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克夫风波我,林笑笑,京城最炙手可热的……笑柄。短短三个月,相亲七次,黄了七次。
第一位王公子,与我游湖当天失足落水,高烧三日;第二位李侍郎,
送我回家的马车当街坏了轱辘;第三位更离谱,赵小将军,
与我见完面回去就摔断了腿……“林家女克夫”的名声,像夏日的蚊蝇,
嗡地一声就传遍了全城,甩都甩不掉。而我,每次噩耗传来时,第一个翻我家墙头,
带着一盒新出锅的糕点来“慰问”我的,永远是对门那个杀千刀的沈煜。此刻,我正托着腮,
对着窗外那株开得没心没肺的石榴花长吁短叹,
盘算着娘亲口中那位“稳重可靠”的第八位相亲对象——刘尚书家的公子,何时会登门。
“咚!”熟悉的声响,来自我院墙东南角。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来了。果然,下一秒,
沈煜那张俊朗却无比欠揍的脸就出现在墙头,他利落地翻身而下,动作潇洒得像回自己家。
手里照例拎着个雕花食盒,嘴里甚至悠闲地叼了根狗尾巴草。“哟,林大小姐,
今儿个气色不错啊?”他踱步过来,把食盒往我面前的石桌上重重一放,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他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坐下,打开食盒盖子,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绿莹莹的绿豆糕。“坏消息是,
城东刘尚书家的公子,今早出门马惊了,摔了个鼻青脸肿,据说门牙都松动了。你猜怎么着?
他原计划下午要来贵府拜访的。”我的心,吧唧一下,沉到了谷底。得,第八位,英勇就义。
“至于好消息嘛,”他拿起一块绿豆糕,递到我嘴边,语气贱兮兮的,“新做的绿豆糕,
清热败火。你,特别需要。”我需要个屁!我需要他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我猛地站起来,抓起手边的扫帚就朝他抡过去:“沈煜你给我滚!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灵活地一侧身,
躲过我的攻击,嘴里还在嚷嚷:“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笑话?
您林大小姐本身就是京城最大的笑话,还用我看?”“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还是你口中‘克夫’的女子!我克死你!”我追着他满院子跑,扫帚虎虎生风。他一边躲,
一边继续他的沈氏欠揍语录:“我说林笑笑,你这眼光是真不行,挑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弱不禁风,活该他们出事。你要不要考虑换个方向?”我气得胸口疼:“我换什么方向?
”他停下脚步,转身,用那双桃花眼睨着我,手指着自己鼻尖,
一本正经地说:“考虑考虑小爷我啊?你看我,身强体壮,武功高强,绝对经克。你求求我,
说不定小爷我心一软,就勉为其难收了你这个祸害呢?”“我呸!”我差点把口水啐他脸上,
“沈煜你做梦!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林笑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老死在家里,
从这院墙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嫁给你!”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估计连对门沈家看门的狗都听见了。沈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耸耸肩:“行,您有骨气。
他把那块没送出去的绿豆糕扔进自己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又身手矫健地翻墙走了。
2 姻缘签谜来去如风,只留下一盒绿豆糕和一个气得快要冒烟的我。我瞪着那盒绿豆糕,
仿佛在瞪沈煜本人。拿起一块恶狠狠地咬下去。嗯,还挺甜……不对!是败火!败火!傍晚,
母亲唉声叹气地来到我房里,眉心的褶皱能夹死蚊子。“笑笑啊,刘家那边……送来帖子,
说公子需要静养,这亲事……唉,如今这京城,怕是没人敢登我们林家的门了。
”我闷闷地应了一声。母亲拉着我的手,愁容满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娘明日去法华寺给你求支姻缘签,问问菩萨,我儿的姻缘路到底在何方。”第二天,
母亲一大早就出了门,回来时,脸色更加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忧愁。“笑笑,
”她屏退左右,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签文,“大师解签说了,你的正缘,
唯有生辰八字为‘甲子年腊月初八辰时’的男子方可化解,此乃天定,否则……”她顿了顿,
声音压低,“恐有孤独终老之虞。”我和一旁竖着耳朵听的爹爹面面相觑。
