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顾云舟的第三年,我才明白,有些人捂不热,有些心,是石头做的。
我的爱曾是燎原的火,妄图融化他这座冰山。可最后,烧成灰烬的,只有我自己。
1京郊别院。人声鼎沸。我的男人,镇北王顾云舟。在那,为他的白月光林楚楚接风。
我手指划过一枚白玉金钗。钗头祥云纹,钗身刻着两个小字。云雁。云是顾云舟。雁是我,
苏落雁。三年前,他亲手给我戴上,贴着我耳朵说。“落雁,此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时的他,眉眼温润,话也真。现在,话还在响,人却远了。针线篮里,
是我给他缝的百福囊。金丝线在锦缎上绣出饱满的福字。已经绣了九十八个。第九十九个,
我没动针。我本想等他今天回来,让他看着我绣完最后一个。侍女小桃推门进来,
外头的吵闹声一下涌了进来。她脸冻的通红,眼圈也是。
“王妃...”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声音全在抖。“讲。”“王爷...王爷在席上,
亲手给林小姐戴上了一支凤栖梧金步摇。”小桃的头垂的能埋进胸口,不敢看我。
“王爷还笑着说,只有楚楚,才配得上这风华。”我的手死死攥紧那根白玉金钗。凤栖梧。
好一个凤栖梧。那我算什么?我去看镜子。一张素脸,憔悴的不成人形。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手上,冰凉。深夜,管家把我熬的醒酒汤端了回来,一口没动。
他躬着身子,话里听不出一丝热乎气。“王妃,王爷今夜宿在楚楚小姐院中,您别等了。
”汤还冒着热气。我让他退下。偌大的屋子,只剩我。目光从没动的汤碗,移到针线篮上。
那里放着一把剪刀。最后,目光停在那个百福囊上。停在悬着没落的那根绣线上。
2我娘病危的消息,砸得我脑子嗡的一声。府医跪在地上,满头是汗。“王妃,老夫人这病,
得用龙涎草续命。这药是皇家专供,有钱都买不到。”整个京城,能跟皇上要到药的,
只有顾云舟。我心里快灭了的火星,又亮了。我连家居的衣服都没换,就冲进了大雨里。
楚园。顾云舟给林楚楚买的别院,金碧辉煌。和我那清冷的王府是两个世界。我被拦在门外,
两个壮实的家丁死死堵住了门。“王妃请回,没王爷的令,谁也不能进。”“我有急事,
人命关天。”我喊,雨水糊住了我的眼。没多久,林楚楚的丫鬟撑着伞出来了,
腰扭的跟蛇似的。她的下巴抬的老高,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哟,这不是王妃娘娘吗?
怎么淋成这样?”她捂着嘴笑,传她主子的话。“我们小姐说了,想见王爷也行。
”“就在这雨里站着,淋到我们小姐心软了,就让你进。”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顾云舟走了出来。他给林楚楚撑着一把油纸伞,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那眼神,
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我想求他救我娘。“楚楚身子弱,见不得这些腌臜事。你闹够了就滚。
”他说完,没问我为什么来,抱着林楚楚转身进了院子。大门在我面前,砰的关上。
我站在那,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怎么回到王府的,我全忘了。只记得那股寒意,
浸透了骨髓,牙关都在不住的打颤。我走进空荡荡的屋子,直奔针线篮。手抖的不行,
拿起了那把小剪刀。咔嚓一声。我剪断了百福囊上,第一个福字的绣线。我对着没人的屋子,
轻轻的说。“第一次。”3第二天,林楚楚就用养病的借口,
大摇大摆的住进了镇北王府的主院。我的院子。她穿着一身名贵的云锦,脸色红润,
哪有半点病态。她在我面前,直接挽住顾云舟的胳膊,头亲热的靠在他肩上。那种待遇,
我从没有过。“姐姐,你别生气。”“云舟也是心疼我。对了,我想起在江南,
云舟陪我聊了七天七夜。他说,从没跟人那么痛快的说过话。哎呀,瞧我,
是不是不该提这些?”她脸上那股子显摆劲,藏都藏不住。七天七夜。我的心猛的一揪,
疼的喘不过气。更过分的是下午。我在给我娘赶一幅延寿图,想给她祈福。这图,
我三天三夜没睡,马上就要绣完了。林楚楚端着一碗滚烫的药进来。“姐姐,我身子不舒服,
云舟亲自给我熬的药呢。”她在旁边一晃,突然一个趔趄。“哎呀”一声,
一整碗褐色的药汁,不偏不倚,全泼在我快完成的绣图上。雪白的锦缎,
瞬间染开一大片扎眼的污渍。我看着那幅毁掉的延寿图,脑子一片空白。
我熬了几个通宵的心血,对我娘唯一的祈愿,就这么成了一滩烂泥。我抬起头,没哭,
也没闹,就是死死的盯着林楚楚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你故意的。”“姐姐,
我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顾云舟听到声音赶来,
一进门就看见林楚楚那副要哭的样。他立刻把她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全是责备。
“她不是故意的,你何必小题大做,没了王妃的气度。”没了王妃的气度。这话,
一个字一个字,全扎在我心上。我的心血,我的娘,我的脸面,在他眼里,
