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雁门关的血雪里纵身跃下时,满脑子都是裴时安被万箭穿心的模样。
他临终说“来世愿殿下成全我与她”,字字剜心。再睁眼竟回到赐婚那日,
我却对着父皇叩首:“北境和亲,儿臣愿往。”前世怨偶,今生我偏要拆了这孽缘。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趟北境路,我走的何止是和亲,更是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活法。
第一章城破殉国,魂归赐婚武隆三十七年,冬。雁门关的积雪染了血,红得刺目。
楚照雪扶着冰凉的城楼栏杆,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
曾经明艳的宫装如今只剩破碎的边角,在呼啸的寒风里抖得像一片残叶。“殿下,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侍卫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中的剑已经卷了刃:“裴将军还在死守城门,
他说一定要护您出去!”楚照雪没有动。她看见那抹熟悉的银甲在乱军中穿梭,
裴时安的长枪挑飞了一个又一个敌兵,却终究抵不过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穿透了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却反手将长枪掷出,
钉死了那名弓箭手。可更多的箭来了,像暴雨一样落在他身上。
楚照雪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她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记得他们这一世的纠葛,从赐婚那天起就充满了争吵与误解。她是大齐最尊贵的长公主,
他是寒门出身的少年将军,父皇的一纸赐婚,把两个本不相干的人绑在一起。
她嫌他刻板寡言,他怨她骄纵任性,楚言霜夹在中间,总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裴时安,
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们的关系越发僵硬。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怨下去,
直到城破的这天。裴时安倒下去的时候,目光越过重重敌兵,落在了城楼上的她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楚照雪读不懂他的口型,却看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染血的手,
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挥了挥。那是在让她走。敌军已经冲上了城楼,侍卫拼死抵抗,
却很快被砍倒。为首的敌将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她,眼神里满是贪婪:“长公主殿下,
束手就擒吧,陛下会善待你的。”楚照雪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的家国没了,
她的子民没了,那个她怨了一辈子的人,也为了护她没了。她还有什么可守的?她后退一步,
望着城下裴时安的尸体,轻声说:“裴时安,这一世,是我负了你。”然后,她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失重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裴时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
又带着一丝期盼:“今世情已还清。倘有来世,愿公主成全我与她。”“她”是谁,
楚照雪比谁都清楚。是她的妹妹,楚言霜。也好,若有来世,便成全你们。……“殿下!
殿下您醒醒!”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照雪猛地睁开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她不是应该摔死在雁门关下了吗?“殿下,您可算醒了!
”贴身侍女青黛端着药碗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昨日您在御花园赏雪,
不慎滑倒晕了过去,太医说您是受了风寒,开了药,您快趁热喝了吧。”御花园赏雪?滑倒?
楚照雪坐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藕荷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梅枝,完好无损,
没有一点硝烟和血迹。她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果然是一片白雪皑皑,
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正好,远处的宫墙巍峨,一片祥和。这不是武隆三十七年的雁门关,
这是……武隆二十七年的皇宫。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父皇还在,
大齐还安稳,一切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对了殿下,”青黛忽然想起什么,
“昨日陛下还说,今日要召您去御书房,好像是关于赐婚的事。”赐婚。
楚照雪的心猛地一沉。她记起来了,就是这一天,父皇要将她赐婚给刚刚立下战功的裴时安。
前世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又惊又怒,她堂堂长公主,怎么能嫁给一个出身寒门的将军?
她哭闹着拒绝,却终究拗不过父皇的旨意,这才有了后来几十年的怨偶生涯。而这一世,
她耳边还回荡着裴时安临终前的那句话。“倘有来世,愿殿下成全我与她。”成全。
楚照雪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前世她欠了裴时安一条命,欠了大齐百姓一个安稳的江山,这一世,她要一一偿还。“青黛,
替我更衣。”楚照雪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去见父皇。”御书房里,
楚昭帝正在批阅奏折,见楚照雪进来,放下朱笔,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雪儿来了?
