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的山洞里,我正用牙齿撕咬战神苍渊染血的战甲,想帮他处理背上的伤口。
他是仙界最尊贵的战神,此刻却像条丧家犬,双目失明,连抬手推开我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任由我这个底层仙娥碰他的身体。我知道按仙界规矩,低阶仙娥碰高阶仙尊的身体,
是要被废去仙骨的。可我更知道,要是不救他,他今晚就会被洞里的妖兽分食。
只是我没敢告诉他,我撕战甲时,指缝里还沾着他副将给我的、能让他彻底昏迷的噬仙毒粉。
我该现在喂他,还是等他再信任我一点?仙府总管的话还飘在耳边,
像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灵汐,三日内浇完那十亩凝露草,浇不透,就卷铺盖滚出仙界。
”我攥着手里的仙勺,指尖发颤——这哪是普通仙勺?是赵兰那女人故意换的漏灵勺!
仙力刚灌进去,七成就能顺着勺底的缝隙流走,从日出忙到日落,十亩草愣是只浇透了一亩。
更糟的是今早,我刚到草园就傻了眼,最边上两亩凝露草的叶子全黄了,蔫头耷脑的,
一看就是活不成了。赵兰很快就带着几个仙侍凑过来,叉着腰站在草园里,
声音尖得像扎人的刺:“哟,灵汐,你就是这么当差的?凝露草金贵着呢,
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赔得起吗?”周围的仙侍跟着哄笑,眼神里的轻蔑快溢出来了。
我没跟她吵,只是蹲下身,捏起一片发黄的草叶,指腹轻轻一蹭,
就摸到了一层细粉——是枯仙草粉!这东西只有赵兰那里有,她前天才跟药库领过。
傍晚总管来巡查,赵兰抢在我前面告状,指着黄掉的草叶哭唧唧:“总管您看,
她把草都浇死了,还想赖我!”我没等总管开口,直接把手里的漏灵勺递了过去:“总管,
您看勺底。”总管翻过来一瞧,立刻就看到了里面刻着的阻灵法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又掏出那片带粉的草叶:“这是枯仙草粉,能让凝露草发黄,赵兰仙侍前天才领过,
草园里除了她,没人有这东西。”赵兰的脸瞬间白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总管皱着眉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超额任务取消,赵兰,罚你去扫三个月仙阶,
好好反省!”临走前,他扔给我三瓶补仙露,算是补偿。夜里我坐在草堆上,
翻着祖传的疗愈手札,忽然一行字撞进眼里:“本源仙草残株,藏于蛮荒废境。
”我攥着纸页,心脏猛地跳起来——守草族的希望,说不定就在这蛮荒里了。
我揣着补仙露和手札,刚送完边境仙驿的仙草,就被一股黑风卷了进去。是噬仙空间乱流!
怀里的仙草散了一地,简易仙符瞬间碎成灰,我像片叶子似的被甩出去,
重重砸在满是荆棘的地上。左臂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
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着黑血——是骨翅雕!那三只以仙力为食的畜生盘旋在头顶,
尖啸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刚爬起来,脚踝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是正往腿上缠的毒荆棘,
刺尖泛着绿光,一看就带毒。更糟的是,伤口里的噬仙毒雾开始发作,
仙力像漏了似的往外跑,才半个时辰,连御空的力气都没了。我攥紧半本手札,
跌跌撞撞躲进不远处的破山洞。刚喘口气,就听见身后有“沙沙”声,转头一看,
一块“岩石”竟缓缓抬起头——是眠瘴蛇!我急得摸向怀里的手札,翻到“引兽诀”那页,
撕了裙摆蘸上手臂的血,扔出洞外。洞外很快传来骨翅雕的惨叫,应该是引来了别的妖兽。
我又掏出从赵兰那缴获的枯仙草点燃,浓烟一冒,缠在脚上的毒荆棘果然蔫了。
可眠瘴蛇已经扑了过来,我赶紧翻到手札最后一页,用仅剩的仙力激活驱蛇符。金光一闪,
蛇退了。我却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迷前,我好像瞥见石缝另一边,
有具覆着银白战甲的“尸体”。我在石缝边醒来时,左臂的毒性又重了几分,连抬手都费劲。
刚想撑着坐起来,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攥住,一股寒意瞬间裹住全身。“谁派你来的?
