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靖王那天,我当众朗诵了一首自己写的诗。王爷俊美像坨屎,妾身看了想拉稀。
全场死寂。靖王捏碎酒杯:王妃真是……才华横溢。
后来他把我按在墙上:能不能好好说话?我眨眨眼:王爷,您压到我隐形的翅膀了。
---靖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门口一直铺到正厅,连石狮子脖子上都系着夸张的喜庆绣球。
宾客盈门,喧声鼎沸,个个面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那眼神交汇处,
总难免流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谁不知道,今日嫁给靖王沈玦的,
是永昌侯府那位出了名“特别”的嫡女,苏晚。说起苏晚,
京城勋贵圈里流传的段子比皇帝御书房里的奏折还多。三岁能“诗”,
一首《咏鹅》被她改成“鹅鹅鹅,曲项用刀割,拔毛烧开水,铁锅炖大鹅”,
吓得教书先生当场辞馆;七岁“作画”,将她爹永昌侯最心爱的墨宝添上几笔,
成了栩栩如生的大王八,永昌侯气得三天没上朝;及笄后更是变本加厉,据说有一次宫宴,
她竟对着当时还是皇子的沈玦认真发问:“殿下,您走路先迈左脚,
是不是预示着我朝将迎来一位左脚先登基的皇帝?”总而言之,此女脑回路之清奇,
言语之诡谲,堪称大邺朝一朵旷世奇葩。而今日,这朵奇葩,
就要名正言顺地栽进靖王府这片“沃土”了。吉时已到,礼乐齐鸣。
新娘顶着繁复沉重的凤冠,由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迈过火盆,跨过马鞍,
流程走得倒是规规矩矩。高堂之上,坐着面色威严的皇帝和一脸看好戏神态的贵妃。
主婚人乃是当朝太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那顶着红盖头的新娘,忽然自己一把将盖头掀了下来。满堂宾客,瞬间鸦雀无声。
连吹吹打打的乐师都忘了下一个音符。苏晚露出一张明艳俏丽的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
全然无视周遭能冻死人的寂静,也无视身旁新郎官——那位以俊美冷戾、战功赫赫闻名,
此刻面沉如水,眼神能当冰锥子用的靖王殿下沈玦。她清了清嗓子,
面向满座呆若木鸡的权贵,用一种朗诵千古名篇的、字正腔圆又带着点夸张情感的语调,
朗声道:“王爷俊美像坨屎,”停顿,目光环视,确保所有人都听清了。然后,
更加铿锵有力地吐出下半句:“妾身看了想拉稀。”“……”死寂。真正的死寂。
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那种。永昌侯爷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眼看就要厥过去。
侯夫人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皇帝端着茶杯,忘了喝。贵妃用手掩着唇,肩膀可疑地抖动。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来自新郎官沈玦的方向。他手中那只白玉酒杯,
已然粉身碎骨,酒液混着些许血丝从他指缝间渗出。他缓缓转过头,
盯着他那新鲜出炉、才华横溢的王妃,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情绪翻涌,
最终凝结成一种极致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火两重天”。
他薄唇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王妃真是……才华横溢。
”苏晚仿佛完全没听出那话里的杀意,甚至还颇为受用地福了一礼,
露出一个自认甜美无敌的笑容:“王爷过奖,妾身惶恐。”“……”众人觉得,
靖王殿下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洞房是不可能好好洞房的。当夜,沈玦一脚踹开新房房门时,
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新婚宴上积攒的、足以点燃整个靖王府的怒火。红烛高烧,
苏晚已经自行卸了凤冠霞帔,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寝衣,
正盘腿坐在铺满了花生红枣的喜床上,啃一个苹果,啃得咔嚓作响。见到沈玦进来,
她抬起沾了点果汁的脸,含糊不清地打招呼:“王爷来啦?吃苹果吗?挺甜的。
”沈玦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大步上前,阴影笼罩住床上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一把夺过她啃了一半的苹果,精准地扔出窗外。“苏晚,”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暴风雨,
“你今日,很好。”苏晚眨巴着眼,看着空荡荡的手,叹了口气:“王爷,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您看,那苹果它做错了什么?它只是想被我吃掉而已。”沈玦气结,
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禁锢在床柱与自己胸膛之间,
距离近得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
“能不能好好说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苏晚被他困住,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歪了歪头,
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
语气带着点无辜的抱怨:“王爷,您压到我隐形的翅膀了。”“……”沈玦所有的怒火,
仿佛一瞬间被这句话戳了个洞,噗嗤一下,漏气了,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直起身,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本王看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病得不轻。”说完,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新房,并且“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看来是宁愿去睡书房那硬邦邦的榻,也不想再跟这个脑子有坑的女人多待一刻。
苏晚看着被甩上的房门,耸耸肩,继续从床边摸出另一个藏好的苹果,咔嚓又是一口。“啧,
男人,果然不懂少女的梦幻。”接下来的日子,靖王府鸡飞狗跳。
沈玦试图纠正王妃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毛病。他请来告老还乡的翰林院大学士,
教导王妃《女则》《女训》。老学士颤巍巍地讲了半日“妇德容功”,苏晚听完,
恍然大悟状:“先生的意思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我这么有才华,一定是缺了大德了?