都比不上她一滴泪。那晚,我没睡。我就坐在灯下,对着那个百福囊。我拿起剪刀,
一点没犹豫。“咔嚓”“咔嚓”“咔嚓”清脆的断裂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楚。
我一口气,剪断了九十七根福字绣线。现在,那锦囊上,只剩最后一根线。在烛光里,
摇摇欲坠。4我娘最后还是没等到那株龙涎草。死讯传来,我没哭。
从在楚园门口跪下那时起,我的眼泪就流干了。我的世界,从大雨变成了没有声音的沙漠。
小桃哭的撕心裂肺,我却只是平静的给我娘整理好衣裳,在灵前点了三炷香。烟雾缭绕,
一声声叹息在我耳边响起,是我娘在叫我的小名。我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从早上到天黑。
脑子里全是府医那句绝望的话。“王妃,要是早三天...哪怕早一天求来药,
老夫人或许还有救。”早三天。我眼前是顾云舟抱着林楚楚,转身关上那扇红门的冷漠背影。
是他,亲手断了我娘最后的生机。是他,杀了我娘。这个念头,是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上,
留下一个永远消不掉的疤。我慢慢站起来,对小桃说。“更衣。”今晚,是林楚楚的生辰宴。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和我院子里的白幡形成了人间最讽刺的对比。
我换上一身同样素白的裙子,没化妆,只在头发上簪了一朵白花。我走进那个曾经属于我,
现在属于林楚楚的主院。喧闹的音乐,宾客的笑声,像无数根针,扎进我耳朵。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同情,也有看热闹。顾云舟和林楚楚坐在主位。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的出现,让这幅画彻底脏了。顾云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眼里全是火气和不耐烦。林楚楚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惊慌,软绵绵的往顾云舟怀里靠。
我没理任何人,直接走到他们面前。我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枚白玉金钗。
那枚刻着云雁二字的信物。我把它举到顾云舟眼前。我举着金钗,手腕稳的吓人。
满屋子的喧闹都停了。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三个。顾云舟的脸黑的能滴出水。“顾云舟,
你还认得它吗?”“三年前,你给我戴上它的时候说,此后,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
你还记得吗?”顾云舟的脸更难看了。他没回我,而是看了一眼身边快哭出来的林楚楚。
他的保护欲上来了。“苏落雁。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楚楚的生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云舟,你别怪姐姐...姐姐肯定是太伤心了。”她这副样,彻底点着了顾云舟的火。
他觉得我是在故意让林楚楚难堪。“够了。你娘病故,是她命数到了。你平时多积点德,
说不定还能给她多活几天。你再这发疯,像什么样。”“啪。”一声脆响。他一挥手,
狠狠打掉了我手里的金钗。白玉金钗掉在硬石板上,碎了。那两个小小的云雁刻字,
摔的粉碎。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没哭。我笑了。我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笑声凄厉。
那笑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发毛。“顾云舟,我祝你和她,百年好合,永失所爱。”我说完,
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我背挺的笔直,走的干脆。我再没看他一眼,
身后那道视线几乎要把我的背烧穿。回到我那清冷的院子,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走向我的针线篮。我拿起那把小剪刀,对着百福囊上最后一根摇摇欲坠的绣线。“咔嚓。
”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九十九个福,一个不剩。我拿出已经备好的一张和离书。
上面除了我的名字,什么都没有。我举起右手,毫不犹豫的咬破食指。血珠冒出来。
我用这滴滚烫的,带着我无尽恨意和绝望的血,一笔一划,在和离书上写下我的名字。
苏落雁。鲜红的血字,映着烛火,扎眼。当夜,我没带走任何镇北王妃的东西。
只背上我娘小小的灵位,在小桃的帮助下,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那封血字和离书,
和那个被剪的破破烂烂的百福囊,被我一起留在了顾云舟的书案上。顾云舟,从今往后,