身体好些了吗?昨日摔得重不重?”“谢父皇关心,儿臣已经没事了。”楚照雪屈膝行礼,
语气恭敬,“儿臣今日来,是为了父皇要提的赐婚之事。”楚昭帝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前世女儿对这门婚事极为抵触,他还以为要费些口舌,
没想到今日她倒是坦然。“哦?雪儿愿意了?”楚昭帝有些意外,“裴时安虽出身寒门,
但文武双全,年轻有为,昨日平定北疆叛乱,立下大功,配得上你。”“父皇,
”楚照雪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儿臣不愿嫁裴将军。
”楚昭帝的脸色沉了下来:“雪儿,你又耍什么脾气?裴时安是难得的人才,
父皇也是为了你好……”“父皇,儿臣不是耍脾气。”楚照雪打断他的话,语气诚恳,
“儿臣听说,近日北境匈奴遣使来朝,提出和亲之意,想要与我大齐永结盟好。
儿臣愿代妹前往北境和亲。”“什么?”楚昭帝猛地站起来,震惊地看着她,“雪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北境苦寒,匈奴野蛮,你去了那里,日子怎么过?再说,和亲之事,
父皇本打算让你妹妹言霜去的,你何必……”“父皇,”楚照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却依旧坚定,“言霜妹妹性子柔弱,从小在温室里长大,哪里禁得住北境的风沙?
儿臣是长姐,理应承担这份责任。而且,裴将军与言霜妹妹情投意合,
若是将儿臣赐婚给裴将军,不仅委屈了裴将军,也会让言霜妹妹伤心。儿臣代妹和亲,
既可以保大齐边境安稳,庇佑子民,又可以成全裴将军与言霜妹妹的姻缘,
这不是一举两得吗?”楚昭帝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楚照雪一向骄纵,
却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担当。北境和亲确实是个难题,匈奴提出要一位公主,言霜性子软,
确实不太合适。只是,他舍不得。照雪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
怎么能让她去那样的地方受苦?“雪儿,你再好好想想,北境不是中原,那里……”“父皇,
儿臣已经想好了。”楚照雪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从今日起,儿臣就开始筹备和亲事宜,
定不辱使命,为大齐换来边境安宁。”楚昭帝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意已决,父皇便准你。只是你要答应父皇,
到了北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父皇会派人暗中保护你。”“谢父皇。”楚照雪屈膝行礼,
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楚照雪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心中默念:裴时安,这一世,我成全你和楚言霜,也成全大齐的百姓。前世的债,
我们从此两清。第二章圣旨波折,误解加深和亲的圣旨很快就拟好了,
按照流程送到了长公主府。楚照雪看着圣旨上自己的名字,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让人将圣旨收好,然后开始着手准备和亲的事宜,
选陪嫁的物品,了解北境的风土人情,甚至开始学习匈奴的语言。青黛看着她忙碌的样子,
心中满是心疼:“殿下,您真的要去北境吗?那里那么苦,您从小就没受过委屈,
去了那里可怎么办啊?”“苦就苦点吧,”楚照雪放下手中的书册,笑了笑,
“总比看着家国破碎,子民流离失所要好。再说,我是大齐的长公主,这点苦算什么?
”青黛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通报:“殿下,裴将军求见。”裴时安?
楚照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一世,赐婚的圣旨被父皇拖延了,
裴时安还不知道父皇已经改变了主意,恐怕是以为赐婚的事定了,来见她的吧。“让他进来。
”楚照雪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很快,裴时安就走进了客厅。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紧张。看到楚照雪,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没有了前世的骄纵和抵触。“末将裴时安,
参见长公主殿下。”裴时安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裴将军免礼。”楚照雪抬手,语气平淡,
“不知将军今日前来,有何要事?”裴时安站起身,看着楚照雪,
眼神有些复杂:“末将听说,陛下有意将殿下赐婚给末将,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果然是为了赐婚的事。楚照雪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陛下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不过现在已经改了。”“改了?”裴时安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为何改了?
难道是殿下不同意?”“不是我不同意,”楚照雪看着他,眼神坦然,
“是我主动向父皇请旨,代妹前往北境和亲。赐婚的事,自然就作罢了。”“什么?
”裴时安猛地睁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殿下,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北境是什么地方?匈奴是什么人?您怎么能去和亲?!”“我为什么不能去?”楚照雪反问,
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是大齐的长公主,为了家国安宁,和亲是我的责任。再说,
言霜妹妹性子柔弱,去了北境怕是活不下去,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去不是应该的吗?
”裴时安看着她,眼神渐渐变了,从震惊变成了愤怒:“殿下,您是不是故意的?