”老学士当场捂着心口,被侍卫抬了出去。沈玦又找来宫中最好的礼仪嬷嬷。
嬷嬷教导行走坐卧,苏晚走着走着就能同手同脚,坐下时“一不小心”扯掉了嬷嬷的腰带,
站着的时候一本正经地问:“嬷嬷,您说笑不露齿,那要是牙齿痒,是该背着人偷偷磨,
还是找个榔头敲一敲?”礼仪嬷嬷泪奔而去,声称要回宫禀明贵妃,这差事干不了了。
沈玦亲自上阵,冷着脸训斥:“苏晚!你是靖王妃,言行举止代表皇室颜面!再敢胡言乱语,
本王……”“王爷要休了我吗?”苏晚眼睛一亮,充满期待。沈玦被她那亮晶晶的眼神一噎,
后面“家法伺候”四个字硬是没说出口。休了她?岂不是正中这女人下怀?他靖王沈玦,
什么时候成了别人想甩就甩的包袱了?不行!他冷哼一声:“想得美!
本王偏要让你在这王府里,好好‘修身养性’!”苏晚瞬间蔫了,耷拉着脑袋,
小声嘟囔:“我就知道,长得帅的男人,心眼都小。
”沈玦:“……”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气出内伤。然而,
就在这鸡飞狗跳、沈玦单方面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日子里,某些东西也在悄然改变。比如,
沈玦发现,苏晚虽然说话不着调,但字写得极好,一手行云流水的草书,颇有大家风范,
连他麾下以文采著称的幕僚都自叹弗如。比如,他书房里那盘困扰他许久的残局,
苏晚路过瞥了一眼,随手挪了个棋子,竟豁然开朗。再比如,他一次偶感风寒,发热不退,
苏晚端来一碗黑乎乎、味道诡异非常的汤药,捏着他鼻子灌下去,第二天居然神清气爽。
他后来才知道,那药方是她自己瞎鼓捣的,
里面还加了点据说能“以毒攻毒”的……厨房边挖的蚯蚓干。沈玦:“……”心情复杂,
非常复杂。他开始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故意装疯卖傻。可观察下来,她又浑然天成,
毫无破绽。某日,沈玦下朝回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朝中又有了什么烦心事。
管家丫鬟个个噤若寒蝉。苏晚正蹲在院子里,
对着一丛新开的月季花嘀嘀咕咕:“小花小花快快长,长得高了卖给隔壁老王,
换钱买糖葫芦,分你一颗……”沈玦脚步一顿,
看着那个对着花草都能自说自话、笑得没心没肺的身影,心头的阴霾不知怎的,就散了些许。
他走过去,沉声问:“你在做什么?”苏晚回头,见是他,拍了拍手上的泥,
站起来:“在跟花儿商量发财大计啊。王爷,您下朝啦?看您这脸色,
是不是又有人在朝堂上放屁熏着您了?”“……”沈玦嘴角抽了抽,
那股刚散去的无力感又回来了。但他没像往常一样斥责,只是淡淡道:“陪本王走走。
”苏晚有些意外,但还是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王府花园里沉默地走着。
走到一处凉亭,沈玦停下,望着池中游鱼,忽然道:“有人弹劾本王,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苏晚“哦”了一声,凑到池边,也看着那些鱼,随口道:“弹劾呗,又弹不掉您一块肉。
您手握重兵是事实,但‘图谋不轨’这顶帽子太大,您脑袋小,戴着不合适,容易掉。
”沈玦:“……”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怕?