”冰冷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下一秒,我的脖颈就被扼住,呼吸瞬间滞住。我艰难地偏头,
才看清是那具“银白战甲尸体”——他醒了!可他双眼蒙着黑布,脸色惨白,浑身透着戾气,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没信我的话。“我……我是被乱流卷来的……”我喘着气,
感觉肺都要炸了。他却越掐越紧:“秦烈的人?想趁我失明下毒?”秦烈?我心里一动,
突然想起手札里提过的名字。我不再挣扎,
反而将仅剩的仙力往他掌心渡去——我赌他若是真战神,神魂定会识得纯粹的疗愈仙力。
果然,他的力道松了些。我赶紧开口:“你胸口的是噬仙散,秦烈三个月前才从魔界弄来的!
”我边说边摸出半本手札,念出里面记载的解法,“我若想害你,何必等你醒着?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松开手。“我帮你避妖兽。”他声音依旧冷,却多了丝松动,
“你帮我疗愈。”我看着他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摸了摸怀里的清毒草,
心里有了答案——在这蛮荒里,他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当晚,我熬好解药递给他时,
他接过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夜里的山洞格外冷,我刚把熬好的清毒草药汁递给苍渊,
就见他突然浑身一颤,银白战甲下的肩膀剧烈起伏。“秦烈的狗……都得死!”他猛地起身,
双眼虽蒙着黑布,却精准扑向我,冰凉的双手瞬间掐住我的脖颈。力道比上次更狠,
我不过十息就喘不上气,指尖开始发麻。慌乱中,左手摸到块碎石,
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黑红,我终究没舍得砸下去——他是被噬仙毒逼疯的。
右手摸向怀里仅剩的三株清毒草,我狠狠掐了把大腿保持清醒,将草塞进嘴里嚼烂。
草药的苦味混着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牙龈瞬间溃烂渗血,可我顾不上疼,
趁他因毒素冲击短暂失神时,踮脚将草汁渡进他口中。同时,
我用最后一丝仙力在掌心画守草族护心符,死死按在胸口抵毒素反噬。苍渊的动作渐渐停了,
掐着我脖颈的手缓缓松开。他摸到我左腿的麻痹感,指尖微颤,
突然解下腰间一块战甲碎片递来:“这个……能防妖兽。”我接过碎片,
金属的凉意里竟带着丝暖意,忍不住开口:“明日得去月华泉找月华露,不然下次毒发,
我怕护不住你。”他沉默着点头,月光透过山洞缝隙洒在他脸上,我好像看见他紧绷的下颌,
悄悄软了些。攥着苍渊给的战甲碎片,我们天没亮就往月华泉赶。他走在前面,靠听觉辨路,
时不时会停下来,提醒我“左边三步有荆棘”“前方是陡坡”。我跟在后面,
手里攥着提前编好的韧藤网——网浸过我的疗愈仙力,虽伤不了妖兽,总能缠它片刻。
刚进月华泉所在的山谷,就闻到股腥气。“小心。”苍渊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发紧,
“有东西在靠近。”我赶紧将引毒草绑在三块石头上,
分给苍渊一块:“等会儿我扔石头引它,你听藤网响就打剑气,不用准,逼退就行。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地从雾里扑出——是毒蜥王!它鳞片泛着冷光,吐着分叉的舌头,
毒液滴在地上,瞬间烧出小坑。我赶紧扔出第一块石头,毒蜥王果然扑过去。趁这间隙,
我绕到泉后,用特制玉瓶接月华露。刚接满一瓶,就听见苍渊喊“小心”,
回头见毒蜥王挣脱藤网扑来,他仓促打出一道剑气,虽没击中要害,却逼得妖兽顿了顿。
我趁机扔出第二块石头,接满第二瓶。可毒蜥王彻底怒了,尾巴一扫就将我手里的玉瓶打飞。
“接着!”苍渊突然喊,同时一道剑气擦着我耳边飞过,逼得毒蜥王后退。