您想用和亲却逼迫陛下,从而让尽快送言霜去北境和亲,是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这么恶毒!”又是这样。楚照雪的心猛地一痛,前世他也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
认为她是因为善妒才针对楚言霜。她以为这一世她主动成全,他会明白她的苦心,
却没想到他还是这么看她。“恶毒?”楚照雪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裴时安,在你眼里,
我就是这样的人吗?”“难道不是吗?”裴时安的语气更加愤怒,“你一向骄纵任性,
容不得别人比你好。言霜妹妹温柔善良,你就是见不得我和她好,
才想出这么以退为进的恶毒办法,美其名曰你自己去和亲,好让我愧疚,
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伟大,是不是?”楚照雪看着他眼中的厌恶和愤怒,
心中最后一点期待也消失了。她以为重生一次,他们之间可以少一些误解,
却没想到还是重蹈覆辙。或许,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怨偶。“随便你怎么想。
”楚照雪收起笑容,语气冰冷,“反正和亲的事已经定了,赐婚的事也不会再有了。
你和楚言霜的姻缘,我已经成全了,你应该高兴才对。”“我高兴?”裴时安怒极反笑,
“殿下,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吗?你这是在逼我!你明知道我只喜欢言霜妹妹,
却还是要这样做,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楚照雪站起身,转身走向内室,
“裴将军,你我之间,从今往后,再无瓜葛。前世的恩怨,这一世我已经还清了。你走吧,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楚照雪!”裴时安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冲上去拉住她,问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却又想起她刚才冰冷的眼神,
脚步终究还是停住了。他不知道,楚照雪在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她靠在门框上,听着裴时安愤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一片冰凉。裴时安,这一世,
我已经尽力了。是你自己不明白,那就怪不得我了。……回到将军府,裴时安越想越气,
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楚照雪会主动提出和亲。他总觉得是楚照雪在耍什么花样,
想要逼他妥协。他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忽然想起了楚言霜,或许她知道些什么。于是,
他立刻起身,前往二公主府。楚言霜听说裴时安来了,立刻迎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粉色宫装,
头发上梳着双环髻,看起来娇俏可人。看到裴时安,她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裴大哥,
你怎么来了?”“言霜,我有件事要问你。”裴时安看着她,语气急切,
“你知道长公主殿下向父皇请旨,要代你去北境和亲的事吗?”楚言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了委屈的表情:“裴大哥,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昨日父皇还跟我说,要将我赐婚给你,让我准备一下,可没想到今天就传来消息,
说姐姐要去和亲,赐婚的事也黄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说着,
眼圈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裴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想姐姐去和亲,可是我……我也没办法啊。姐姐她一向有主见,父皇都听她的,
我……”裴时安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他连忙上前,
递给她一块手帕:“言霜,你别哭,这不怪你。都是楚照雪,是她太自私,太恶毒了,
她就是不想让我们在一起,才故意这样做的。”“裴大哥,你别这么说姐姐,
”楚言霜擦了擦眼泪,语气带着一丝犹豫,“或许姐姐也是有苦衷的吧?北境那么苦,
姐姐她……”“苦衷?她能有什么苦衷?”裴时安冷哼一声,“她就是为了报复我,报复你,
才想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办法。你放心,言霜,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我一定会想办法,
让父皇改变主意,取消和亲,让你嫁给我。”楚言霜看着裴时安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暗得意,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样子:“裴大哥,真的能行吗?父皇已经下了圣旨了,
恐怕……”“放心吧,交给我。”裴时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自信,“我现在就去见父皇,
一定要让他收回成命。”看着裴时安离去的背影,楚言霜脸上的泪水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的笑容。楚照雪,你想代我去和亲,成全我和裴大哥?好啊,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的如愿以偿。第三章筹备和亲,决绝之心裴时安去见了楚昭帝,
想要说服他取消和亲,恢复赐婚。可楚昭帝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裴时安怎么说,
都不肯改变主意。“裴将军,和亲之事已经定了,不可更改。”楚昭帝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照雪是朕的女儿,朕比谁都心疼她,可她也是大齐的长公主,为国和亲是她的责任。
你就不要再劝了,好好准备一下,以后还要靠你守护大齐的边境。”裴时安还想再说什么,
楚昭帝却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从御书房出来,裴时安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不明白,
为什么父皇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楚照雪的请求,为什么楚照雪一定要去和亲。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楚照雪的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而此时的长公主府,