”苏晚莫名其妙地回看他:“怕什么?怕您造反?您要是真想造反,
还会愁眉苦脸地在这儿看鱼?早躲书房里研究龙袍该绣几条爪子了。”沈玦怔住。
这歪理……竟然让他无法反驳。看着她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沈玦忽然觉得,
跟那些在朝堂上拐弯抹角、笑里藏刀的同僚相比,眼前这个说话能气死人的王妃,
竟显得格外……顺眼。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替她拈掉了发梢上沾着的一片草叶。
苏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四目相对。沈玦清晰地看到,
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往常插科打诨的情绪,像是……一丝慌乱?但下一秒,
她又恢复了那副没正经的样子,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头:“王爷,您刚才那个动作,
角度、力道、眼神,都非常符合话本子里男主角动心的标准流程。
请问您下一步是准备强吻我吗?需要我配合着欲拒还迎一下,还是直接给您一耳光保持人设?
”沈玦:“……苏晚!!”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她气得灰飞烟灭。他拂袖而去,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苏晚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脸上夸张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
沈玦奉旨出京办差,归途中遭遇不明身份的顶尖高手伏击。
对方显然对他的行踪和实力了如指掌,布局精密,下手狠辣。沈玦虽武功高强,
随身护卫亦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但寡不敌众,且对方用了极其阴损的毒药。一番血战,
沈玦身受重伤,拼死才带着几名残兵杀出重围,逃入京郊一处隐秘的皇家别院。
消息传回靖王府,王府上下震动,却又不敢声张。皇帝闻讯震怒,下令严查,
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看了沈玦的伤势和所中之毒,都束手无策,只道此毒诡异,
若非靖王内力深厚强行压制,早已毙命,但若三日內找不到解药,
恐怕……王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人心惶惶。就在这绝望之际,
苏晚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举动。她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套极不合身的粗布衣裳,
脸上抹得灰扑扑的,趁夜溜出了王府,只留下一张字条给管家:“看好家,
我去捡个王爷回来。
”她凭借着自己那套常人无法理解的逻辑和 somehow 总是能歪打正着的“好运”,
先是摸到了沈玦遇袭的大致地点,
然后对着地上的车辙印、打斗痕迹、甚至是不起眼的草木折断情况研究了一番,
嘴里念念有词:“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和蝴蝶效应原理,凶手肯定往这边跑了……不对,
按照反派死于话多的普遍真理,
他们应该会找个地方庆祝然后说漏嘴……”她就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竟然真的让她找到了那些杀手临时落脚的一个隐秘据点——京中一家看似普通的赌坊后院。
她没硬闯,而是蹲在赌坊后门的巷子口,
从怀里掏出几包用油纸包着的、她自己特制的“十里香”据她说是因为味道能飘出十里,
实际效果是臭得能熏晕十里内的活物,点燃了,用竹筒顺着门缝往里吹。不一会儿,
里面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呕吐声和骂娘声。趁乱,她溜了进去,在一片混乱中,
凭借着她那“隐形的翅膀”大概是指超乎常人的直觉和运气,摸到了杀手头领的房间,
并且在一个伪装成装饰品的机关匣子里,
找到了解药和……一封与朝中某位位高权重之人往来的密信。等她揣着解药和密信,
灰头土脸却眼睛亮晶晶地出现在别院门口时,
守门的侍卫差点没认出这位宛如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王妃。沈玦已是昏迷不醒,脸色青黑,
气息微弱。苏晚二话不说,掏出那瓶解药,也不管有没有诈,
自己先舔了一口尝了尝沈玦的贴身侍卫想拦都没拦住,咂咂嘴:“嗯,酸甜口的,
应该没跑儿了。”然后捏开沈玦的嘴,就把药灌了下去。太医们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守着,
准备随时抢救可能被毒药叠加毒药送走的王爷。然而,奇迹发生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沈玦脸上的青黑便开始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稳有力起来。众人看向苏晚的眼神,彻底变了。
沈玦醒来后,得知事情经过,沉默了许久。他看着趴在床边睡得口水直流的苏晚,
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灰渍,头发乱糟糟,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空了的药瓶。那一刻,
冰山王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融化了一角。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
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苏晚迷迷糊糊地醒来,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第一反应不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