弱得能滴出水来。“都怪我,
要不是我,尚檀哥哥也不会……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吧!”好一朵盛世白莲。我还没表态,
婆婆就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赵明月。“哎哟,我的好公主,这怎么使得!你可是金枝玉叶,
快起来!温言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是不是啊,温言?”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凌迟我。
萧尚檀也皱起眉看我,语气带着命令。“温言,明月她身体弱,你别吓着她。她不是有心的,
你大度一点。”“哦?我怎么吓着她了?我说了一个字吗?”我终于开了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坐在这儿,喘了口气,就把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吓着了?
那我可真是罪该万死。”“你!”萧尚檀的脸色瞬间铁青。赵明月拉了拉他的袖子,
怯生生地说:“尚檀哥哥,你别怪温姐姐,都是我的错。我……我还是先走吧,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不和。”她说着,转身就要走,那委屈的模样,
仿佛我才是那个拆散他们姻缘的恶人。萧尚檀一把拉住她,满眼心疼。“明月,你别走!
这不是你的错!”他转过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我。“温言,
我本想给你留几分体面。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直说了。我要娶明月为正妻。你,自请下堂,
或者,降为妾室。你自己选。”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
付出了五年的男人。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让我自己选择怎么被羞辱。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萧尚檀,你这CPU都快给我干烧了。搁这儿给我整二选一呢?
我还以为是选A餐B餐,搞了半天是选怎么去死啊。”“什么……CPU?”他没听懂。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我的选择是,让你俩,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赵明月被我的话惊得后退一步,躲在萧尚檀身后,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温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尚檀哥哥……他心里是有你的……”“闭嘴,”我看着她,“再叫一句姐姐,
我怕我忍不住给你一巴掌。你这张脸,挨了打,可就没那么楚楚可怜了。”赵明月的脸,
瞬间白了。第2章“温言!你放肆!”婆婆一声尖叫,冲过来就要扬手打我。
萧尚檀拦住了她,但看向我的眼神,却比婆婆的巴掌更伤人。“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
尖酸刻薄,如同怨妇!”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五年前,他还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
屡试不第,在国子监门口摆摊替人写字,被一群纨绔子弟当众羞辱。是我,
冲上去将他护在身后,替他挡了一壶滚烫的茶水。我的手臂上,至今还留着丑陋的疤痕。
那时候,他拉着我的手,眼睛通红,一遍遍地说:“言言,此生此世,我萧尚檀绝不负你。
”五年后,他衣冠楚楚地站在这里,为了另一个女人,指责我如同怨妇。
“我一直都是这副模样,萧大人,”我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只是以前你眼瞎,现在,
被公主殿下的金光照亮了,终于看清了。”“你……简直不可理喻!”萧尚檀气得拂袖,
将赵明月护得更紧了,“明月,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尚檀哥哥,
”赵明月却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温姐姐一定是一时接受不了,才会说气话的。
哥哥,你别生她的气。我……我愿意做小,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她这番话,
说得情深义重,感天动地。婆婆立刻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听到没有!温言你听到没有!
公主殿下多么识大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尚檀愿意留你在府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别不识好歹!”“是啊,温言,”萧尚檀也顺着台阶下,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明月如此善良,以后你们共侍一夫,她定不会为难你。你还是萧家的媳妇,
我不会亏待你的。”共侍一夫。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来回地割。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PUA,一个演绿茶,配合得天衣无缝。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我累了。”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转身就想回我的偏院。“站住!”婆婆厉声喝道,
“事情没说清楚,你不准走!今天,你必须给公主赔礼道歉,然后写下自请降妻为妾的文书!
”“没错,”萧尚檀附和道,“温言,你闹够了。不要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他用名声来威胁我。我若是不同意,
他就能给我安上一个“妒妇”的名头,到时候,便是休了我,世人也只会指责我。
我背对着他们,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要我写文书,可以。
”我听到婆婆松了口气的呼吸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说!”我缓缓转过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让洛阳公主,跪下,给我磕三个头。磕完,我立刻就写。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赵明月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精彩纷呈。“温言,
你疯了!”萧尚檀怒吼道,“你竟敢让公主给你下跪?!”“怎么?不愿意?”我冷笑一声,
“她不是说愿意做小吗?给主母磕头,不是天经地义?还是说,公主殿下的‘愿意’,
只是嘴上说说,演给某些眼瞎心盲的人看的?”“你……你这个毒妇!
”赵明月终于装不下去了,指着我尖叫起来。婆婆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抓起来!关到柴房去!
不许给她饭吃!我看她什么时候能想明白!”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围了上来。
我没有反抗。被她们拖拽着往外走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萧尚檀。他的脸上,
没有一丝不忍,只有厌恶和冰冷。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门被锁上的瞬间,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黑暗中,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
雕刻着复杂花纹的木牌。这是我最后的底牌。第3章柴房里又冷又潮,
只有一丝月光从高高的窗棂透进来。我靠着墙,手里紧紧捏着那枚木牌。这是三年前,
我爹还是户部侍郎时,偶然救下的一个小太监,他送给我的。他说,这枚木牌,整个皇宫,
只有一块。见此牌,如见其主。而它的主人,是傅谨言。当朝九千岁,东厂提督,权倾朝野,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活着的阎王。我当时只当是寻常谢礼,
随手收了起来,没想到,今天竟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求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留在萧家,却是温水煮青蛙,早晚死路一条。我咬了咬牙,
用头上的银簪撬开一小块松动的墙砖,将木牌塞给了一直在墙外等候我的贴身丫鬟,小桃。
“小桃,天亮之后,你想办法出府,去这个地方。”我压低声音,报出了一个地址。
“把牌子交给他,告诉他,三年前国子监外的恩情,温言今日想换一个活法。”小桃含着泪,
重重点了点头。第二天,我被放了出来。婆婆以为饿了我一晚,我就能学乖。
她让我在正厅跪下,面前摆着笔墨纸砚。“想通了?想通了就赶紧写!写完,
你还是萧家的媳妇。”萧尚檀和赵明月就坐在上首,喝着茶,看我像看一只猴。
赵明月还假惺惺地劝道:“温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快写了吧,写了就能起来了。地上凉。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公主殿下这么想让我写,不如,你替我写?
