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别院惊变暮春的风裹着海棠香钻进别院朱门时,陆辞秋正跪坐在青石板上,
指尖捏着半块碎瓷。"陆二小姐好大的胆子。"纱幔后传来南岳太子萧承煜含怒的声音,
他摇着折扇站起身,玄色蟒袍扫过案上茶盏,"不过是左相府不受宠的庶女,
也配拒绝本太子的求亲?"陆辞秋垂眸盯着自己素色裙角,
声音平静得像深潭:"太子若想娶我,该去求皇上赐婚。私闯臣女别院,恐不合规矩。
""规矩?"萧承煜冷笑,折扇"啪"地合拢抵在她喉间,"本太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俯身逼近,酒气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今日本太子便要教你,
抗旨的下场——"话音未落,陆辞秋手腕翻转,碎瓷划开他掌心。萧承煜吃痛后退,
她已站起身,广袖里滑出柄短刃,寒光直指他膝弯:"太子可知,臣女在江湖长大时,
杀过的人比您见过的歌姬还多?"萧承煜瞳孔骤缩。三年前他在猎场坠马,
是被个蒙面少女救的。此刻望着陆辞秋眼尾那颗红痣,他忽然想起那夜少女也是这样,
刀抵着他伤口说"再动就割动脉"。"你......""叮!"短刃挑飞他腰间玉佩,
陆辞秋接住坠落的羊脂玉,上面"南岳储君"四个字刺得她眼疼。
三年前她女扮男装救的小乞丐,原是这般狼心狗肺。"废你丹田,让你这辈子都做不了男人。
"她甩出短刃,精准扎进他胯间穴位。惨叫声惊飞檐下春燕。陆辞秋扯下他腰间太子金印,
塞进袖中:"告诉南岳王,这枚印子,够换他儿子在牢里吃三年饱饭。"别院外,
马蹄声如急雨。陆辞秋抹净刃上血,将碎瓷收进妆匣。今日之后,
世上再无任人拿捏的陆二小姐。第二章 圣旨惊澜三日后,左相府张灯结彩。
陆辞秋跪在祠堂听完家法,转身便见宫人捧着明黄圣旨进来:"陆家次女陆辞秋,性资敏慧,
特赐婚与皇十一子燕千绝,择吉日完婚。"满堂死寂。左相陆承渊手一抖,
茶盏砸在地上:"十一殿下?那是镇北军的战神......""且慢。"陆辞秋抬头,
眼底有冷光,"女儿昨日刚废了南岳太子,圣上这时候赐婚,怕不是什么好事。
"陆夫人哭起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的行事这般孟浪?
如今要嫁去战神府......""娘。"陆辞秋按住她手背,"女儿倒觉得,
这是脱离相府的好机会。"当晚,燕千绝的玄色马车停在相府门前。他掀帘下车时,
月光正落在他眉骨的刀疤上。此人坐拥三十万镇北军,是大苍最年轻的战神,
却因幼时替先皇挡箭瞎了右眼,总戴着青铜面具。"陆姑娘。"他声音像淬了冰,
"本王知道你不愿嫁。"陆辞秋挑眉。她今日穿了素白襦裙,发间只斜插一支银簪,
倒比寻常闺秀多了几分利落。"殿下何出此言?""三日前,你在城郊别院废了南岳太子。
"燕千绝摘下面具,左脸有道狰狞伤疤,"本王的人看见你提着染血的短刃,
说'告诉南岳王,这印子够换他儿子三年饱饭'。"陆辞秋心头一跳。镇北军竟派人盯着她?
"所以殿下是来退婚的?""恰恰相反。"燕千绝递过一份契约,"这是三年之约。
你我以未婚夫妻名义行走,三年后自动解除婚约。期间你替本王打理京中暗线,
本王保你在相府之外有片天地。"陆辞秋扫过契约条款,
指尖停在"三年后解除婚约"那行字上。她需要时间查清当年父亲冤案的线索,
而战神的暗线,正是她需要的。"成交。"她接过笔,在契约末尾按下指印。墨迹未干,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燕千绝抬手,袖中短刃已钉入窗棂,钉着的半截带毒弩箭还在颤。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活过新婚夜。"陆辞秋望着那支箭,忽然笑了:"正好,
女儿也想试试,战神的保护够不够硬。"第三章 同居岁月婚房设在十一王府西跨院。
陆辞秋推开门,见屋内摆着十箱兵书,墙上挂着镇北地形图。燕千绝站在案前,
正在擦拭一把断成两截的剑。"这是我父王的佩剑。"他声音低哑,"二十年前,
他为护先皇中箭,剑断人亡。"陆辞秋想起史书记载:先皇遇刺,十一皇子燕千绝以身为盾,
护驾有功,却因"救驾不力"被剥夺兵权三年。"所以殿下要查当年真凶?
