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庶女,与小娘夹缝中求生。只求平安度日。明明最初,他也曾情动。最后,
却与我一封和离书。也罢,我带着小娘走遍江南水乡。“你跟着我干什么!”“夫人,
你一个人在外边,我不放心。”这人怎么赶都赶不走…——————“我不是个不容人的,
但也不是能容忍别人在我头上放肆的。你记住,你的女儿是被你害的。
”尚书夫人坐在高堂之上,品着茶,轻描淡写的说道。女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在堂下怔愣,
随后拼命磕头。“是我一时想左了!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我女儿她还小。
”二人被带下去,院中传来女子求饶的声音。和小女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们,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下场是什么。我当时被母亲紧抱在怀中,
我的母亲在发抖,我不由回抱住母亲安抚她。尚书夫人什么都没有再说,
只是看了我母亲一眼。回院子里后,母亲坐在石凳上发呆了片刻,
就突然收起了往常她最爱的桃红柳绿的衣裙,自那之后终日身穿素色。抱着我对我说。
“好怡儿,从今以后,你要学会看你嫡姐的眼色,要学会审时度势。不求有功,但求无错。
”我点点头,摸了摸母亲的发丝,孺慕的贴上去。“小娘好香啊。”我的母亲是个容貌秀美,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姑娘,若非家世不好,便是正头娘子也做得。
门外传来花尚书的声音。“卿卿怎穿了素色,可是身体不舒服?”“老爷费心了,
近日身子不适,花色显的气色更差。”母亲说着举起秀帕挡着脸,轻轻咳了起来。“既如此,
卿卿好好照顾身体。我改日再来。”我靠在母亲怀中,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小院的门,
缓缓闭拢。这一关就是10年。——————这十年我与小娘深居简出,初时,
花尚书还经常过来,小娘拒绝了几次后,他又纳了个妾室,更是年轻漂亮。便再也没来过。
我与小娘就这样在嫡母的眼皮子底下,活了下来。虽不缺衣少食,但嫡母苛刻,
只能勉强够温饱。其他是再沾不得半点,更别提请先生。所幸小娘亲自教我,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学了个十成十。她常抚着我的头发叹气。“可怜我的女儿,
如此好的容貌才华,却不能露于人前。”我冲她笑笑不作答。小娘不知,
我早在几年前便开始将画售卖,赚得不少银钱用来改善我二人生活。花尚书虽姓花,
长相却着实不沾边,还好,我像小娘,长的清丽脱俗。可惜我的嫡姐,
没遗传到嫡母的好颜色,没遗传到花尚书博学多才,是个长相普通才学普通之人。还好,
嫡姐也没遗传到嫡母的狠辣。嫡母这时想起了我,嫡姐若想嫁的好,才与貌总得出挑一个。
故,将我叫来衬托嫡姐的才学。时间一久,京城人人皆知,尚书府二女,大小姐腹有诗书,
二小姐空有美貌,是个草包。这一年,我十五。刚刚过完及笈。——————“掌柜的,
这是这个月的画作。”掌柜轻轻捧起画作观摩。”不愧是泉石居士,哈哈哈,好啊!
”说着将一袋银钱放在桌面上,向我推过来。“这是上个月画作的收益,
除去我们所收的代转费。”我捏起钱袋,微微一颠。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我低头看去。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回避。”几人身穿飞鱼服阔步而入。为首男子从众人头上快速掠过,
一脚踹上黑衣男子的胸口。那男子身穿飞鱼服,手拿绣春刀,腰间别着象牙腰牌。剑眉星目,
身形挺拔。端的是一副好颜色,一时手痒,竟想将其临摹。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本以为只会是一面之缘。却不想后来,这人竟成了我的夫君,成了我的心上人。
——————“明儿,丞相家的小姐举办赏花会,你便随敏静同去。
”嫡母施舍的让丫鬟送上一套衣裙,料子颇好,想来是不想传出苛待庶女的名声。
但花色老旧,穿在我这种半大丫头的身上。就颇为不伦不类,
倒是符合庶女贪慕虚荣的刻板印象。“是,母亲。”我低眉顺眼的答应。
嫡姐稳稳的端坐在嫡母身侧,言行举止挑不出一点错,一看就是多年来的肌肉记忆。
——————我随着嫡姐坐上马车,缓缓向丞相府上驶去。“花怡,你的丫鬟呢?
