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缝合她

深夜十一点，南京殡仪馆防腐整容间。
手术灯的光是冷的，惨白的光，照在不锈钢防腐台上。台子上躺着一个人，女性，二十六岁，死因写着“心源性猝死”。她的头发是湿的，皮肤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淡淡香味——她死前刚洗完澡。
林白站在防护台前，戴着两层医用橡胶手套。她是这家殡仪馆的入殓师，工作五年，经手的遗体超过九百具。她的手很稳，稳到可以在遗体眼角缝出自然的褶皱，让家属觉得亲人只是睡着了。
但此刻她的手僵在冰冷的橡胶手套里。
灯光照在逝者的锁骨下方，照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疤痕是旧伤，月牙形，边缘泛白，至少十年以上。
她认得这块疤。
这个代号“茉莉”的死者，是她初中同学陈瑶。她的青春，这场手术本不该她来做，但她认出了某些不该认出的东西。
更让她僵住的，是遗体颈部左侧一道不易察觉的压痕。入殓师识别这种压痕不需要法医鉴定——那是手指压迫颈动脉留下的淤痕，死亡后经防腐处理褪去了颜色，但皮下组织的轮廓还在。
她拿起手机，拨通导师顾衍的电话。
“老师，我需要您来一趟。我的防腐台上——”
她看着陈瑶安静的脸，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喉咙里。
“我怀疑是谋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顾衍的声音响起来，很平稳：“小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那个人是谁？”
林白低头看着陈瑶锁骨下方的月牙形疤痕。这块疤她记得太清楚了，因为十五年前，她也在同一个位置留了同样形状的疤。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她们一起爬树的时候被同一根树枝划伤。
“我认识她，”林白说，“她叫陈瑶。”
电话再次沉默，这一次更长。
顾衍说：“好。我来之前，不要通知任何人。”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包括殡仪馆领导。”
林白挂掉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器械台上。她走到防腐台旁边，拿起手术灯手柄，把光线调到最亮。然后重新戴上手套，俯身凑近陈瑶颈部的压痕。
她把拇指悬停在那道压痕上方一厘米处，没有碰，只是比对轮廓——压痕宽度略窄于她