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不负

第一章 梅花错杀
隆冬腊月，大雪封山。
沈惊鸿站在镇南王府外三里的枯树枝上，已经一个时辰了。
雪花落在她的发顶、肩头，很快就被体温融化，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她一动未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整个人与枯树、与风雪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一截被遗落在树杈上的黑布。
她腰间缠着的那柄软剑，剑柄处的血色蔷薇玉佩被风吹得微微转动。
从她这个角度望去，镇南王府的全貌尽收眼底。三进三出的院落，飞檐翘角的楼阁，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府中各处都有火把和人影——侍卫换防的时辰、巡逻的路线、暗哨的位置，她盯着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已经烂熟于心。
西边那座独立的院落，就是目标所在。
慕容昭，镇南王世子，二十一岁。
悬赏价格是两万两白银，定金已付一半。雇主匿名，连楚怀远都不知道是谁。这在血蔷薇的历史上也不多见——毕竟从来没有人敢在楚怀远面前藏头露尾。
“这个单子，你接不接？”三天前，楚怀远把那页薄薄的纸推到她面前时，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她看了一眼纸上寥寥数行字，点了点头。
沈惊鸿从不挑任务。在她看来，杀谁都是一样的。一剑下去，人倒下，银两到手，就这么简单。
她从不多问。
此刻她从树上一跃而下，踏雪无痕，黑色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出一道残影，几个起落便翻过了王府的高墙。
巡逻的侍卫刚转过回廊的拐角，暗哨正低头打了个哈欠。她从那道不到一寸的空隙中穿过，像一尾游鱼滑入深海。
西苑到了。
她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有埋伏，而是因为太安静了。
西苑的门大敞着，没有侍卫把守，没有暗哨潜伏，甚至连灯笼都没有挂一盏。整座院落在风雪中孤零零地立着，像被人遗忘在了王府的最深处。
沈惊鸿皱了皱眉。
她在黑暗中驻足片刻，耳廓微动——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兵刃摩擦甲胄的声音。整座西苑如同死域。
但目标的确在里面。
她能看到院中透出的光——不是烛火，是月光映在雪上反射出的银白。院中有大片大片的梅花林，红梅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