”嫡姐突然柔声问我。“大姐姐,我与小娘的院落中只有一个丫鬟,今日要在院中洒扫。
”嫡姐缓缓点头,低下头去。不再讲话。事实上嫡姐在京中贵女中的人缘颇好,
一进府便被小姐妹们七七八八的拥在一起。聊着些体己话。我乖乖走去一旁,
坐在桌岸边吃着吃食。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今日我们便以这满园春色为题作诗如何?
我先来抛砖引玉。”丞相家的小姐略沉吟。“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好!
甚好。”“敏静,你也来一个?”“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花姐姐说的好,
这句回去我要裱起来!”众小姐嬉笑打闹。“花家二小姐也来一个如何?
”向来和嫡姐不对付的御史家小姐见不得嫡姐出风头。工作时间到。我面露尴尬的起身,
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我…一树两树大杏花,三盘四盘小点心。
”“噗…”众小姐笑成一团。我只顾羞恼的躲在嫡姐身后。嫡姐不断替我解释,
全了她的才名与美名。我轻出一口气。下班!“锦衣卫办案!请诸位无关人士退避!
”是他。定睛看去,细细打量。那日天黑,高处望去,见不真切。今日细看,更俊了。
双眼将他仔细临摹,回去画上一幅。定能卖个好价钱。
甘千峰只觉有道灼热的视线定在他的身上。几个锦衣卫从人群中推搡出一个锦袍男子。
“该死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奉圣上旨意,
户部尚书府全员缉拿,若无罪,自会释放。带走!”户部尚书府的少爷作威作福惯了,
剧烈挣扎起来竟真让他挣脱开来。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少爷,
慌不择路冲着我的方向爆冲而来…“咚…咚…”“啊!有人落水了!”“大人!”“妹妹,
快!救人!”我听着岸上杂七杂八的声音,在水中拼命挣扎。一只手猛地抓住我,唇上一软,
一口气渡了过来。我恢复了一丝清明。四目相对,下一秒,他带着我从水中猛地跳出。
大姐姐拿过干衣披在我的身上。然后愤怒的站起身。“多谢大人救了我的妹妹,
但事起是因为你们抓人不当。当着众人的面,湿身抱着我家妹妹。损害了我妹妹的清誉,
花府势必要个说法。”甘千峰微微抖了抖身上的水渍。“今日多谢花二小姐帮忙捉人,
我自会禀明圣上。”抬手抱拳。“你!”嫡姐气愤,但奈何脑子笨。
“大姐姐…”我柔弱无助的唤了一声。然后嘎的一下晕了过去。我装的。
——————回了府,小娘惊慌失措的抱着我。泪流不止。嫡姐愤声诉说我的委屈。
花尚书静静的端坐其上,敛眉三分,不言不语。半晌,突然开口问我:“怡儿,可愿嫁?
”小娘听得,抬头泪眼朦胧。“老爷,锦衣卫终日刀口舔血,怡儿身子柔弱,如何能嫁?
望老爷三思啊!”“锦衣卫归圣上直接下达。甘千峰这人我听过,前途大有可为。
是个不错的归宿。你嫁他也属下嫁,不必担忧过多。花府若有个锦衣卫的女婿…卿卿,
怡儿不明白,你该懂得。”小娘怔愣当场。“若不想嫁,也是可的。只是到底损了清誉,
正头娘子是做不得了。听说陈御史前些日子的嫡妻去世。正想找个续弦。
”嫡母突然温温柔柔的开口。小娘的身子一抖,那陈御史如今已四十有余。
还不待小娘说什么。“这如何使得,妹妹如今刚过十五。娘亲,您糊涂了。”我在小娘怀中,
偷偷抬眼瞧去。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啊!我轻轻捏了捏小娘的手。柔柔的跪倒在地。抬首。
“女儿愿为父亲分忧,甘千峰女儿愿嫁。”“好女儿。卿卿,你把怡儿教养的不错。
”——————回到小院儿。小娘抱着我直落泪。“我护不住你,我的怡儿。
”我抬手给小娘擦泪。“小娘,那甘千峰长的颇俊!”“当真?”“真!”“还无父无母!