我们恩断义绝,死生不见。5顾云舟是第二天宿醉醒来,才在他书案上看到那封和离书的。
后来传出来的消息说,他看到那封血字,先是暴怒,接着又笑了出来。他把信揉成一团,
扔在地上。他对管家说。“又是欲擒故纵的新花样。她苏落雁没了镇北王妃的身份,离了我,
根本活不下去。不出三天,她肯定哭着回来求我。”他好像很有把握。于是,
他心安理得的带着林楚楚游山玩水,好像我的消失,只是个小插曲。他没派人找我。
在他心里,我大概是他笼子里的一只鸟,飞不远,最后还是要回到他这个主人身边。他错了。
那只鸟,已经被他亲手掐死了。从笼子里走出去的,是另一个我。我带着我娘的灵位和小桃,
一路南下,最后在江南小镇乌镇停了下来。这里没有京城的繁华和压抑,只有小桥流水,
白墙黑瓦。我把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卖了,用换来的钱,在镇上最安静的巷子里,
盘下了一间小铺子。我给它取名苏绣坊。我不再是镇北王妃苏落雁,我只是苏绣坊的主人,
苏雁。开始的日子很难。我的绣品和江南主流的富丽堂皇不一样。我的针下,
没有盛开的牡丹,没有戏水的鸳鸯。只有孤单的寒梅,清冷的月亮,翱翔的孤雁。我的绣线,
带着我心里的冰冷和决绝,一针一线,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很多人看了都摇头,
说太素净,不吉利。铺子开了半个月,一幅都没卖出去。小桃急得不行,
劝我绣些花开富贵的讨喜样。我只是摇头,继续绣我的孤山和冷月。我绣的不是商品,
是我死过一次的心。转机在一个雨天。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店里,
他看中了我绣坊里最大的一幅作品,踏雪寻梅。雪白的锦缎上,只有一个披着斗篷的孤客,
站在漫天风雪里,远处是几点傲雪的红梅。构图简单,意境却很远。“这幅绣品,
我们家主人要了。”他说。“另外,我们家主人想高价向苏姑娘定制绣品,
不知姑娘愿不愿意?”那是我离开京城后,赚到的第一笔钱。我拿着那沉甸甸的银子,
第一时间去镇外的山上,给我娘找了块好地方,立了新的衣冠冢。我跪在墓前,
把剩下的钱和那张卖首饰的当票,一起在火盆里烧了。开了一本新帐。最后,我从包袱里,
拿出了那件我曾宝贝的不行的嫁衣。大红的喜服,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我曾穿着它,
满心欢喜的嫁给顾云舟,以为那就是我幸福的开始。我看着它,过去的甜蜜和屈辱,
全涌上心头。我曾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现在,不爱了。我平静的把那件嫁衣,
丢进了熊熊燃烧的火里。火舌很快吞没了红色的布料,金色的丝线在火中扭曲,挣扎,
最后变成灰。看着过去的一切都被烧干净,我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自由。
苏落雁,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活下来的,是苏雁。那个神秘的客人,署名慕玉。
他从没露过面,只通过那个管家和我书信来往。他好像很懂我的绣品,
总能一句话说出我针法里的意境。“姑娘针下的寒梅,有傲骨,无孤芳自赏之态,难得。
”“此幅江上孤舟,看似画舟,实则画心。舟中无人,而观者自入画中,妙哉。”他的信,
字写的很温润,带着一种和我完全不同的暖意。我的苏绣坊,因为慕玉的高价购买,
渐渐在乌镇有了名气。我的绣品,以它独特的清冷风格,
开始被一些追求风雅的文人墨客喜欢。生活,终于在绝路,活了过来。一天,
我又接到了慕玉的来信。信里除了照例点评我的新作,最后还附上了一句。
“闻江南春色正好,不日将亲至拜访,一睹苏姑娘风采。”我的手顿了一下,
看着信上那好看的字,心里第一次有了点波澜。6乌镇的春天,
是绣在江南这块锦缎上最美的一笔。我的苏绣坊,也随着这春色,名声大噪。我的绣品,
被叫做江南第一绣。这个名头给我带来的,是一封来自江南织造府的烫金请柬。
一年一次的百花宴。这是整个江南织造界的盛事,能被邀请的,都是行内的顶尖人物。据说,
今年的百花宴特别隆重,因为连当朝太子,都要来。我本不想去。京城,权贵,
这些词对我来说,都连着痛苦的回忆。但小桃劝我。“小姐,这是多好的机会。
要是能得太子爷的赏识,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平静的脸,
想起了我娘临死前的不甘,想起了顾云舟那句德行有亏的羞辱。也许小桃说的对。
想要安稳的活下去,想要有朝一日能为我娘讨回公道,我就不能永远躲在这小小的乌镇。
我需要更高的平台,需要更强的靠山。我换上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的挽起来,
略微化了点妆,去了那场决定我命运的宴会。百花宴设在闻名遐迩的揽月园。园内花草斗艳,
音乐好听,衣香鬓影,一片繁华。我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安静的喝茶,
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我的视线,在找一个人。那个一直和我通信,