"燕千绝猛然抬头,左眼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你如何知道?""昨日我在相府翻旧档,
发现当年护送先皇的暗卫,有个叫'暗锋'的组织。"陆辞秋走到他身边,
"而南岳太子近日频繁接触暗锋的人。"燕千绝握住她的手,
掌心有常年握剑的厚茧:"帮我。查暗锋,查当年真相。三年后,我放你自由。
"陆辞秋没有抽回手。她望着他面具下未遮住的左眼,那里有团火,
和她藏在袖中复仇的火焰一样。此后三年,十一王府的月亮总是很圆。
陆辞秋白日替燕千绝打理暗线,夜里在书房查旧案。燕千绝总在她熬药时送盏参汤,
伤愈后也会笨拙地为她包扎手指。"今日暗锋的人动了。"某夜,陆辞秋指着密信,
"他们在南岳边境囤了一批火药。"燕千绝皱眉:"南岳要反?""不。"陆辞秋摇头,
"火药配方和大苍禁军用的很像,像是有人故意嫁祸。"窗外忽然传来动静。两人对视一眼,
燕千绝吹灭蜡烛。黑暗中,陆辞秋摸出袖中短刃,却听见熟悉的嗓音:"是我。
"是燕千绝的副将陈砚。他浑身是血,"十一殿下,镇北军在漠北遭伏,粮草被劫,
需要您去救......"燕千绝脸色骤变,抓过披风就要出门。
陆辞秋拉住他:"我跟你去。""不行!"他声音发颤,"漠北有狼骑,
你......""我是暗线首领。"陆辞秋将契约拍在他胸口,
"更是个能废太子的陆二小姐。"三日后,漠北草原。陆辞秋穿着男装,
握着燕千绝递来的长枪,望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狼骑兵,笑了:"殿下,
这三年我跟着你学的,可不止看账本。"第四章 战场惊变漠北的风卷着血味灌进盔甲。
陆辞秋的长枪挑飞一柄弯刀,身后是三百镇北残兵。她望着远处被围的燕千绝,他浑身是伤,
玄色战袍浸透鲜血,仍在挥剑砍杀。"王妃!"亲兵的喊声响彻战场。陆辞秋转头,
看见自己的三千玄甲军如利刃般撕开敌阵。为首的女将摘下头盔,
竟是她暗中培养的死士首领阿九。"王妃,我们接您回家。"燕千绝愣在原地。
他看着玄甲军包围狼骑,看着陆辞秋策马而来,手中长枪指向他:"三年之期已到,
陆辞秋与燕千绝,从此恩断义绝。""为什么?"他攥紧手中剑,"我从未负你。
""你没有。"陆辞秋勒住马缰,"是我要走。"她望向远处的狼烟,
声音轻得像叹息:"查到了。当年害我父亲的,是当今太后。她与南岳勾结,伪造证据。
我要回江南,重新搜集证据。"燕千绝猛然想起,三年前陆辞秋说过,她要查的不是南岳,
是更深的网。"我陪你去。""不必。"陆辞秋摘下腰间玉佩,那是他送的定情物,
"殿下是大苍的战神,该守着江山。我是戴罪之身,该为自己讨个公道。"玄甲军列阵,
陆辞秋拨转马头。燕千绝突然扬鞭催马,追了上去:"陆辞秋!"他在她马前勒住,
仰头望着她:"三年不够吗?我燕千绝从未对谁动过心,
可这三年......""殿下的心意,陆辞秋收下了。"她打断他,"但有些事,
比儿女情长更重要。"她扬起马鞭,玄甲军如潮水般退去。
燕千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尘烟里,手中还攥着她遗落的银簪。第五章 尘埃落定三年后。
江南水乡,青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陆辞秋站在陆家旧宅前,
望着门楣上"太子少保"的牌匾,眼底有冷光。当年父亲被诬陷通敌,满门抄落,
如今这宅子却成了太后的妹夫、新任户部尚书的私产。"陆姑娘,太后的人来了。
"阿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辞秋转身,见燕千绝穿着便服,身后跟着三千镇北军。
"你不是该在漠北?""本王辞了战神之位。"燕千绝将圣旨递给她,"皇兄准我卸甲,
查当年旧案。"他望着她,左眼的伤疤淡了许多:"我来接你。不是以未婚夫的身份,
是以同谋者的身份。"陆辞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茧。这些年,
他替她挡了多少暗箭,她都知道。"好。"她轻声说,"这次,我们一起。"雨停了。
远处传来更鼓,像极了三年前他们初遇时的心跳。第六章 旧宅迷踪江南的梅雨季来得急。
陆辞秋站在陆家旧宅的雕花门前,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亮,
门楣上“太子少保”的鎏金牌匾却擦得锃亮——显然是新主人在炫耀。“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