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穿越,要么宅斗宫斗,要么经商种田。
我穿越,好像……点错了技能点。
一没钱二没权,为了混口饭吃,我只好抄起老本行,在京城最大的茶楼里讲起了故事。
故事的名字很俗,叫《霸道王爷的穿越小娇妻》。
故事的内容更俗,全是工业糖精和狗血套路。
但架不住听客们爱听啊。
眼看我事业爱情指银子双丰收,即将走上人生巅峰,一个男人,打破了我所有幻想。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面若冰霜,眼含杀气。
他往台下一坐,整个茶楼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然后,他问我:“沈小姐,本王何时对着一条锦鲤鱼,倾诉过爱意了?”
我:“……”
救命。我好像,把正主给讲来了。
我叫沈瑶,一个光荣的穿越者。
来这个鬼地方三个月了,我最大的成就,就是成功把自己从一个濒死的乞丐,升级成了一个欠了茶楼老板三十两银子的……说书先生。
没错,说书。
穿越前我是个十八线网文写手,写过的小说连起来,能绕地球赤道半圈。虽然没一本火的,但肚子里的存货多啊。
随便抠点霸总甜宠、虐恋情深、追妻火葬场的梗,就够我在这个娱乐生活极度匮乏的古代社会,横着走了。
我所在的地方,是京城最大的茶楼,闻香楼。
老板姓钱,是个笑起来像弥勒佛的胖子。当初我饿得两眼发昏,倒在他门口,他见我可怜,赏了我一碗面。
为了报答这碗面,我许诺给他打一辈子工。
钱老板看着我这瘦得像豆芽菜的身板,叹了口气,问我除了吃饭还会干啥。
我想了半天,说,我会讲故事。
于是,我就成了闻香楼里,最年轻,也最穷的一位说书先生。
起初我讲的都是些传统才子佳人的故事,听客们反响平平。毕竟这玩意儿,听都听腻了。
眼看我就要被钱老板扫地出门,我决定,搞点刺激的。
我把我压箱底的本事拿了出来。
“话说这大景朝,有一位王爷,他权势滔天,他富可敌国,他英俊不凡,但他冷酷,他无情,他就是我们威名赫赫的晋王,萧獗!”
我一拍醒木,声音清亮。
台下嗑瓜子的,喝茶的,聊天的,声音都小了三分。
有效果!
晋王萧獗,这可是个大IP啊。
当朝皇帝的亲弟弟,手握重兵,杀伐果断,是整个京城少女的春闺梦里人,也是所有大臣见了都腿软的活阎王。
关于他的传闻很多。
有说他貌比潘安,有说他心如蛇蝎。
但没人敢公开议论他。
我敢。
因为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而且,我有人物原型啊。
我继续道:“这晋王殿下,可谓是完美无瑕。但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他一张举世无双的脸,就给了他一颗石头做的心。直到有一天,一个女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哦——”台下响起了心照不宣的起哄声。
“这个女人,她叫苏月清。她很特别。她会做一种叫‘蛋糕’的西点,她会唱我们谁也听不懂的‘流行歌曲’,她还张口闭口‘人人平等’,甚至敢当面跟晋王殿下,讲什么‘自由’!”
这些,都是我从城西一个叫苏月清的姑娘那里听来的。
那姑娘也挺神的,总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老说自己来自一个叫“现代”的地方。我严重怀疑,她是我老乡。
我把她的“先进事迹”和我脑子里的霸总小说完美融合,一篇旷世狗血奇文,就此诞生。
“晋王殿下何曾见过如此奇女子?他愤怒,他好奇,他一步步被吸引。他把她抓进王府,掐着她的下巴,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冷冷说道:‘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好!”
台下一个络腮胡大汉,激动地把手里的茶碗都给拍碎了。
钱老板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成了。我知道,我火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说的这部《霸道王爷的穿越小娇妻》,成了整个京城的爆款。
每天闻香楼都座无虚席。来晚了的,连门口都挤不进来。
我沈瑶,也从一个欠债三十两的穷光蛋,变成了日进斗金的……嗯,还是欠债三十两的穷光蛋。
因为赚的钱,全被钱老板以“还债”的名义收走了。美其名曰,等我还清了,剩下的就都是我的。
我怀疑他在PUA我。
这天,我照常上台。
我把故事讲到了最新的高潮部分。
“话说那苏月清姑娘,因为忍受不了晋王殿下的囚禁,连夜逃跑。晋王殿下勃然大怒,封锁了九门,全城搜捕。最后,在城外的姻缘湖边,找到了她。”
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当时,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苏月清姑娘站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泪如雨下。她说:‘你放我走吧,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晋王殿下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心,第一次痛了。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那高贵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头。”
“于是,他转过身,对着湖里的一条红色锦鲤鱼,用一种近乎于呢喃的声音,说道:‘鱼啊鱼,你告诉本王,本王是不是……爱上她了?’”
我话音刚落。
“噗——”
“咳咳咳……”
台下喷茶的,呛到的,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的眼神看着我。
我得意地扬了扬眉。
怎么样?这个情节够不够清新脱俗?够不够又土又上头?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中,有一个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冷,像冰碴子掉进了茶碗里。
“沈小姐。”
我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里,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玉带,长发如瀑,用一根简单的发簪束在脑后。
他长得……很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利,又危险。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随从,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会随时爆炸的怪物。
周围的听客,似乎也感觉到了这边的低气压,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点。
整个角落,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男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我。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深邃,幽暗,像结了冰的寒潭。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本王问你。”
他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王何时,对着一条锦鲤鱼,倾诉过爱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