”“你……”“够了!”萧尚檀不耐烦地打断我们,“温言,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写,
或者不写,给我一个准话。”“不写。”我干脆地吐出两个字。“好!好得很!
”萧尚檀怒极反笑,“来人,上家法!”婆婆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两条板凳,
一根粗长的木棍,很快被家丁抬了进来。这是要活活打死我。“尚檀,不要!
”赵明月又开始她的表演,假意拦着,“温姐姐只是一时糊涂,你打坏了她,我会心疼的!
”“你让开!”萧尚檀推开她,指着我,一字一句道,“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家丁按住我的肩膀,要把我按在板凳上。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萧尚檀。“萧尚檀,
你打死我,这辈子都别想安宁。”“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打!给我狠狠地打!”婆婆尖叫道。
木棍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我闭上了眼睛。“住手!”一声清冷阴柔的嗓音,
从门口传来。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整个喧闹的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锦袍,身形颀长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美,皮肤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丹凤眼狭长而锐利,薄唇紧抿,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他身后,跟着一排手持绣春刀的东厂番役,个个面无表情,
杀气腾腾。是傅谨言。他来了。婆婆和萧尚檀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位活阎王会大驾光临。
“不……不知九千岁大驾光临,有……有失远迎……”萧尚檀结结巴巴地行礼。
傅谨言的目光,却越过他,径直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他的指尖很凉,
凉得我打了个寒颤。“温言?”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我答道。
“你想换个活法?”“是。”“本座的府邸,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进去了,再想出来,
就难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民女不怕。”“呵。”他轻笑一声,
那笑声也带着一股子寒气。“有意思。”他松开我,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萧尚檀。“萧大人,
本座看上你的夫人了。开个价吧。”他语气平淡,却像一颗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当众,
强抢臣妻。而且是用一种买卖的口吻。这比直接杀了我,还要羞辱。第4章萧尚檀的脸,
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士可杀,不可辱。傅谨言此举,
无异于将他身为读书人的傲骨和身为男人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九千岁!
您这是什么意思!温言是我的妻子,不是可以买卖的货物!”他握紧双拳,声音都在发抖。
“哦?”傅谨言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踱到他面前,用手中马鞭的末梢,
轻轻拍了拍萧尚檀的脸。“萧大人,你刚刚不是还要对她用家法吗?打坏了,可就不值钱了。
”他的动作轻佻,话语却恶毒至极。“我……”萧尚檀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婆婆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千岁爷饶命!千岁爷饶命啊!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温言她……她就是个不懂事的乡下丫头,哪里配得上伺候您啊!
”她急着撇清关系,恨不得把我立刻打包送出去。赵明月也白着一张脸,躲在角落里,
大气都不敢出。傅谨言根本没理会她们,他的目光,始终像一条毒蛇,缠绕在萧尚檀身上。
“萧大人,本座再问你一遍。这个人,你卖,还是不卖?”“我不卖!
”萧尚檀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红着眼睛吼道,“傅谨言,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乃朝廷命官,温言是我的发妻,受律法保护!你敢强抢,我就去陛下面前告你!”“告我?
”傅谨言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萧大人,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笑声一收,眼神骤然变冷。“你以为,本座来之前,没有得到陛下的默许吗?
”萧尚檀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血色尽失。傅谨言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那点破事,真以为能瞒得住谁?为了一个公主,
逼死发妻。你猜,御史台的折子递上去,你的官位,还保得住吗?”萧尚檀彻底僵住了。
傅谨言直起身,整了整衣襟,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萧大人,
本座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写一封和离书,就说你二人情分已尽,好聚好散。本座,
还能算你一个人情。”这是最后的通牒。是选择被傅谨言毁掉一切,还是选择主动放弃我,
保全自己的前程。我看着萧尚檀,看着他脸上天人交战的表情。我竟然还有一丝可笑的期待。
期待他能像五年前那样,为了我,不顾一切。然而,他只是挣扎了片刻,
便颓然地垂下了肩膀。“……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我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五年的情分,终究抵不过他的功名利禄。“尚檀哥哥,
你……”赵明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萧尚檀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我,
只是失魂落魄地走到桌案前,提起了笔。和离书,一蹴而就。当他将那张写着“一别两宽,
各生欢喜”的纸递给傅谨言时,我看到他的手在抖。傅谨言接过,看也没看,
就扔给了身后的下属。他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走吧,本座的夫人。”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没有动。我只是看着萧尚檀,一字一句地问:“萧尚檀,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最终却只说出一句。“温言,这世上,我最不想伤害的,就是你。”哈。多么经典,
多么虚伪。我笑了。“巧了,萧大人。”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
扬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世上,我最想弄死的,就是你。”打完,我没再看他一眼,
转身走向傅谨言。就在我即将踏出萧家大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我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倒下的瞬间,
我似乎落入一个冰冷但坚实的怀抱。耳边,是傅谨言那带着一丝惊慌和暴怒的,
从未有过的声音。“传太医!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整个萧家,都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