我赶紧冲过去捡起玉瓶,竟发现里面刚好接满——是泉水顺着瓶口流进去的。苍渊摸过来,
自然地将我护在身后,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块石头。这是我们第一次并肩对着敌人,
山洞里的寒意,好像都散了些。刚捡起玉瓶,毒蜥王的尾巴就带着风扫过来。我没来得及躲,
后背狠狠挨了一下,像被巨石砸中似的,瞬间疼得跪坐在地。仙骨像是裂了,
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别说御空,连站都站不稳。“走!”苍渊一把拽起我,
可我刚迈一步就踉跄着要倒。他低头摸了摸我后背,指尖沾到血迹,没多问,
直接蹲下身:“上来。”我还想推辞,就被他稳稳背在背上。他身上的战甲还带着凉意,
却让我莫名安心。“抓紧。”他话音刚落,
就用仅剩的仙力在周身裹了层防护罩——我们要穿过前面的枯木林,那里的噬仙藤专吸仙力,
没防护罩根本走不过去。我趴在他背上,忍着疼帮他指路:“左边有树,
绕一步……前面是藤蔓丛,慢些。”防护罩不时被噬仙藤撞得晃动,苍渊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可他没停下,一步没歇地往山洞赶。眼看要出林,
身后突然传来毒蜥王的嘶吼——它竟凭着断腿的粘液追来了!
我赶紧摸出怀里最后一把清毒草,用力捏碎撒在身后。清毒草的气味一散,
毒蜥王的嘶吼声果然远了些。苍渊趁机加快脚步,终于冲进了山洞。他把我放下时,
我才发现他的手都在抖。没等我开口,他就坐在我身后,掌心贴着我的后背,
温和的仙力缓缓涌进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帮我疗伤,后背的疼好像都轻了些。
苍渊的仙力刚渡到我后背,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兽吼。我猛地坐直,
后背的疼都忘了——这声音太密,绝不是一两只妖兽。苍渊也竖起耳朵,
脸色瞬间沉下来:“是诱兽香。”话音刚落,山洞入口就冲进来一只铁背熊,
后面还跟着几只骨翅雕。我刚想摸出清毒草,
就瞥见远处树影里闪过几道仙侍服饰的身影——是秦烈派来的人!他们躲在暗处,
显然是想让妖兽耗光我们的仙力,再动手偷袭。苍渊扶着我站起来,
可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他刚帮我疗伤,仙力本就所剩无几,噬仙毒又隐隐要发作,
额角都渗出了冷汗。“西侧有迷魂雾。”我咬着牙说,虽然不确定具体位置,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我赶紧掏出仅剩的清毒草点燃,浓烟一冒,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低阶妖兽果然退了退。
接着我摸出怀里的空白纸册——是之前模仿手札做的假本子,
用力朝东侧扔过去:“手札在这!”树影里果然冲出一名仙侍,疯了似的去追本子。
我趁机拽着苍渊往西侧狂奔,他拼尽最后力气,时不时打出一道微弱的剑气,
逼退扑过来的妖兽。身后的兽吼和仙侍的怒喊越来越近,我的仙力也快耗光了,
就在快要撑不住时,眼前突然飘来一片浓雾——是迷魂雾!我拽着苍渊冲进去的瞬间,
终于松了口气,后背却再次传来一阵剧痛,差点栽倒在雾里。冲进迷魂雾,
身后的兽吼立刻淡了,可雾里的寒气却往骨头缝里钻。我刚稳住脚步,
就感觉苍渊攥着我的手紧了紧——他的呼吸变重,显然是雾里的气息勾起了他的心事,
怕是要看见族人被害的幻象。我赶紧摸出怀里的清心叶,这是之前在守草族遗迹外摘的,
能抵些幻象。我嚼碎了分一半递到他嘴边:“含着,别想别的。”他乖乖含住,
我才松了口气,又掏出幻草点燃。烟雾刚飘起来,
就听见雾外传来仙侍的脚步声——是剩下的两个!我捏着嗓子,
用仙力把声音扭成秦烈的调调,朝着雾里喊:“办事不力,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今日就替苍渊陪葬!”这话一喊,雾里立刻传来骚动。紧接着就听见有人怒喊:“你敢杀我?