给了我很大帮助的慕玉。他今天,会来吗?宴会进行到一半,主人才来。看清来人那一刻,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我跟着大家起身,微微低头。
只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诸位免礼。”这个声音。。。有点熟。我猛的抬头,
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里。那人穿着玄色蟒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不凡。
正是当朝太子,萧慕玉。他也在看我,眼神里带着我能看懂的欣赏和笑意。慕玉。萧慕玉。
原来,他就是太子。我的心瞬间翻起了巨浪。太子在主位坐下后,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我身上。他对着身边的太监低声说了几句。很快,那个太监就走到了我面前。
“苏雁姑娘,太子殿下有请。”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我身上。
我顶着无数好奇或嫉妒的视线,慢慢的走到太子面前,行了一礼。“民女苏雁,
参见太子殿下。”“苏姑娘不必多礼。”萧慕玉亲自起身,扶了我一把。“你的绣品,
本宫很欣赏。尤其是那幅踏雪寻梅,意境孤高,风骨自在,是大家之作。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并当众宣布,要聘我做皇家织造局的客卿供奉,
专门给宫里提供顶级绣品。我成了太子身边最受关注的人。这一切,
都落入不远处一个人的眼中。那个人,就是来江南巡查军务的顾云舟。我看到了他。
他就站在一棵桂花树下,穿着一身军装,身形还是那么挺拔,脸却黑的可怕。
他死死的盯着我,眼里全是无法相信,还有一丝我从没见过的慌乱。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那个被他扔掉,认为离了他活不下去的女人,现在,竟然会用这样光芒四射的样,
出现在他面前。我变得让他陌生,让他刺眼。宴席上,太子对我格外客气。
他甚至亲自给我夹菜,引来全场注目。我能感觉到,一道灼热又愤怒的视线,
一直粘在我身上。顾云舟终于忍不住了。他端着酒杯,大步向我们走来。他的出现,
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他没看太子,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
好像想说什么。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甚至没看他,只是起身,对着太子行了一礼。
“殿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当。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先走了。”我的无视,
彻底激怒了顾云舟。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然而,太子比他快一步,
不动声色的把我护在了身后。“镇北王。”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顾云舟的心上。
“苏供奉是本宫的贵客,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你若无事,还请自便。”苏供奉。
不是他以为的落雁,也不是带着亲戚关系的弟妹。这是一个全新的,
和他顾云舟毫无关系的身份。我看到顾云舟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变得一片煞白。他第一次尝到,被彻底无视和隔绝的滋味。而我,
在太子的庇护下,转身离开,全程没给他一个眼神。7百花宴后,
我成了江南最受追捧的人物。太子殿下的公开赏识,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让我从一个普通的绣坊女主人,一下变成了没人敢小看的苏供奉。
江南织造府把最大最雅致的一间工坊给了我,配了最好的绣娘和最上等的丝线。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和太子派来的宫廷画师一起研究图样,或者在安静的工坊里,
静心的指导绣娘们完成一幅幅要送进宫的贡品。偶尔,太子萧慕玉也会便装前来。
他从不用身份压人,只是陪我喝茶论画,或者指点我的书法。我那颗早就冻硬了的心,
因为他,竟然有了点温度。我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平静和尊重。至于顾云舟,
他好像被忘在了另一个世界。我没有刻意打听他的消息,也不用打听。因为他自己,
找上了门。百花宴后的第三天,他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苏绣坊门外。那时,
我正和小桃核对新到的丝线。绣坊门口传来一阵小骚动。我抬头看去,
正看到顾云舟想闯进来,却被两名太子府的侍卫拦下。那两名侍卫是我离开揽月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