甲子年腊月初八辰时?这个时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爹爹一声令下,林家全体总动员。管家拿着写了八字的红纸,
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关系,开始在京城乃至周边州县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个生辰八字本就稀有,再加上我这“威名远扬”的克夫名声,寻找过程可谓是笑料百出。
有时是找到了人,对方一听是给我林笑笑合八字,头摇得像拨浪鼓,
连连摆手说“高攀不起”。有时是八字对上了,但那人要么是垂垂老矣的乡绅,
要么是嗷嗷待哺的孩童。几天下来,一无所获。我彻底躺平,
开始认真规划我的独身富婆生活。挺好,不用相夫教子,守着我的嫁妆,
养几个面首……咳咳,是清秀的小厮,日子岂不美哉?爹娘却愁得食不下咽,
眼见着都清瘦了一圈。这日,娘亲拿着那张记录八字的纸条,对着窗外发呆,
嘴里喃喃念叨:“甲子年,腊月初八,
辰时……腊月初八……”爹爹在一旁唉声叹气:“夫人,别念了,
许是咱家笑笑命该如此……”“等等!”娘亲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尖利得吓了我和爹爹一跳,
“老爷!对门!对门沈家那小子沈煜……不就是甲子年生的吗?”爹爹一愣:“对啊!
”“他娘生他那晚,大雪封门,还是我守着熬的参汤!就是腊月初八!没错!
”娘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辰时!我记得清清楚楚,天刚蒙蒙亮,稳婆出来报喜,
说生了个大胖小子,那时候刚好是辰时!”爹爹“嚯”地站起身,
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分毫不差!甲子年腊月初八辰时!正是沈煜那小子!
”绝望之中乍见曙光,还是对门家的“曙光”,我爹娘激动得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当即手拉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对门侯府。我被这神转折惊得目瞪口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过多久,爹娘就满面红光地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同样笑容满面的沈家伯父伯母。“笑笑!找到了!你的正缘,就是煜儿!
”沈伯母上前拉住我的手,喜不自胜。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沈煜被他爹从书房里提溜出来。当他听完双方父母七嘴八舌的解释后,先是一愣,随即,
那双桃花眼缓缓眯起,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露出了那种我看了十几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胜券在握的、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目光转向我,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哦?娶她?行啊。”我心头一紧,
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他抬手指向我,嘴角噙着戏谑的笑:“除非她亲口承认,
去年上元节,在朱雀大街,是她为了抢最后一盏兔子灯,先用吃剩的糖葫芦棍儿砸了我的头,
还死不承认。害我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被笑话了整整一年。她必须,郑重地,向我道歉。
”去年上元节?!那根糖葫芦棍儿?!我想起来了!明明是他先跟我抢!
我一时情急才……而且他后来不是抢赢了吗!“你休想!”我气得跳脚,“沈煜你趁火打劫!
让我跟你道歉?没门!窗都没有!我告诉你,我就算一辈子不嫁,剃了头发出家当尼姑,
也绝对不会跟你道歉!更不会嫁给你!”爹娘和沈家伯父伯母又开始新一轮的劝解,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终身幸福”,什么“煜儿就是嘴硬心软”……我捂着耳朵,
油盐不进。让我向这个从小到大都以捉弄我为乐的混蛋低头?绝无可能!
3 绑架惊魂谈判不欢而散。我心烦意乱,感觉整个府里的空气都充满了沈煜那讨厌的气息。
我决定出门,去西市新开的胭脂铺逛逛,散散心。刚走到巷子中段,忽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
后颈猛地一痛。眼前一黑,我是被一股浓重的霉味呛醒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
我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关在一个堆满柴火的破旧屋子里,窗户被木板钉死,
只有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光。我被绑架了?!“有没有人?放开我!”我挣扎着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