楚照雪正在整理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的母亲是楚昭帝的宠妃,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只留下了一些首饰和一把小木剑。那把小木剑是母亲亲手做的,说是能保佑她平安顺遂,
楚照雪一直带在身边。“殿下,这把小木剑您也要带去北境吗?”青黛看着她手中的小木剑,
问道。“嗯。”楚照雪点了点头,将小木剑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里,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带着它,就像母亲在我身边一样。”青黛看着她,
眼眶又红了:“殿下,您真的不打算让任何人护送您吗?北境那么远,
路上肯定会遇到危险的,您一个人……”“不用了。”楚照雪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
“我是去和亲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带太多人反而会引起匈奴的猜忌,而且,
我想一个人走。”她不想再和中原的人和事有任何牵扯,她想彻底斩断过去,
在北境开始新的生活。接下来的几天,楚照雪一直在忙着筹备和亲的事宜。
她拒绝了父皇安排的护送队伍,也拒绝了大臣们推荐的陪嫁侍女,只带了青黛一个人,
还有一些必要的衣物和物品。裴时安得知她拒绝护送的消息后,更加确定她是在耍花样。
他觉得楚照雪是故意这样做,想要逼他担心,逼他主动提出护送,然后再借机纠缠他。
“简直是不可理喻!”裴时安在书房里气得摔了杯子,“她以为她这样做,我就会担心她吗?
我才不会上她的当!”一旁的副将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将军,
长公主殿下一个人去北境确实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暗中派人保护她吧?
万一她出了什么事,陛下怪罪下来,我们也不好交代。”裴时安沉默了。
他虽然恨楚照雪的“自私”和“恶毒”,但也不能真的看着她出事。毕竟,
她是大齐的长公主,若是在和亲的路上出了意外,不仅会影响大齐和匈奴的关系,
还会让他背负上千古骂名。“好吧。”裴时安叹了口气,语气不情愿,“你暗中派一队精锐,
跟在她后面,保护她的安全,但不要让她发现。若是她真的遇到了危险,
就出手相助;若是她没事,就不要打扰她。”“是,将军。”副将连忙领命下去。
……成亲前两日,楚照雪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青黛看着地上简单的行李,
心中满是不舍:“殿下,就这么点东西吗?要不要再带些首饰或者衣物?北境那么冷,
您带的衣服够不够啊?”“够了。”楚照雪笑了笑,“北境不比中原,
带太多东西反而不方便。这些已经足够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女的通报:“殿下,
裴将军来了。”楚照雪愣了一下,她以为裴时安不会再来找她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让他进来。”裴时安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愧疚。
他看着楚照雪收拾好的行李,心中五味杂陈。“殿下,”裴时安开口,语气有些不自然,
“之前是我不好,我一时气急,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楚照雪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将军不必道歉,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裴时安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她至少会生气,会指责他,可她却如此平静,
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殿下,”裴时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您真的要一个人去北境吗?北境路途遥远,而且不安全,您还是带上一些护卫吧?或者,
我可以陪您去……”“不必了。”楚照雪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裴将军,我再说一遍,
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的事,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你还是回去好好准备和言霜妹妹的婚事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说完,她绕过裴时安,
径直走向内室,没有再看他一眼。裴时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恨。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楚照雪会对他如此冷漠。
他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误解和指责,想起她刚才平静的眼神,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难受得喘不过气。“啪!”裴时安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他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偏执,恨自己没有看清楚照雪的真实想法。青黛看着他的样子,
心中有些不忍,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知道,殿下已经下定了决心,谁也改变不了。
裴时安捂着脸,看着楚照雪的房门,眼中满是痛苦和悔恨。他想敲门,想跟她道歉,
想求她留下来,却又没有勇气。他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她了。最终,
他还是转身离开了长公主府。走出府门的那一刻,他暗暗发誓,
一定要查明楚照雪去和亲的真相,一定要让她回到中原。第四章独闯北境,
初遇呼延刻和亲的队伍虽然只有楚照雪和青黛两个人,但楚昭帝还是暗中安排了一些人手,
在暗中保护她们。不过楚照雪并不知道这些,她只带着青黛,骑着马,
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途。离开京城的那天,天还没亮。楚照雪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宫,
心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种奔向新生的期待。“殿下,我们真的要走了吗?”青黛看着她,
眼中满是不舍。“嗯。”楚照雪点了点头,“走吧,去北境。”两人骑着马,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