”小娘踏实的睡去,响起沉重的呼吸声。第二日,兴高采烈的为我置备嫁妆。
——————父亲久违的踏入小院儿。“怡儿,甘千峰已然答应婚约。婚期定在下个月,
这个月你好好准备一下。嫁妆你母亲已为你备好。”花尚书兴高采烈的来,
花尚书兴高采烈的去。小娘兴高采烈的开始忙活。我……他答应了?
——————大婚前日。小娘非要拉着我一起睡,躺在床上细细密密的殷勤嘱咐。
我一错不错的盯着小娘,将头靠进她的怀中。“小娘好香啊。”“小娘只希望你要快乐,
要幸福。若遇事,不要被任何枷锁捆绑,只问心,想要如何。便如何。可好?”“好。
”“这是娘年轻时,积攒下来的好东西。今儿都送给你。”小娘打开红布,
里边包裹着几本书。我翻身坐起,拿过,打开。“啪。”合上。“傻孩子,这可是好东西啊!
明儿要用的!”——————大婚当日,小娘为我盘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她站在小院门口。“小娘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回头去看,
她站在那四四方方的门框内,双眼通红的冲着我笑。我手里握着她刚刚塞到我手中的苹果。
她说:只希望我余生顺遂,平安。我慢慢转过身,
向外走去———我的小娘被那方院落囚禁了半辈子。我拜别父母,坐上了喜轿。
一路吹吹打打。待我坐到婚房时,已是半夜。少顷。门被推开。“夫君?
”我低低切切的叫道。男子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慢慢坐在我的身侧。
我握紧手中的苹果。男人拉住我的手,苹果滚落在地。我见过甘千峰的手,虽然有茧,
却白润修长,像个书生。猛的掀开盖头。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正握着我的手,对我淫笑。
“怎么了,娘子?叫夫君何事?”我惊恐的想抽回手,被紧紧握住。”娘子,
今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别辜负良宵。”男人猛的向我扑来,力量悬殊,我几乎无力反抗。
眼睁睁的看着他想要撕碎我的外衣。空出的手抓起一旁的枕头,狠狠向男人打去,
被一把抓住,丢开。男人一巴掌挥在我的脸上,耳中轰鸣,脑内眩晕。一时之间失去意识。
男人伸手扯开我的外衣。“是你的母亲说,我才是她为你精挑细选的夫君!”我昏沉之际,
一滴泪滑进鬓角。原来嫡母从来不打算放过我与小娘。“啊!”男子吃痛的声音,
身上一轻。一双手颤抖的将我外衣合拢,将我抱紧。那手干燥温润,轻抚我的脸颊。
“关进地牢。”“别让我小娘知道。”我轻声说,带动脸颊,传来刺痛。转头看去,
小娘送的那颗苹果,被男人压了个粉碎。给脸颊上好药,已是后半夜。我敛目,
不知该说什么。“今日…若你嫌,等过些时日,可以和我和离。”“我来得及时,
并未发生什么。便是有,也错不在你。”“那人你想如何处置?”……“想他死。
”“背后之人呢?”“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明白了。
”无能为力的眼泪啪嗒的落在喜被上。“你早些休息。”语毕他转身离开。新婚夜,
像个噩梦。我缩在婚床上,哭着睡去。——————第二日。管家老伯,捧来一堆账本,
递到我手里。“这是甘府的全部账本,以及这是钥匙。之前府中一直没有女主人,
都是小老儿在处理。如今夫人进了门,小老儿总算可以卸任了。”李伯笑呵呵的说。
不曾想到,甘千峰比我想的富有。——————接连几日,他早出晚归,宿在书房,
见不着人。深夜,我拎着点心在他书房的门外。“扣扣。”“进。”推开门,房间略微昏暗。
那人坐在书案后,不知在看些什么。“夫君,我来给你送些点心。”听到我的声音,他一慌。
迅速把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瞧着似是一幅画。“你怎么来了?”“我惦念夫君,
怎么这样晚还在忙?”他双颊泛红。“事务太重,需紧急处理。”我看着他慢慢食用。
突然开口。”夫君何时休息?”他猛地呛咳。我走到他身后给他抚背。他拉住我的手,
眼睛愣是不敢看我。“应是不会太晚。不必等我,你早些什么休息。
”“可我想与夫君一起睡。”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不能让他一直躲着我。“…好,
今夜我会回卧房休息。”“好!”我鼓起勇气轻吻在他脸颊上。他猛地起身,回到书案前,
背对着我举起一本书。“我要忙了。”看着拿倒的书。我默默的笑了起来。
——————我梳洗好,换了身轻薄寝衣坐在房中等他。月上柳梢,让人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院中传来脚步声,门被缓缓推开。他看上去有点疲惫,抬眼看到我,整个面皮红个彻底,
呆愣在门口,而后慌乱的错开眼,好似不知该看些什么。“夫君?