我可是秦烈大人的人!”是第一个仙侍!他肯定用了破幻符,
却把另一个仙侍当成了“秦烈的杀手”。两人的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惨叫。
“左边十步,有脚步声。”苍渊突然低声说,雾扭曲了声音,
可他还是精准辨出了方向——是第三个仙侍,竟在偷偷摸过来!我拉着苍渊悄悄绕到他身后,
苍渊摸出腰间的战甲碎片,趁对方盯着互斗的同伴时,猛地将碎片刺进他后腰。
仙侍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我赶紧搜他的衣襟,指尖摸到一张硬纸——是密信!就在这时,
雾里传来一声怒喝:“是你们搞的鬼!”是那个用了破幻符的仙侍,他解决了同伴,
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冲来!我攥着密信往雾外跑,身后仙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连他燃仙力时的灼热感都能察觉到——他肯定用了禁术,这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念!
”苍渊拽着我的手,声音发颤,他也知道没时间了。我一边跑一边快速扫过密信,
全是苍氏密文,只能急着念:“三日后……秦烈……以叛国罪……”“灭苍氏!
”苍渊突然嘶吼出声,我能感觉到他浑身发抖,左眼的方向竟泛起红血丝,“他敢!
”话音刚落,他猛地松开我的手,转身就要往仙侍的方向冲——他是想独自挡着,让我跑!
“你疯了!”我赶紧拽住他,余光瞥见仙侍手里的锁仙绳已经甩了过来。情急之下,
我摸出从第三个仙侍身上搜来的破幻符,朝着仙侍后颈扔过去。符纸贴上的瞬间,
仙侍的动作顿了顿,仙力明显乱了。苍渊抓住这间隙,
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黑色仙力——是他重伤时觉醒的暗属性力量!他像一道黑影冲过去,
指尖的黑芒直接刺穿仙侍的心脏。仙侍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苍渊喘着气走回来,黑色仙力渐渐褪去,他的脸色却更白了。我把密信递给他,
他摸了摸上面的字迹,声音沙哑:“必须找本源仙草解毒,三日后……我要回苍氏。
”我点头,攥紧他的手——现在,救他和救苍氏族人,已经成了同一件事。
刚处理完仙侍的尸体,苍渊就突然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枯树上。我刚想扶他,
就见他伸手扯下腰间的战甲碎片——那碎片边缘锋利,被他攥得指节发白。“我就是个废物。
”他声音沙哑,黑布下的双眼虽看不见,却透着死寂,“连眼睛都瞎了,还怎么回去救族人?
”话音刚落,他竟要把碎片往自己心口戳!“住手!”我冲过去想拦,可仙力早耗尽了,
根本拽不动他的手。他偏过头,语气带着绝望:“别管我,你找本源仙草自救吧。”我知道,
寻常劝说根本没用。情急之下,我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林子里回荡。
“你以为死了就解脱了?”我吼着,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我守草族全族被灭时,
我也想过死!可我死了,谁替族人报仇?谁找本源仙草重振家族?”我抓过他攥着碎片的手,
按在我胸口:“你摸!我仙力比你弱,连御空都难,可我还在拼!你是战神,
不是只会躲在这自杀的废物!”他的指尖触到我胸口的颤抖,动作渐渐停了。
我趁机夺下碎片,又把密信塞进他怀里:“本源仙草能解你的毒,
能让你回去救族人——你死了,才是真的对不起苍氏!”他沉默了很久,
终于低声说:“我跟你找……但如果找不到,我还是会去跟秦烈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