”我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榻。我知道这意思太明显。他猛地转过身。“我去洗漱。”这一走,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才看到他发尾还染着湿气的回来。我略带不满的瞪着他。
甘千峰猛的吞了下口水,感到嗓子有些干痒。我起身去拉他的袖袍,他任我拉着,
随后一步步走向床榻。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手试探的握住他的手。“夫君,
我们休息吧。”他的身子开始变得滚烫。他慢慢歪头,嘴唇试探的轻碰我的嘴唇。
我紧张的屏住气息。他的手指探上我的衣襟,抚上我的皮肤,我试探的掀开他的衣襟,
他浑身一紧,将我整个拢入怀中,放倒在床榻上。急切的吻扑面而来,疯狂掠夺我的呼吸。
我伸手摸他的腰带。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放开我。“不行,再等等。
”我睁开微湿的双眸喘着气看着他。撑起身,贴住他。“夫君等什么?”他不语,
慌张的逃窜出房门。“备凉水,我要沐浴。”我长叹一口气,闭上眼,沉沉睡去。夜间,
身体被裹住,身后一阵滚烫。————————推开窗,甘千峰没走,正在院中晨练。
“夫君。”甘千峰向我走来,站在窗外。微微侧头,在我唇上碰了碰。“等你吃早饭。
”他转身同手同脚的离开。我捂了捂发红的脸。前厅。“夫君。今日怎么等我。
”“该等你的,之前一个人就没有什么概念。但昨日你来寻我,我想着,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我的心无意识的漏跳一拍。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一个月,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亮,
我开始在他的瞳孔中见到我的倒影。夜间他总会缠着我亲吻,衣服总是脱到一半,
却不肯走到最后一步。我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犹疑,万万不可讳疾忌医。但我不知如何开口。
又是一日夜间,他许是看出了什么。伸手握住我的手,带我感受了一下。嗷,不曾有隐疾。
入手硕大。他开发了新方式,不再叫凉水。这样的日子是我以前不曾奢想的,
我于心中默默向神佛祈祷。满天神佛啊,就让我这样幸福下去吧。对了,还有我娘。
不知她在尚书府可还好。————————“今日有灯会,可想去看看?”“想!
”“那晚间我回府接你。”街上人声鼎沸,他将我拥在怀中。虽我二人有过更亲密的时刻,
但这样被保护着。除小娘外,他是第一人。我在他怀中微微抬眼,看着他坚挺的下颚,
夜间他总会将下颚抵在我的肩头入睡。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他低头看我,四目相对时,
我看着他眼里的我自己,粉面桃腮。我晓得,我心动了,我心悦他。他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亦微笑着摇头。放在我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我更紧密的靠住他。我微微扯了扯他的领口。
他含笑低头,将耳朵凑到我的嘴边。“我想要一朵莲花灯。”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耳廓上,
他的耳朵霎时变红了。“好。”我们挤出拥挤的人潮。“这位郎君,为自家夫人买盏灯吧。
”我左挑右选拿出一盏最是漂亮的莲花灯。“这个!”他亦含笑点头。伸手去拿钱袋子。
“砰!”“啊!救命啊!”远处人群中传来喧嚣。他将我送到树下,嘱咐我不要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